13、白日梦&不夜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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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星柏挑的婚期很不错，天气好，港岛风平浪静，连心情都顺从的平静下来，至少何赐登感觉是这样。就在婚礼开始前不久他们接到辣姜的电话，照原定计划这也该是个不能存在的人，但不知为何苏星柏竟听之任之——任由他肆意折磨梁笑棠。
屏幕上的画面他们没多看，苏星柏很快就挂掉了电话，语气淡然。
这终究是奇妙的一天。苏星柏终于迎娶了姚可可，对何赐登来说，只要苏星柏觉得幸福一切也无所谓。可是有那么片刻，他却无法在他身上寻到任何丁点幸福的迹象，连假装都没有。只有疲倦的笑容，望向美丽新娘的眼睛里是看不到底的黑夜，本就不利落的步伐沉重的像是在参加什么人的葬礼。
他们都知道，平静下正狂风暴雨，教堂外面天昏地暗，婚纱背后有人横尸街头，婚礼上响起的是另一个人的丧钟。有人为此疯狂，有人却心甘情愿沉浸在疯子的白日梦里，追逐着丧钟的节奏迈向坟墓。
世界上没有什么必然拥有的东西。这个道理苏星柏自称一早已懂，但他自己也清楚知道，要真能看的这么开，根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最初是想证明些什么来着……他好像不记得了，不知道那个死条子还记得不记得。在被同伙指着鼻子质问，一早知道梁笑棠是卧底为什么还要同他合作时，苏星柏没辩解，只自顾自的燃上烟，说自己会负责搞定。以太会这帮人只会跟人谈条件，他们比梁笑棠更不可爱。
至于搞不搞得定？开玩笑……苏星柏还不至于傻，只要能保住姚可可，就算让他去送死，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拖得一时是一时，自己的死活，那是次要。
整个警署都在紧张忙碌，CIB依然担任指挥，通讯器里是巩sir一贯冷静的声音，众人屏息以待，生怕哪里出了纰漏。梁笑棠昨晚熬了夜，参与警局部署的同时也等着苏星柏的消息，直到下半夜一切准备妥当，在巩sir的命令下才在休息室沙发上眯了两小时。醒来时身上盖着钟立文的外套，人倒是没看见。
梁笑棠从来不否认，与苏星柏的关系之复杂，刨除本身的立场之外即便更多的是恨，也总有愧疚。当初他真的不该把他从花圈店捡出来，那么今时今日他们也许互不相识，苏星柏还像行尸走肉般活着，却不至于要彼此厮杀到这步田地。那个以太会可不是慈善组织，他有意在他们之间制造缝隙，这些手段他再擅长不过。即便他会死在辣姜手里，苏星柏也将因为自己的疯狂举动而被以太会追究责任，被黑白两道同时追缉。
在被辣姜折磨着的时候，梁笑棠还没有为自己的小命担忧，因为他知道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甚至在被电的眼前发黑的时候，那个精神失常的人还让他记起一句电影台词——任何人都可以变得狠毒，只要你尝试过什么叫忌妒。
那时他想，等这件事完结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他要亲口问一问苏星柏，像他那样骄傲的人，到底是怎样忍受得了变成如今这么卑微。
结果在两人举着枪对峙的时候，苏星柏放肆的笑出声来，在空气里延绵着。
“那你又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不肯放过你？”
梁笑棠没有回答，他不是全知全能的神，更不想知道苏星柏这样的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只是眯起眼睛把枪握得更紧了些。苏星柏见他这些细微的变化，却发自心底的冷笑。
其实，即使他们都知道，又能怎样呢？
在他人生毫无希望可言任凭自己被浑浊恶浪卷走的时候，救命稻草居然主动跑到了手里这种事……本该着实值得一番感动。直到相识很久之后苏星柏才想起来，于梁笑棠而言，大概自己真的不算什么。公子哥也好古惑仔也好座馆也好毒贩也好，从一开始到最后，他们之间就不公平。
在苏星柏之前和之后，梁笑棠的故事从未也不会终结，但对苏星柏，命运似乎就没有那么眷顾。梁笑棠曾说，你我是同一类人。那时候这句没良心的大话把他哄的几乎想哭。
那天苏星柏逃掉了，因为截获了大量毒品和以太会重要成员，被苏星柏逃掉这件事警署没有仔细追究，所有人都沉浸在庆功的气氛中，梁笑棠除外。
在众人的欢声笑语里他说自己太累要回家休息便脱了身，这也不是撒谎。睡眠不足加之被辣姜撞晕在地并屡次严刑之后还要追击苏星柏，这天下来不要说休息，快要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身上多处疼痛也趁着疲劳兴风作浪，火辣辣地悲鸣着要挑战他的意志力。
这样不要命的处在工作状态太久，年纪越大越觉得力不从心，意志再强也抵不住身体状态的衰退。以至于晃出门口时直撞到别人身上，来人没躲，就硬生生的被他撞了那一下。
“回家？”
梁笑棠想干脆闭上眼睛什么也不管，疲乏感彻底碾压过来，他笑着点了点头，决定放弃顽抗。
“回家。”
直到进门，梁笑棠终于连开口说话都嫌累，乖乖地瘫在沙发上任钟立文解开他的衣服。辣姜没打算在巩sir赶到之前就玩死他，电击伤不算很严重，否则梁笑棠早就站不起来了，当时觉得恶心难受，强行提着口气一直撑着，他自己也不清楚情况到底怎样，褪去衣物才看到多处烧伤，从前胸蔓延到腿上。
家里有冰石软膏，钟立文急忙去翻出来，小心涂抹在伤处。不止这些，还有被殴打的皮外伤，经过整天的消磨，又是一片五彩斑斓。
钟立文已不想再说多余的话，如果换做是他，也会做跟梁笑棠同样的事，这是公事，他唯一能为梁笑棠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本职。至于私人情绪，他们都不会带到工作里，尽量。
但梁笑棠却一反常态地盯着钟立文，似乎很想听他说点什么的表情。
“想说什么你就说。”钟立文忍不住开口，尽管他觉得梁笑棠那副支楞着耳朵的样子分外欠揍。
“嗯…………你想听什么？”
“………………”他倒摆起谱来了，钟立文翻了个白眼。“你想说什么？”
“这件事还没完。”
“我知道，苏星柏还没落网，不算完。”
“……是这样，警署可以安排别人去追捕他，但可能………………他多半还是会来找我。”
钟立文停了手，沉默过后有些泄气，不可否认这是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梁笑棠主动提起，他却好像没有什么立场去给出建议，这明明也是公事。
“你别去。”
“………………”
“现在要抓他，别的什么人都可以，不用非得你去。”
“现在姚可可已经逃脱警方控制……我的意思是说，苏星柏同我只剩下私仇，我在明他在暗，这不是我想就……”
“那就呆在家里哪里也别去！”钟立文一时火起，强行将他按倒在沙发里。
“那你呢？”
“？！”
“不单只你，所有我身边的人都会有危险。”肢体的疼痛没有打断他冷静到近乎无情的陈述。
“你想说什么？！”
“我得去找他。”梁笑棠望向钟立文的眼睛，跟以往不同，不凌厉但如语气一样坚定，钟立文知道根本无法阻止。
即使是现在这样的关系，梁笑棠到底……仍然是孤身一人。钟立文心里一阵阵的发紧。他甚至想假如自己是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是不许他再去涉险，会不会有用……可他不是，非但不是女人，他还是他的同事，是警察。他应该做的是支持他去找苏星柏，转移给其他同僚带来的安全隐患，并给他打气，让他务必完成这项任务。
哈………………这算什么？
由始至终，钟立文都不曾真正介入梁笑棠与苏星柏的故事，起先他觉得没有必要，只要梁笑棠还是梁笑棠，一切都不会改变。
而事实也如他所想，一切都未曾改变。
决意改变与梁笑棠的关系那时候，钟立文是抱着赴死的心态，然而当中有太多他掌控不了也改变不了的东西，结果比之前更差，这世界上大概任谁也无法不介怀，眼睁睁的看着与自己拥抱的人去送死，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是第二次。
处理完伤处已经是深夜，梁笑棠很快沉沉地睡去，呼吸细微且规律。钟立文熄掉了几盏灯，然后离开。同样也是整日劳碌，这时偏没有丝毫睡意。如同黑夜里愈加沸腾的那些狂蜂浪蝶，只想找个地方一醉方休，醒来之后把昨日种种都当成一场梦，再也不用伤神。
可那都不是梦，他很清醒。
同样包括苏星柏在内，曾经被梁笑棠“背叛”过的那些人，都希望这只是一场梦，醒来时日白天青乾坤朗朗，梁笑棠真诚的如同耀眼白昼。差别只是有些人偏偏在白天睡去，黑夜醒来，看到个你死我活的结局。
没有由来的一股冷风，白天那美妙天气像是变作狂风暴雨的序曲，迎向终章。钟立文加快了回家的步伐，他仍然也只能相信一切都会结束，梁笑棠又再活蹦乱跳地站在自己面前，挂着不怎么正经地笑容，仿佛黑夜不再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白日梦&不夜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