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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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眼眸光影流转，落在熟睡的人身上尽是温柔，嘴角是极淡的一抹笑意：“谢谢你。”顿了片刻，又问：“她需要待在医院吗？”
“不用。她身体没有问题，就是过于伤心才致晕厥。可我们无法移动她。”
她的话音收在莫向南的举动下。他握住她的手，弯下腰，在她的额上亲了亲，然后是鼻梁，收在嘴唇，只是轻轻地碰了碰，声音很轻很轻，仿佛只是在她耳边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他说：“贝壳儿，听见吗？是我，我是莫向南，我来带你回家。听话，把手松开交给我，我带你回家。乖乖的，我带你回家。”
他反反复复呢喃“我带你回家。”不知道多少遍后，贝小北攥紧的手慢慢松开。莫向南嘴角叠笑，弯腰将她小心翼翼地裹紧抱起来，抱在怀里，像抱着他最珍贵的宝贝。他转过身来的时候，他们才看得见，那无双的蓝眸里晕着水气。
叶蔚一瞬间就控制不住了，靠在叶青竹胸前哭得稀沥哗啦。
“她肯听他的，在这个世界上，最后她只有他了。”
叶青竹自己心里也莫名其妙的不舒服，善感多愁不是他这样的男人该有的情绪。只是这一刻，他实在也找不出理由不动容。哪怕那个王者般霸气的男子和他的宠妃老是将他当奴隶使。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他不是也只有她了。我们应该替他们高兴：还好，他们至少还有彼此。”
叶蔚破涕而笑，眼眸明亮：“对，还有他们的孩子。”
青竹拍拍她，担心他们需要帮忙，便搂了她跟了上去。
此情此景，不管是叶青竹，还是叶蔚，从来也没有见过这样深的一份情感。明知道前方是绝路悬崖，也愿意携手微笑一跃的人，他们有生之年，终于都遇见了。
莫向南将卧室的灯调到最暗，替他掖好了被子转身出了卧室。担心她醒了害怕，便没关门。青竹他们守在客厅里，莫向南小声地交待他：“她醒来需要吃点东西，青竹，你去帮我买一份粥回来。”
叶青竹点点头，“宠妃现在需要进补，我先打电话定一份佛跳墙，等我到，估计也该差不多了。啊……”
他还没说话，便被叶蔚一巴掌拍在背上，一时没忍得住，喊得有些高。莫向南瞬间眼神一寒，吓得叶青竹赶忙抬手掩嘴，心里又将宠妃给腹讥了一番。
叶蔚也不敢高声，小声地说：“我们也不知道她现在的状况，若是已经有了妊娠反应，那么油腻的东西，你让她怎么吃得下去。”
“那海鲜粥？”青竹小小声地提议，并且强调，“她肚子里的可是我的侄儿，我多不容易才有这一个侄儿呀！能不弄点好的给她吃吗？”
叶蔚对他的情商不报希望，从他口袋里找了车钥匙，自己出门去买了。
“山珍鸡肉粥，她喜欢吃各种蘑菇。叶蔚，谢谢你。”
叶蔚应了一声，没回头，就开门出去了。门刚合上，叶青竹皱着眉说：“哥，我很担心你。”
莫向南很是淡然，仿佛一点情绪都没有。“担心什么？”
“你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孩子对你而言有多么危险。”
“可你刚刚不也为我高兴的吗？”莫向南含笑问。“青竹，我不想逼死她，就必须让她有这个孩子。而我，没有六七成的把握也不敢让她生这个孩子。安心，我有盘算。”
叶青竹叹口气，往沙发上一倒。“哥，要不你就放下一切，带她走吧！一辈子太长，你已经搭上了最好的年纪了。错过了她，也许你再也遇不见第二个了。”
莫向南沉默了，许久许久都没有开口。青竹也没再说话，直到叶蔚买了粥回来。他接过粥，另外两个人起身要回去。莫向南送到门口，才慢悠悠地对青竹说：“我固执不放，并不代表她不够重要，她不重要，我何苦左右为难。可我心里的那道坎，怎么也过不去。那是我的执念，她也是我的执念，目前我不得两全。青竹，她都已经有了我的孩子了，我却还没想好，是不是很过份？”
说完，他苦苦地笑。叶青竹欲言又止，最后一声不响地和叶蔚走了。
莫向南在门口站了会儿，突然想找根烟出来抽抽，末了还是摇摇头，转身往最温暖的那一个房间走去。坐在床沿看那个小小的人，和放下来时还是一模一样的姿势，纹丝未动。眉毛弯弯长长的，弧度圆润，列序有致，正是古语中所述的“不描而黛”。苍白了点，最近又瘦了点，却仍是漂亮又讨人喜欢。黎公子说的，这世上所有的男人都会遇见自己的劫数。他一早知道，见她第一面时他便知道，他的劫数到了，任他如何骄傲、自负、无所不能，也逆不了天，不得不应劫。
是呀！这么美好的劫数，不应也是会悔的。
他就坐在那里，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她的眉尾忍不住地轻轻抽动。他含笑弯下腰，在她的眉骨上亲了亲，喃喃轻语：“还装？再不睁眼我咬你了啊！别以为你有了我的孩子，我就舍不得咬你。”
贝小北再装不下去，睁开了圆亮的眼睛，用力眨了眨。“人家挟天子以令诸侯，我却没这个命。”
莫向南从眉到眼，到唇间的笑容，无一处不是温柔的。“令诸候作什么，你可以挟天子以令天子他爹。诸候早已经唯宠妃鞍前马后，马首是瞻了。”
“叶青竹叫我宠妃？”她瞪大眼睛的模样特别可爱。莫向南忍不住又亲了亲，“趾高气昂的宠妃，你当着合适。多难得一个诸候可以让你使得这般顺手。”他边说，边将她扶起来，在背后垫上软软的枕。贝小北敛着眉，垂眸观心，嘴角微笑，却是无比凄凉。“莫向南，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吧？”
他心里一怔，没想到她会这样问。伸出手，轻捏她的下巴想抬起来对视。她不肯，他的手劲加大，硬是拧了回来。“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但必须在你吃点东西之后。”
粥，是刚好入口的温度。莫向南不劳她动手，自己一勺勺亲自喂的。贝小北并没有什么胃口，只知道机械地一口口吞下去。吞到最后，全部积在胃里，喉间一痒，捂着嘴到卫生间，尽数吐了个干净。
莫向南叹气，替她清理干净再抱回来。望着她苍白脸，顿时觉得无能为力。他抱着她，实在想不出该出声安慰，还是任由她一次任性，死去再活来。她缩成小小的一团，窝在自己怀里，像被人丢弃的小狗，呜咽着想找一条回家的路。
最后，他不得不出声：“生命只要好，不需长。”
他说：“怪我，怪我生得太早，又出现得太晚。”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份文件，打开给她看，那是她和秦月签的一纸协议。当初，他让她拿出来交给她。另一份，本该在秦月手里的，却也同时出现在他的手上。
“我时常问自己能容忍你到什么程度？直到我刚刚赶回来看到你的那一刻我才明白，只要我一天见不得你过得不好，便能一直容忍下去。你看，我见不得你提心吊胆受制于人，便设法从秦月那里拿回了协议。现在……”他拿手中的白纸黑字撕碎在她眼前，带着笑问她：“现在，杜安邦不在了，和秦月的协议不在了，贝小北你是自由的，孩子在你那里，你有权选择生或者不生。”
贝小北听到这番话，抬起的眼中是傻的，她如何也没想到，关于他们两个人的孩子，他说出来的是这样话。她望了他许久，微微一笑，淡淡的，惨惨的。“莫向南，你作决定了。手起刀落，又狠又准，哪怕这是你的孩子，你也还是割舍了。不过，你是对的。不留任何余地，才是莫向南应该的状态。”
莫向南皱眉，知道她又误会了。他问她：“贝小北，难道你就一点看不出我的真心？”
她还是淡笑：“就是看得出来，才不想你负担。莫向南，你还想从我这里拥有什么？我的眼泪，还是我的心？”她轻轻地问。
他无言以对，心里有说不出的酸楚。“我以为不对你有所图，才是对你真的好。我许你如愿，是希望你按自己想要的人生去生活。你的愿望，不求炫丽华美，只愿一生无悔，我一直都记得。”
贝小北摇头，搂住他的脖子，紧紧地。“我记得，我也说过，我愿意陪你这一程。莫向南，你如此试探，就不怕我真的放弃了孩子一走了之。”
莫向南一手搂住她，一手从长发抚向后背，老实地说：“怕。但不想你有一丝一毫的不情愿。为一个不喜欢的男人生孩子，会很苦。”
贝小北趴在他的肩上，眼泪顺着眼眶往下掉，落在他柔软的毛衣上。他看不见，她可以肆无忌惮的落泪，哪怕说话的声音哽咽，他也不会在此情此景，拆穿她哭过的痕迹。“让我把他生下来吧！若他会让你为难，就让他跟着我。我会带着他走得远远的，永远不成为你的负担和顾绊。莫向南，你那些被毁的美好，你可以继续要他们还。”
“好。”莫向南隐忍着内里的翻腾，轻轻地说：“不过，贝壳儿，有我在一天，还轮不到你去逃避和背负。那是我、的、责、任。”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