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 轮转》席芸依

9、他的心计 绕过假山，

　　顾庄主今夜来势汹汹，云兰若倚在床头，如此结论。她没有起身相迎，因为，他已经一头扎在了床上，满身酒气。
　　她向里让了让，给他腾出了足够的地方，自己仅仅缩在小角落，没再抬头看他，也没有问他为何会来。严格说来自己所居之所都是他的地盘，连自己也是他的，她实在没什么立场问出这个问题。低下头来，继续方才的事。
　　他眉头紧锁，哼了两哼睁开眼来看她，“我要喝水。”语音微弱却理直气壮。
　　她现在可以确定他来意不善了。
　　放下刚拿起的东西，她爬起身来，琢磨了半晌决定从他身上跨过去 — 床沿被他堵得严严实实，好在他也不太清醒，没得怪罪。
　　倒了杯清茶递给他，他没接，眼睛紧闭着，她轻叫了声“庄主”，没得回应，确定他是睡着了。方要转身，又听他一声呻吟，而后嘟囔出声“水”。
　　好吧，一报还一报，如此爽快。
　　将茶杯放置在床边小案上，扶他起来靠在自己身前，然后重拾茶杯，总算将茶水灌了进去，等了半刻看他再无吩咐才又翻身上床。
　　夜已过半，角落烛光还燃着，将他们的身影映在折屏上，一坐一卧。
　　不知是喝了茶水的缘故还是酒意不深，他只睡了一个时辰就悠然转醒，烛光闪烁，他只觉得刺目，侧身向她，“怎么还不睡？”话带不悦。
　　她睨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下，没答话，没说她身量再小角落里也塞不下。好再顾韩墨是聪明人，向后挪了挪，在云兰若伸直腿舒缓酸痛之时目光自然落在她膝上未完成的黑袍上。
　　“你很喜欢缝衣？”面上带着若有若无的讥笑。
　　“既然那件你不喜欢，自然是再做一件。”她语气平淡，不显丝毫情绪。
　　她明明知道不是衣服的原因，还是如此说，是想让他愧疚吗？可惜了，他并不觉得愧疚，对着工于心计的女人。
　　“时候不早了，睡吧。”然后，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闭上眼睛，翻身平躺，没有离开。
　　接下来的几日，顾韩墨皆宿在兰苑。兰苑上下一片欢腾，主子受宠，他们自然欣喜，就连筱菡也是如此，除了她。
　　想要得宠是要付出代价的，接连几日她被顾韩墨折腾得厉害，每日晚上都睡不好，只得白天补眠。她不明白同样睡眠时间，为什么顾韩墨的精神极好，并且乐此不疲，她却完全体会不到其中的乐趣，更要命的是，还要喝那苦兮兮的褐色汤汁。
　　她知道那汤药是什么，也明白他的意思，他要告诉她，她不配生他的孩子。
　　这日中午补过眠，她带着筱菡到园中散步外加活动筋骨。
　　她们沿着青石小径前行，观赏着小径两旁种植的茉莉、栀子、玉兰，紫薇，木槿，扶桑还有许多不知名的花和树，这专人打理的园子果然美不胜收。
　　云兰若自幼也去过不少豪绅大官的宅子，用富丽堂皇形容也不为过，却有艳俗之感，难免落入了下流，在她眼中又哪里及得过这里的清新雅致，亭台轩榭，假山池水，花草树木的布置无一不显示了创造者的巧妙构思。
　　绕过假山，不料听到两个小丫环窃窃私语，主角是她。内容其实很简单，无非是说她现在春风得意，可也不要得意忘形，这庄中哪个夫人没经历过这么一遭，到头来还不是旧人不如新人。
　　筱菡听了气愤不已，恨不得上前抓出她们按庄中规法处置，下人是不得私议主子的。云兰若拦住她，只是回以一笑，她们议论此事也并不稀奇，严格说来这庄里真正的主子就这一位，狼多肉少，有人觊觎也是理所应当，有人看不过去也是合情合理。
　　顾韩墨对她的看法她不是不知道，她也承认她有点故意顺着他走，在他真正看清她是什么样的人之前，她不会辩解，辩解也无用，他不会信，这是一个固执的男人，她确认自己不会看错。明明不喜她，却夜夜前来，他报的什么心思她又怎会不知。
　　只别人不知道，于是，她摇身一变，从一个被当作货物的小可怜变成了“妖女”，耍狐媚子手段魅惑了他们庄主。
　　“真是个小气的男人啊。”她不自觉喃喃自语。
　　“小姐，你说什么？”筱菡没听清，以为小姐在对她说什么。
　　“没什么，逛了好一阵子了，我有点累了，咱们回吧。”她笑着摇摇头，有些事，她自己知道即可。
　　筱菡看看她，脸上泛起红来，看四下无人，小声道：“庄主真是不体贴。”
　　云兰若一时无言以对，只得也红着脸快步向回走。

作者有话说

　　无人。。。。默默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