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香之恋》荆棘鸟2012

9、娃娃亲 刘建

　　刘建新循声而来，近了隔着高高挺立莲叶莲花，看见了擦了红药水的脸，肿得变了形，眼睛里却闪烁着快乐的光芒，青春的朝气明晃晃地盛放在脸上。又近了些，还有三同伴，小妹一见来了好几个生人，拘束起来，悄悄躲到二哥身后的芦苇丛里。又忍不住好奇探出半个头来。刘建新本来也是地主的后人，按说成分不好。但是他家族里出了个烈士，现在成分是又红又专。他家俨然是他们村子的红太阳。他本人为人豪爽，喜欢结交有文化的人。像陆尚武这样白净斯文他起初并不放在眼里。倒不是别的就是觉得他长得太英俊了让人自惭形秽，嫉妒。乡村人的皮肤很少像他这样白，虽说苍白但比女孩还白这可真过分，然后是一双明亮的眼睛宁静，干净，黑白分明，纤尘不染。久病的弱态一览无余，叫人又恨又怜。在学堂里他既扎眼又孤僻。谈论中声若洪钟的刘同学往往是众人的焦点，陆尚武在外围倾听，一言不发。
　　学校门前有条永定河，也是长江的小分支，河岸是斜斜的青草坡，长长的护河林，河水清澈，里面丝绸般的绿绿的水藻在流水里柔柔地舞动。带着鹭鸶的渔夫乘流而下的情景每日可见。往返学校时陆尚武就是乘坐小渔船，不必给钱。风景别有一番趣味 。学校前面是大片的田野。院墙低矮容易翻过去，学生大都是翻墙的高手，后来也不知是谁干脆拆了一个口子方便进出，还编了个篱笆门，上面绕上牵牛花藤，花繁叶茂的伪装得天衣这才是学生喜爱的院墙。小河的河水正是来自永定河，但是因地势高，河水时深时“世界上本没有路，走得人多了便成了路。”刘建新自然对鲁迅先生的文章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家里给他订的娃娃亲。能够来学校的学生都是有点家底的，也是思想比较新潮的，到了并且使出了女人惯用的伎俩，一哭二闹三上吊，要说效果显著显然是不可能的，还有的怕有学问的女婿变陈世美嚷嚷要早日成婚的，吓得人不敢回家。还有的抗争了，被家长暴扁，威胁不供上学，立马回家耕地。他们那有心思学习。不是在想妙计就是比较谁的“媳妇”标致 。
　　这口头比较就有不太使人信服，得眼见为实。所以跷课是家常便饭，作业怎么办？“哎呀，长聊老弟多忠厚老实的一人，就他爱读读写写。就是他，不是他也是他。”刘建新戏谑的语气逗得一干难兄难弟开怀大笑。当天午休就将他拉到了小河边，半是请求半是威胁。没有想到这事陆尚武很爽快地答应了，一点也不觉得受了屈辱，换了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谁敢要他无条件代做作业典型地自杀式行为。刘建新因这事心里极度轻视他。“没骨头的病鸭子。”他想。他怎么会理解陆尚武的心情呢？他是头一个让他感到自己可以排上用场的人。虽然刘建新认定陆尚武是个不起眼的角色，但渐渐地不那么鄙视他了，一些事情既使他知道了也不向校方告状。这点让他很满意。陆尚武是不屑向人告状的，当初老三因不耐烦每天他给他擦洗熬药伺候他方便之类的事，故意将好不容易找来的凤尾草剁了喂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