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随笔集》严紫

10、书素

　　在阿九还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崖上有个一肚子坏水味道的素叔叔，跑步跑得很快。讲古人当然是慕少艾。
　　当时他问，什么味道才是坏水味儿，本来抽着水烟讲着古的慕少艾那个流氓药师马上端出了一杯其苦无比酸涩难闻的药来：“就像这个味道。”熏得阿九连打了三个喷嚏眼泪汪汪，从此对那个楼上的邻居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印象，俗称妖魔化。
　　再后来，他陆陆续续听说着素还真的其他事迹，包括一下子死一下子活、一会儿男一会儿女（神秘女郎）、一会子又变成一朵莲花，讲古人当然还是慕少艾。于是心里描述出了一个三头六臂、头顶一朵霸王莲花，脚踩风火轮，穿着白莲肚兜，把拂尘挽在手臂上的金刚一样的奇怪形象，俗称脑补过度。
　　所以当他第一次看见素还真的时候，心里像是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这不科学！！！素还真怎么可能是一个头一个身子两只手两只脚？！啊不对，是素还真怎么浑身莲花味？！啊也不对，素还真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的！！！为什么是一脸无害满身出尘穿的还那么正常？！三头六臂呢？风火轮呢？白肚兜呢？阿九小朋友，谁说清香白莲就要和莲藕化身一个样子啊= =！还没反应过来的阿九同学思维已经混乱到捡不起来了。
　　“真是可爱的小朋友。”素还真倒是笑眯眯的，还很好心的拿了一根桌上的麦芽糖递给阿九。虽然脑补破裂使得阿九有点发呆，但是还是瞬间接过了麦芽糖舔了一口，喵了一声。
　　“哎呀呀，”慕少艾拎开阿九：“我还以为是你终于住腻了我可爱的麒麟穴良心大发现准备来找我约赛，结果你居然是为了来拐带我家的小阿九，真是让老人家伤心啊。”
　　“当然不是，”素还真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所以好友我们才不是在崖下见的面啊。”
　　慕少艾撇过头，装作没听见。
　　之后有什么事，阿九并不晓得。他只知道，他家少艾老大讲的古一如既往的不可信。

　　再后来。就真的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情了。那个时候，阿九已经长大了。
　　他坐在一家茶肆，喝茶。听见好多人在谈论武林。
　　素还真死了。素还真又活了。一页书前辈出来主持武林了。一页书前辈入魔了。一页书前辈退隐了。= =！我是在胡说你信么。
　　阿九低头，茶水有些凉了。
　　金灿灿的一页书前辈啊。还有那个一肚子坏水味的素闲人。
　　是不是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黄衣的身影，和那个素闲人谈笑风生？
　　↓
　　↓
　　↓
　　↓
　　↓
　　以上=================是自虐的分割=========================
　　都不是正文。。。。。。。。。。。。。。。。。。。。。。。。。。。。。。。。。。。。。。。。

　　山色空蒙。有风阵阵吹过。山间有种露水的味道弥漫。不知名的鸟叽叽喳喳叫着，在枝头一跳一跳，见了人又惊得退回最高的那一枝树杈，一边抖着翅膀一边盯了人笑。
　　很久没有看见这样的景色了。屈世途有些怀念的望着干净得像雨洗过一样的云，忍不住又看看琉璃仙境。
　　素还真正坐在桌边，端着杯他刚泡好的茶，气场是柔和而放松的。
　　这样的素还真，更是太久太久不见了啊！屈世途心下暗叹，上次素还真这样，他都忘记是什么时候了。
　　他慢慢走过去，连步子都有些小心翼翼的。要是谁在这个时候又来一声：“素还真呐！大事不妙了啊！”他想他会忍不住跳起来抽死那个人的。出了任何事情都是这一句，素还真不是召唤兽啊亲！
　　“好友啊，”素还真望着屈世途，突然出声：“你最近可是得罪了青衣宫主？”
　　屈世途一惊，一脸茫然：“没有啊。”
　　素还真一指他的脚：“你走路的样子，真是让人觉得是昨晚青衣宫主送了好友你一条搓衣板啊！”
　　屈世途一张脸皱成个囧字，素还真不在琉璃仙境他挂心，呆在家里更是摧残他老人家啊。为了多活两年，他决定退回仙境里，免得摧残过度折腾得他上火。
　　素还真微笑，放下手中茶盏，望向琉璃仙境外。
　　山气氤氲。娇花嫩草相依，树木枝叶扶疏，琉璃仙境特有的莲香让人心神安定。他真的，好久好久不曾在这儿休憩了。苦境啊，琉璃仙境，熟悉中居然带了些陌生的味道。
　　素还真突然很想吟诗，不是他的诗号：“十年踪迹走红尘，回首青山入梦频。紫绶纵容争及睡，朱门虽富不如贫。愁闻剑戢扶危主，闷听笙歌聒醉人。携取旧书归万隐，野花啼鸟一般春。 ”是......他很多年前吟过的诗。退隐诗。
　　“素还真，”有人叫他的名字，是前辈的声音。抬头望向前面，果然看见熟悉的金色身影：“难得悠闲一日，手谈一局？”
　　于是他微笑，浮生偷闲，知交在侧，自然是人间美事。更何况，他不知道下一次可以这样喝茶下棋的时候，是多久之后。

　　梵天执白。素还真执黑。
　　棋盘子子分明。
　　棋局争锋，一局一劫一子一目。
　　如流光浮动，残阳霞影，黄昏时分按捺不安的野鼠，遮遮掩掩欲跑入深山，以为得计却不知林梢有天敌晶亮的眼正盯着他一举一动。也像溪流蜿蜒带出一片痕迹，身后牵连了一川江水浩淼一派磅礴姿态可以吞噬山地。或者是，大开大合长刀阔斧迅雷之姿破掉一片攻守，不留一丝喘息却在边角不经意余下一小块棋眼。
　　手谈最是见心思。
　　素还真捻起一枚黑子，望着棋盘珍珑，心思突然想到，若是清平如斯，天下安宁，众生生于净土，武者止戈天下，那时，才是真正的太平。
　　那时，才是真正的安宁。

　　梵天放下一枚白子。
　　棋中自有千千劫。如人间。苦境。每一劫都是因果，环环相扣不知何从起何从灭。
　　棋子阡陌。黑白相搏。束束缠得很紧凑，棋路变幻得很快。正如他的诗号，世事如棋、乾坤莫测、笑尽英雄。
　　很久没有这样尽兴的和素还真下棋了。他望向素还真，轮回劫难红尘纠纷，素还真有一颗永远疼痛的佛心，所以天下事都落在了他的眼前。
　　又放下一枚白子。
　　梵天眼里神色一如既往不变。苦境千劫，素还真千劫，他又何曾置身事外过。
　　云渡山上纵观沧海，万里西风不见故人，他看得见那种悲凉。
　　这么多年过去了啊。流年聚散。素还真，却是世路从今已惯。

　　其实很想这样结尾。

　　又忍不住写了另一个。

　　掩面。我是亲妈。真的。

　　屈世途坐在琉璃仙境里，看着素还真和梵天下棋。从初日一直到黄昏。
　　青衣宫主端着茶饭走出来：“看什么呢这样目不转睛。”
　　屈世途转身：“居然今天没有人跑来叫素还真耶！”
　　青衣宫主也惊奇起来：“啊。居然还有这样的一天？”她放下手里的托盘：“上次素还真回家是被人找去处理魔界火焰城，再上次是处理那堆金人，再再上次是北隅请他去吃鸿门宴，再再再上次......”青衣宫主有些数不清了：“或者他在家也是一身伤，不是呕血呕得一身红就是魂魄不全发疯不然就是被砍得血淋淋的......”她望着和梵天下棋的素还真：“这没伤没病没人找他，还真有点不习惯呐。”
　　屈世途叹息：“要是每日如此就好了。”素还真，还是做素闲人好过素贤人。
　　青衣点头，递了一杯水给屈世途。他伸手结果，没有拿稳，杯中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屈世途一惊，突然，醒了过来。
　　琉璃仙境外，一缕阳光撒了进来。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