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楼听风》乐奉音

7、第 7 章

　　“臭小子，竟然敢逛窑子，竟然敢逛窑子。我怎么和你说的！啊？！”看他僵直着身体还没反应发过来，我不管他，捧着他的脸仔细的看着“长大了，我的皓谦长大了，还记得姐姐走的时候和你说过什么吗？”
　　皓谦终于意识到我是谁，猛地抓住我的肩膀：“是姐姐，是姐姐！”皓谦看着我，突然脸色一变，冷着脸放开了我：“姐姐说会回来接我，为什么骗我！为什么姐姐变成了梦纤！？”
　　看着他泛红的气鼓鼓的小脸，我笑笑：“傻小子，姐姐一个女孩子独自离家，如果没有庇护连活都活不下来。与其被别人卖掉，不如自己选择卖给谁，所幸，姐姐赢了，也成功了。至于为什么还没有接你出来，那是姐姐还没有准备好，姐姐要挣很多的钱，保证我们以后可以衣食无忧的一辈子。”
　　皓谦一头扑进我怀里，放声痛哭：“姐，我以为你不要皓谦了 。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一点消息都没有，阿玛好过分，找了你一个月就不找了，只因为桂姨娘和月姨娘都有喜了。他们生了二弟和三弟，阿玛就彻底不管我了，姐，皓谦好怕，皓谦拼命读书，拼命练武。凡事都做到最好，就怕阿玛赶皓谦出府，姐…”
　　我再也忍不住了，与皓谦抱头痛哭。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千里来敲门，说，胤祐来了。我与皓谦忙擦干眼泪，整理妆容。
　　吩咐千里和千屿送皓谦回大厅，自己则坐在榻上泡上一壶花茶。一年多不见，胤祐的那抹淡然更甚，彻底脱离了权势的诱惑。
　　见到我，他怔了一下，复又笑道：“许久不见，梦纤你可是越发脱俗了，爷自认也是见过不少美人的，可还是被你恍了神。”
　　我啐他：“越发没有正形儿了，这哪儿是一个皇子说的话，分明就是一个登徒子嘛！找打！”说罢，两个人笑作一团。
　　然后，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这一年多来的见闻，他对我的游历是羡慕不已，更加坚定了要做一个逍遥王爷的主意。
　　聊了许久，胤祐突然说道：“四哥的伴读还真是幸运啊，这么多人怎么偏偏就选中他了呢？可是让我们羡慕的很啊。”
　　我心里一惊，笑道：“是啊，那孩子让我想起了失散的弟弟，害我在外人面前掉眼泪，失礼的很呢！”
　　胤祐见我眼眶红红，不像说谎，才放下戒备。但是气氛已经尴尬起来，所幸胤祐是个善解人意的人，不多久他就起身告辞了。我冷汗出了一身，等他走后，顿觉浑身无力。
　　千里、千屿出现在我身旁，扶住我。“回去吧”我说，两个人点点头。我知道麻烦就要来了，我不是不知道完颜这个姓氏代表了什么，也不是不知道有个叫罗察的阿玛意味着什么。我极有可能会是历史上十四阿哥的嫡福晋，说极有可能是我现在毕竟不再是完颜赋佳。但是还是小心为妙吧。
　　我决定出了演出就闭门不出，显然我的想法白痴了。第二天开始，我的小院便陆续有人来拜访。第一批就是那大清F4，以八阿哥为主导问了我很多我离开之后的事情。我一一照实回答，没必要隐瞒。
　　聊了约莫一个时辰，他们才离开。之后胤祐也来了，说是要看看我的踏云。九爷自己也单独来过一次，提及我的爽约。我不停的道歉，他倒也不客气，说是自己生日将至，让我今年补上。小十四爷来过，不曾说过什么只是直勾勾盯着我。后来我也就随他去了，爱看就看吧，全当多了一条尾巴。
　　日子在他们不断的轮流拜访中就这么过去了，该上台我上台表演，该老老实实在家呆着我就在家呆着。千里千屿越来越沉默，只要有访客他们就呆在后院，就连踏云因为不能肆意奔跑而显得有点没精打采。果然我还是比较喜欢塞外的生活。
　　九爷每次来都不忘提醒我他的生辰快到了，思量再三，决定舞一曲《楼兰少女》。生辰嘛，总要欢快一点。而且九爷一再强调要看我舞蹈，想来想去，只有这个最合适了。所以决定之后的日子就忙碌起来，找乐师帮我伴奏。但是有的乐器这里并没有，所以只能请工匠先大概做一个差不多凑合用了。舞衣也在按照我画的图纸赶制之中，当然了，一些裸露的部位我都选择用薄纱。清朝不必其他朝代，我要是那么露，估计这辈子就别指望嫁出去了。
　　千里千屿知道我要为九爷庆生，纷纷采取消极抵抗。看见我只当没有看见，我对他们说话他们也不理。师傅之中后无视我的求援，对我冷哼一声就去找岚妈妈了。
　　虽然千里千屿不理我，但是却坚持要求参加为我伴奏。忙碌之余，我想起来千屿是十一月的生日，要准备礼物了呢。
　　按照约定好的，在九爷生辰前一天，八爷党们齐聚听雨阁。我将生日宴设在小花园中的小亭子里，等他们坐在之后，乐队准备，我去换上定制的红色舞衣，两旁的头发编成细长的小辫，中间夹有银丝，后面的头发就这么披着。前额上的额饰也是定做的很是夸张。手腕，腰部，脚腕都有小小的铃铛，鞋是一双类似于芭蕾舞鞋的白色软底鞋。脸上还是拿一方红色纱巾。
　　我换好衣服出现在小花园中，八爷党便停下手中的酒杯，定定的看着我。我不理会他们，径自摆好姿势。音乐随之而起，我边唱边舞：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是那圆圆的明月，明月。是那潺潺的山泉，是那潺潺的山泉，是那潺潺的山泉，山泉。我像那戴着露珠的花瓣…
　　歌舞一结束我就转身回房换下那身异域风情的衣裳，换回自己平日常穿的白衣又回到小亭子里。十四看见我立马起身，眼睛直勾勾盯着我，我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他到底是怎么了！！
　　八爷抚掌笑道：“今日得见姑娘歌舞才觉得以往所见不过尔尔，每次见到姑娘都有惊喜啊。”
　　我应道：“八爷过誉了，凡事只要花了心思便会有所不同。梦纤向往与世无争的生活，平时甚少出门，闲在家中便以此来打发时间，怎么也会有所得。”
　　八爷点头微笑，九爷若有所思，十爷开始狂吃，十四则是一直盯着我。我清楚的感觉到，千里和千屿也在盯我了。我苦笑喊梅香上菜。
　　“这是什么啊，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寒酸？”十爷看着上来的饭菜，将脸上的肉全挤到了一起。
　　我给梅香使了一个眼色，梅香便指着菜答道：“回爷的话，这几道都是江南的家常菜，看着虽然粗糙，但是味道还是很好的。”
　　梅香一开口，十爷就将目光投注在梅香身上。梅香这两年出落的越发标致了，跟在我身边受到影响少有平凡女子身上那股小家子气。加上在院中管理着不少人，做事十分干练，有股子白领的味道。
　　梅香被老十毫不掩饰的目光给闹了个大红脸，菜一上齐就跑了。而十爷的目光追随而去，直到九爷推了他一把才回过神来，但是眼睛还是不时往梅香跑走的方向看。
　　我这才想起是时候考虑几个姑娘的终身大事了，我不会给她们灌输什么一夫一妻制的思想，在清朝太不现实。我不希望她们成为世人眼中的妒妇，只要她们和寻常女子一般平淡一生足矣。十爷在历史上虽然有很多妻妾，但是他为人耿直，以梅香的才情必定能在他府中占有一席之地。我也相信梅香的性子也会讨福晋喜欢，如此，把梅香许给十爷倒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我总是想着万一自己真的是历史上的十四福晋该怎么办，那么我必然要恢复身份，那么我现在身边的这些人怕是都有杀身之祸。所以我要尽快把他们全部安排好，全部打发出去，这样才有可能保住他们的命。
　　想到这些，我不禁开口：“十爷的眼睛都快吸到我梅香丫头身上了，怎么，十爷若是看上了这丫头，我就把那丫头给了十爷如何？”
　　他们似乎都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一时间都有些发愣，只有十爷喜上眉梢：“真的？”
　　“自不会有假，虽然梦纤出身风尘，但是梅香可是个身家清白的姑娘。若是十爷应允梦纤纳梅香为妾，若是有一日梅香给十爷添丁，十爷便许梅香一个格格的身份。但是若有一天十爷不再喜欢梅香那么要允许梅香重置一处宅子单过，以免受人欺侮。而且不管梅香以后是否得宠，十爷必须保梅香性命无虞。十爷若是可以做到，梅香就是十爷的人了。”我提出要求。
　　十爷想了一下，便拍桌笑道：“这些容易，爷允了。”
　　我笑道：“明日，梦纤就找人送梅香去十爷府。”
　　另外三个面色各异，但是不吱一声，一顿饭顿时索然无味。身为今天主角的九爷冷着脸走了，而十爷尽兴而归。
　　他们走后，我将梅香、香琳、香芮、香染、梅暄，梅清全部喊来。梅香已经知道我把她许给十爷了，红着眼眶，一脸迷茫。我让她们全坐下，说道：“你们年纪也不小了，你们若是有了属意的人今日便告诉我，我给你准备嫁妆早些嫁了吧。梅香你莫要怪我，十爷是个好归宿，你且记住，好好伺候十爷和福晋，与其他人都要好好相处，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不刻意争宠，方能长久。若是哪一天你腻了府中的生活，你便回了十爷重新置一处宅子单过，十爷答应过我所以到时候不会拦你。你们都记好，男人不喜欢千篇一律的女人，保持自己都可以了，不用刻意讨好。”见她们都点头，我又道：“你们嫁出去之后就不再是我的人，和我没有关系，所以，好好过日子，知道了吗？”
　　几人含泪点点头，千里千屿站在我身旁，似乎明白了什么。
　　次日，梅香去了十爷府。梅暄好梅清分别跟着小金子小银子走了，小铜子和香染好上了，香琳和香芮则是回乡嫁人。我给她们每人都置了一笔嫁妆，足够她们做点小生意一辈子不愁吃喝了。前提是他们不乱花。
　　把他们都安排好之后我才安心了些，三个厨娘也各自回家养老。我离开院子，带着千里，千屿和师傅住进了醉音楼的后院，终日面纱不离。
　　而我又发现师傅和岚妈妈之间似乎有那么一点小意思，我是乐见其成。
　　我的身世从未瞒过千里和千屿，知道我在担心什么，所以不再和我置气，默默做好我交代的所有事情。
　　果然，女人的第六感很准。十五的前一天，我这里来了一位访客：礼部侍郎罗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