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夏·蝉鸣（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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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羽雪和迹部的网球赛就这样结束了，并没有打完全程，只是简单的打了40分钟。最终迹部以迹部以4：3的比分险胜天羽雪一球，原本应该响起的欢呼声的冰帝队伍那边…却是一片死寂。从没有见识过如此可怕的比赛的他们，此时更关心他们自家部长的情况。
比无我境界更加深层的三道门都被天羽雪打开了，在他们面前，一一的，都被打开了。但一点也都不惊讶，应该说是很厌恶，那原本应该是他们向往的力量，原本应该是网球热爱者自豪的力量，现在在他们看来可怕的要命！
“别和我说你结束了，景吾，你可不应该是到此为止的人。”天羽雪绕过球网来到迹部的身边，用那平淡无奇的语调说道。
而现在意识体正游荡在其他地方的迹部无意识的转过头看着天羽雪。这是迹部自己做出的选择，在他自己十分清楚的情况下。而这又是交易，因为迹部他在关东大赛决赛前一周让青学的人和冰帝进行了一次合宿。但，这些大概也就只有天羽雪、玖兰幻以及迹部知道。
“刚才那个算是什么？！喂，谁会用那种方式和其他人打比赛！”桃城首先在天羽雪说出那句话后做出了反应，但由于粗神经他根本理解不了天羽雪那段话说的含义，而在场的人也并没有多少注意到了天羽雪眼中的难过。这并不是一个好受的过程。
“桃城，别说了……”大石拉住想要冲进球场并和天羽雪好好理论一下的桃城，轻声说道。他们有什么资格？连冰帝的人都还没有对此做出什么事来。他们只是……一群无能为力的旁观者。
“大石前辈，这分明就……”
“这分明就是在玩弄，戏弄你们这些人对吧？”天羽雪打断了桃城的话目光满满的从迹部身上移开看向了球场外边的人，不紧不慢的说着，“但是那又如何？我的网球并不是为了让你们高兴而打的，并不是为了自己热爱的事物而打的。所谓的规则，只是限制于网球分数的评判上。如何去打这场比赛，如何面对这场比赛都不是你们能决定的。
“这局球赛，我就是规则，慢慢地让你记住每一次球落地的地方，让你在不知不觉中讨厌网球并认为曾经的自己就只是一个小丑，再一个一个的将你的技能夺走，让你无计可施。这些都只是手段，获得胜利的手段。而使用这种手段将对手推向绝谷，就正是‘我’的球风，正是玖兰幻的风格。”
“……”场外是寂静的一片，天羽雪望着他们一脸严肃。无论是被形容成多么无耻，她也都会一直坚信自己选择的道路，无论这条路上她要牺牲多少无辜，她最后怎样的众叛亲离。因为这正是她的生存之道，今生所选择的。
“这样的网球……你是不会觉得快乐的，你是不可能永远胜利下去的。”
“那又如何？我打网球从来不因为它能给我带来快乐，如果对手胜利了却永远放弃了网球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损失？从这里走出去之后，你们可以回到自己那美好的校园，但要记住在成人的世界里……恶魔永远看着你。”音落，天羽雪的嘴角微微上扬，食指微贴在嘴唇上。
“你是想说本大爷还是个小孩？嗯？”自傲的声音从天羽雪身后响起，是那样的熟悉。
“景吾……”天羽雪松了一口气般的，无奈的叫了一声迹部的名字，然后用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开口说，“幻她大概不希望你有事，虽然可以说是一点也看不出来但她真的很在乎你，并且她不会希望自己和你打球赛的。”
“真是逊到家了！”
“别这样说。以幻自己的能力，那可是可以让日本网球场上的武士都决心再也不碰网球的。”天羽雪低头带着笑意说道，“别过早的看轻自己，你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景吾，今后要加油啊！”
尽管天羽雪话说这么说的，但迹部心中不一定就是这样想的。这并不是一件多么复杂的事，只是单纯一位长期身为人上人的不满足以及自利心而已。这场比赛的确是迹部胜利了，但并不是他想要的胜利，因为他明白整场比赛都掌握在天羽雪手中。或者换一种说法，这场比赛比起胜利，迹部更想要得到的是玖兰幻最真实的水平。哪怕代价是再也不打网球了，尽管这代价对于现在的迹部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在乎的，因为高中开始，他就必须着手自家的企业了。这代价也正是迹部开口向天羽雪发起挑战的原因之一。
“别开玩笑了！！！！！！”迹部大声的叫喊出这句话，引得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天羽雪听见以后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将球拍递给忍足后就径直的转身离去，当她走到球场边缘的时候呼出一口气，转头望向幸村说了一句‘走吧’就在众人的眼前和立海大的神之子一同离开了。除天羽雪之外，大概没有什么人明白迹部最后一句指的是什么吧？天羽雪十分清楚，但她没有权利帮迹部去了断这个念想。
这是迹部自己的事，是玖兰幻和他的事，是这个世界的事。和她天羽雪毫不相干。
迹部想要和玖兰幻打球，就是在这次全国大赛，冰帝所有的赛程结束之后。因为他没有办法让自己选择放弃网球。他是热爱的，和所有人一样。但身为迹部家的独子是不被允许的。网球可以是业余爱好，但绝对不能占用学士和经商的时间。迹部要玖兰幻独有的网球风格来断绝他的这个念想，当然他也确实有想要和她一较高下的想法。
所以，迹部说想要和她打比赛时，天羽雪就早已明白了。但天羽雪没有这个权利，没有办法去否决迹部这么久以来的努力，更没有义务去达成他的心愿。她不是玖兰幻，所以并不存在什么留恋，但对于所有会伤害到玖兰幻的事情她都会选择避免。
“幸村，你知道吗？如果真的厌恶了自己所喜爱的事物，会觉得当初的自己是个傻瓜的。”
天羽雪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说道，这双手曾经不知道毁了多少人的梦想，现如今却说出不能毁坏这种话。呵，真是太可笑了吧？此时此刻的天羽雪忍不住想要自嘲，真是不知道是这个世界改变了她，还是玖兰幻脑海中的那些记忆改变了她（注①）。这个世界是美好的，这一认知不知道到底是谁的认知。天羽雪冷笑，因为三个人都不曾这样认为过。
“难道你就没有曾在乎过得东西吗？”
“唔……硬要说的话有一个人，不过已经被幻杀害了。”
幸村注意到天羽雪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十分温柔；他有些伤神，他不知道那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作为一个非人类喜欢上人类的感觉。
“那迹部呢？是什么样的关系？”
“很好奇？嘛……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我救过他在英国的时候，然后就成了他的老师。”天羽雪不以为然的回答道，但说这话时，她的眼中闪过不为人知的的心痛。
天羽雪同意和迹部赛一场的时候，早就已经接受了这样的后果。背负所有的恶名，然后被远离，真是的，明明龙雅和南次郎叔叔都提醒过她很多次不要用自己真正的网球风格打球的。
“呐，幸村，不觉得很可怕吗？”
“胜利的话，那是没有办法的事。”
“呵……还真是温柔呢，幸村。”
幸村看着突然加快了脚步的天羽雪无奈的笑了笑，他原以为天羽雪不会动情，也不知道他对她的情义。但他却没有想过，天羽雪在十分清楚的情况下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应该感谢在天羽雪和迹部开始进行球赛时就让真田和柳现形离开了。像这样能正常的表露出喜悦之情，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温柔和顺的气息的天羽雪并不多见，幸村虽说和天羽雪才相处三个月但他清楚天羽雪的身份不允许，所以他十分珍惜这段时光也十分自私的庆幸这条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能遇见她，是幸村此生最大的荣幸。
所以……
“我喜欢你。”
“……”
一人告了白，一人做了回答。末夏的空气变得有些躁动，有些东西因久置而开始被氧化，散发出了独有的被酿好的气味，让闻着的人微醉。随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慢慢拉近，时间仿佛停止在了这个瞬间。
仅仅只有三个字，简单的三个字。是谁鬼使神差的说出了那告白的话语，是谁先弃甲投降？喜欢这两个字很简单，但真的要长久的坚持下去很难。天羽雪明白，幸村也懂。可是情已至此，又怎能说停就停，说忘就忘。
喜欢上一个人需要多久？据说喜欢上一个人只需要一眼的时间，但明白自己喜欢这个人最久要花上一生的时间，然而鼓足勇气去告白有的时候花去一生也不行。
坟茔就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但他并没有听见这两人的对话，可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太好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人类，只是一个人的话什么都办不到的人类。他想要冲上去将那人类杀了，他这样想都快向疯了，但天羽雪就在这个时候冷眼看了一下坟茔。然后坟茔明白了，他，什么都不能做。
“幸村，你先回去，我有事要办。”天羽雪说完后便向坟茔所在的位置走去，魔界大概出了什么事，她相信坟茔是不会随便离开魔界出来找她的。而且还真是伤脑筋，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闹出这种事。
“旦那……”坟茔看见天羽雪走近后，毕恭毕敬的叫了她一声。
“先回去再说是什么事，玄那边和妖王联系得怎么样了？”天羽雪一挥手，眼前便出现了通往魔界的大门。
“同意了，但是旦那真的要亲自去吗？交给我们其实就可以了。”坟茔紧跟着天羽雪走进了那扇门，开口说道，“旦那！你和那群伪善的东西接触过了？！！！”
“嘛……只是一个除吠叫之外什么东西都不会的狗而已。”天羽雪毫不在意的回道，但过了一会后才悠悠开口，“魔界之外的事情你就不要再插手了，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交给这一世的血契者们去处理的。我还不想在和神界交手之前减少自己的战斗力。”
天羽雪对坟茔是十分了解的，如果将坟茔放到人界来办事，势必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事端。而且她相信坟茔被她允许来到人界办事之后会对她身边的这些人类下手。
另一边，在天羽雪和幸村离开之后，忍足就让冰帝网球部的部员们和青学的一起离开了。而他则和迹部留了下来，他看得出那一场球赛是迹部自己要求的，在知道对方所有情况下。他也理解迹部的选择，但他不懂的是为什么要选择在这样一个时机，而她又为什么会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同意。
忍足不明白，所以他选择留下来向迹部寻求答案，同时也正因为他知道迹部的想法所以才让所有的人离开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交谈以及最后迹部的那句话都十分明显的是另有其事，并且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迹部，他们都走了，你准备怎么办？”
“你认为本大爷是那种会因为一场比赛就颓废的人吗？”
忍足耸了耸肩，将原本打算说出口的话吞了回去，这个情况真的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哭”出来的啊！他可没有那癖好要将自己的胸膛借给同样身为男人的迹部去哭泣。再说，迹部也不需要这东西。
“忍足，她所说的不假。传说战国时期妖魔横行（注②），各大家族专注于外交行商的人并不多，更多的是留在本家修炼自己的灵力，学习除妖之术。唯有能够和强大的妖战斗的人才能够被称为本家的人。而当时有一家独大，不过现在几近乎后人为零的家族。说来那个时候有多少家族都是在它的庇佑才能存活至今。但是真正出名的并不是那个家族，而是那个家族里诞生的一个女孩。出生时雪降莲开，诞生不出半个时辰便会爬行。并且她弑父弑母，自她诞生以来本家的宅子就受到了保护从未有妖魔进入。
“父亲和老爷子都让我记住，说是关于那个人的事情是当做传家宝一样一代一代传下来的，记录得十分详细。本大爷虽说并不怎么信，但谁让他们都这么强调了，所以我记住了，包括那人的名字。后来本大爷见到了那个人（注③），以她十六岁的样子。她说她曾为第65世魔神撒旦，而今转生的是第72世；她名为天羽雪，现在是一个代行者（注④）。本大爷想你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迹部，我想知道的可不是什么神话传说。”忍足苦笑着说着，但他的动作出卖了他，那副用作装饰的眼镜被取下，一双电力十足的桃花眼透露着深深的无力感。
“魔王自诞生以来便一直是一个人，从无知到全知都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人去教会他任何东西，无论是正义还是邪恶，无论是善还是恶，这些东西都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所谓的魔王没有亲属，没有伙伴。可她身后现在不再是全无一人。”
迹部已经把话说得十分清楚了，魔王撒旦一生只能是独自一人，身边不允许有任何人陪同。这是固定了的命运，也是天羽雪自己选择的命运。并不是天羽雪自己不能够反抗，而是她自己从未选择反抗。天羽雪是魔王所有转生中除去就玖兰幻以外第一人，其能力是可以扭转自己命运的。
至于为什么这之中要除去玖兰幻，这其中的缘由可大有来头。先是玖兰幻这个躯体并不完全是玖兰树里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所以从硬性条件来说天羽雪本身就差了一部分，其次玖兰幻身为魔王之前更是血族，虽说等级是最低的吸血鬼但也比只是平凡的一介人类的天羽雪来的好。
总之，所有转生中能力最接近最初体的是玖兰幻，精神最接近最初体的是天羽雪。
“所以，她现在放弃了？”——放弃去改变魔王孤身一人的命运，重新踏上了注定道路。
“不，她只是，帮另外一个人犹豫不决的人做出了决定。”
在迹部看来是天羽雪帮玖兰幻做了一个决定，决定离开这群善待过她的人，但他却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此行几场争斗下来，天羽雪并不能保证自己能够平安无事。虽说除去最重要的一件事以外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事，但天羽雪和这具躯体的契合度却不高。这也是为什么她只能使用出只有原来八成的力量的原因。所以许多事，天羽雪都必须提前做准备。而且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天羽雪对这群人没有任何感情。没有感情还有联系什么的最恶心了！
所以说，天羽雪并不大度。天羽雪被选中成为了魔王。天羽雪是转生以来精神上最符合魔王之名的人，因为她最恶心人类这一点了。
“那么，迹部，你算是什么？”——对于她来说算是什么，为什么同意进行这场双方利用的比赛，你在她眼中只是一件玩具吗？
“她唯一教给本大爷的就只有利用。利用人心，利用自然，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包括爱，包括恨，包括……她自己。忍足你要明白。她的选择只要不是咱斩草除根，毁天灭地，那一切便都是仁慈。”迹部起身走到忍足身边停下说完这段话之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能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只能由忍足自己去猜了。
“我们都是人类，迹部。”忍足最后无力的说出这几个字，换回了迹部四个字的回答，却没有得到更多的回应。忍足苦笑着用手扶上自己的额头，真是的，冰帝的天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愚蠢了？连想要得到的答案都没能得到，真是有负天才之名。而迹部的那四个字的回答是那么明确又苦涩，没有明白天羽雪用意的，不只有他一个人——于她何事——是的，于她何事，她又不是人类。
独自又待了一会的忍足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去思考这一问题，原本说来他们的羁绊就不深，他又没必要非要去趟这滩浑水。该散的都散了，他也该把那些该忘的东西忘了去。下一次睁开双眼，这一个世界依旧是他所熟知的世界。没有妖魔，没有传说，只有人类的世界。只存在不能存档和删号重来的垃圾游戏。这种只适合弱者玩耍，强者厌恶的世界。
幸村站在原地，目光随着天羽雪远去。他望见了天羽雪前行方向上那名男子的目光。敌意，更或者是杀气。幸村相信那个人和自己抱有相同的情感，不过看情况他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对话。幸村心中暗喜，他是不是可以认为在天羽雪心中还是他的位置较重一些？但……他果然还是没有沉住气。明知道天羽雪现在身处什么境地还这么赤、裸的说出那句话。就算被拒绝了也是应该的吧？如果同意了，那他这也可以算是一次好的开始吧？可是天羽雪对此没有任何反应，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幸村忍不住去想，他对于天羽雪而言到底算是什么。
——就算是玩具也告诉我吧！总不可能是空气吧？
——呐，你知不知道我们其实很像，大概知道的吧？毕竟你是王啊！
——所以那并不是温柔，只是我用来自我安慰的借口。
当夏末的蝴蝶再次煽动翅膀的时候，他们的生活还会继续。有谁路过，有谁离开都不能改变。夏日的蝉还在做最后的鸣叫，有的人想当傻子，却没想过别人同不同意。
夏，依旧那么燥热；心，依旧那么躁动；乱了，早该乱了。
【我喜欢你。】
【何必呢？】
‘但你明白吗？我耳畔的蝉鸣声。’
注释：①这份记忆指的是被神所赋予的另一个世界对这个原属于二次元的平行世界的记忆。②此段的日本史均为作者胡乱编制产生。③指迹部在英国见过天羽雪，虽说是在梦中。回东京后便忘了这事，直到后来真正相遇才开始依稀的记得那场梦。④代行者，代替实行魔王之职。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夏·蝉鸣（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