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音》杨颜墨

8、刺 姜

　　姜毅每天都会向安音的办公室送一束白玫瑰。
　　他认为，白玫瑰适合她。
　　她会把花都送给王清丽，王清丽会把花插好，美化环境。她不会接受他的示好。
　　他没有去打扰她，偶尔还会为她送去美味漂亮的可口甜品，他是从妹妹的口中得知安音喜欢甜品的。
　　他没有放弃，即使知道，应该不会有结果。
　　就让他犯贱一次吧，他苦笑。
　　安音的确喜欢甜食，却不会接受他送来的礼物。她总会把甜品送给王清丽，王清丽也不会拒绝。
　　这些古年都看在眼里。微喜，亦微涩。

　　五月初夏。
　　安音接受训练已有十月。
　　体能，忍耐极限，刀法，枪法，跆拳道。
　　考核过后，古年说：“你唯一的弱点，在力气。”
　　“但你是女孩子，这点再正常不过。”他补充，“你的最大优点，是精准。”
　　古年很欣赏安音的资质，她现在的身手与赵萱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赵萱擅长的只有跆拳道。
　　“合格了吗？”她认真地问。她想知道自己的程度离可以复仇还差多少。
　　“今晚奖励你。”古年拍了拍她的头。
　　“谢谢。”她笑了，通过考核，就意味着，她可以走进他们的世界了。
　　就意味着，她有了复仇的能力。

　　夜，古年为安音挑了一件宽松的纯黑色T恤和一条米白色七分休闲裤。
　　“你记住，日后出门，这把刀，随身带。”
　　这是一把精致的小刀，刀口锋利，刀柄处刻有一朵妖冶的曼珠沙华。
　　她点了点头，这把刀她佩戴在腰间。他说，为了日后防身。她愿意听他的话。
　　他亲自开车带她来到A大附近的一间私人会所。
　　名叫，离水。
　　走进，一层，用来开宴会。
　　二层，电玩城。
　　三层，娱乐休闲中心。
　　五层，健身房。
　　四层，到了，典雅幽静的暖色酒吧。
　　安音看到了付修，也看到了很久未见的赵萱和江叶。
　　安音顿时明白，这是胜龙社团的私人会所。
　　“老大？”江叶吃惊地望向古年。
　　“大哥。”赵萱打招呼，她看了看安音，“音，你怎么来了。”
　　据她所知，不是胜龙社团的人，不可进入。
　　“助理。”古年淡然回答。
　　“姐姐，叶大哥。”安音向赵萱和江叶点头致意。
　　她想起了曾经，和赵萱谈天论地，四个人的无忧时光。然后她轻轻笑了笑自己，那些过去，回不来了。
　　“嗯，还好吗？最近。”赵萱拍了拍她的头。
　　“很好。姐姐。”安音笑了笑。
　　她转头问江叶：“叶大哥，身体恢复了吗？”
　　“已经痊愈了。谢谢丫头。”江叶温柔地笑。
　　他不会提起齐绍的。他很清楚，安音今天来，就说明老大已经把她拉入了胜龙社团。那么，她必然是为了给齐绍报仇而来的。他又何必碰触她的伤心刺。
　　安音看了古年，嘴角微扬：“谢谢你的奖励。”
　　“你够资格。”古年拉起她的衣袖，“去那边。”
　　她乖乖地跟着他。更近一步了，她笃定。
　　先后见过了付修，张信，林海，他们三个和江叶一样，都是副团。
　　江叶的地位最高，其次是付修。
　　安音还不知道，她的地位和付修已是齐平，这是古年赋予她的权势。
　　“你可别不服。”张信笑着和林海开玩笑，“团长让这女孩当他助理，则必有过人之处。”
　　“看着挺弱不禁风的。”林海笑了笑，“呵呵，很想开开眼界呢。”
　　古年听到了他们的议论。
　　深藏总是比暴露安全很多。
　　“你们两个过来，我们PK飞镖。”付修把张信林海往飞镖区拉。
　　古年看了看安音：“你也去。”
　　安音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她知道他在给她表现的机会。她怎会放弃。
　　“确定吗？”付修问安音，“输了有惩罚的哦。”
　　安音笑了笑。我不是以前的那个安音了。

　　付修正中红心。张信正中红心，林海微偏红心，而安音，同时击落了付修张信两个人的镖，正中红心。
　　掌声。
　　古年浅浅地微笑，走上前抚了抚安音的长发：“表现得很好。”
　　“团长，你是故意让我们被一个小女生欺负。”付修撇了撇嘴。
　　“无言以对了。”林海夸张地捂住脸。
　　“呵呵，小助理能耐匪浅。”张信绅士地微笑。
　　“丫头现在很厉害啊。”江叶温柔地笑着说。
　　他早猜到，她已经不是那个柔弱的小丫头了。
　　但是，他还是会和古年一起，代替齐绍保护好她。
　　齐绍的仇，一定要报。
　　“谢谢。”安音礼貌地答谢。
　　在无人看到的角落里，安音没有感情地微微勾起了嘴角，谢谢你，古年，因为你，我才可以达成我的目的。

　　一个月内，她跟着参加了不少行动。多次是在和警方合作。
　　他们帮助警方抓住了三个持枪抢劫犯，功劳算警方的，但警方支付了古年一百万的报酬。
　　这三个劫匪抢劫的是一家大型珠宝店，损失过亿。因此，结案后，珠宝商为了报答警方，送了不少钱。
　　“他们有自己的武装部队，还要我们的协助？”事后，安音不解。
　　“空有其表，他们。”付修回答。
　　“在莫城，他们实力太弱，可又急着破案。我们出力，他们出钱，互惠互利。”张信解释。
　　“他们离不开我们。”林海说。
　　“明白了。”安音点了点头。
　　一百万。
　　“你们从未失败过？”安音问。
　　“受伤是正常的。但从不怕那帮乌合之众。”
　　“跟着你们，我学到很多。”安音笑了笑。
　　她深刻地体会到，“暗箭”的用法。
　　“回家。”古年轻声说。
　　“嗯。”

　　每个人的世界都不一样。
　　苍凉的，无助的，平和的，繁华的，危险的，纷杂的。
　　安音正在靠近古年他们的世界，她还并不能概括，那是怎样的世界。
　　她只知道，那是齐绍生活过的世界。

　　安音站在蔷薇花丛下，初夏，花开正艳。
　　再想起乔绍，竟已不再悲伤。
　　只是思念。

　　后来，她明白，人这一生，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方。不一定只能爱上一个人。
　　心，是神奇的容器。
　　有一些旧时光，你再也无法回去，也没有意义，再回去。

　　安音伸出小手，抚摸了一下花枝上的小刺，被清脆地扎了一下。
　　指肚冒出一颗可爱的鲜红血珠。
　　安音没有去在意它。
　　古年端了两杯柠檬茶向安音走来。
　　他们坐在石凳上，喝茶，看花开。
　　“谢谢。”她小口地喝着冰镇的柠檬茶。他加了蜂蜜，微甜，微酸。
　　古年自己的那杯只有柠檬，没有甜味。
　　安音知道，这个男人对自己很好很好。
　　他对她温柔，不冷漠，他对她体贴，总是很用心地照顾她。
　　尽管，距离依旧。
　　如果有一天，他突然消失在她的世界，她想，她会不习惯。
　　我不可以对你抱有感情的。她警告自己。

　　她明白，她的心中有刺。
　　不论拔或不拔，都会痛。
　　她希望自己的过去可以过去。
　　只是这不是轻易就能实现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