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妖》飞语

12、十二

　　宴会进行到一多半的时候，父王感到疲倦先行回寝宫了。我看到父王退场，也不欲多做逗留。谁知父王临走却说，剩下的时间就当作为我从妖植林回来的接风宴，一句话便硬要我留了下来。
　　等到父王离开了，所有人才真正的长出一口气，放肆的尽情享乐。不少人围在莫凡、莫澜以及其他皇子贵族身边不断的敬酒，还有几个居然端着酒杯想往我这里走，被我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结果，我们这一桌，成了整个宴席上最冷清的地方。
　　我不耐烦的很，想要尽快的离开，可是偏偏月下妖似乎对呈上来的食物非常感兴趣，就好像几百年没吃过东西似的不停的吃。呃……他沉睡了至少千年，应该是没吃过人类的食物了吧。
　　不过我实在忍不住……
　　“喂，你怎么跟好几天没吃饭似的？难道在我那里的时候没给过你饭吃的吗？”
　　月下妖抬起头，嘴里还塞着东西，“你家东西不好吃，而且每天就那么几样菜，害得我以为现在的人类所有的食物就是那几样菜了呢！没想到原来是你抠门……说起来你们家过的还真不像个皇子府呢！”
　　我捏捏拳头，忍住……冷笑道：“那还真不好意思呢！”
　　猪！吃死你！

　　“九弟、御神使大人。”我抬头，是莫澜端着酒杯站到了我这桌的前面，他身后还跟着几位大臣。“我来敬你们一杯。”
　　我用眼角向外瞥了一圈，发现不少人正偷偷往这里看。还有大皇兄莫凡，也正一脸不豫的看过来。
　　我微微一笑，站起身来，也同样的举起酒杯。
　　“多谢二皇兄，莫蒂先饮为敬！”说完，一口喝掉。
　　莫澜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愣了愣，旋即笑道，“九弟果然痛快。”说完，也一口喝干手里的酒。一挥手，后面人重新给他满上。
　　“御神使大人，”莫澜对着月下妖道：“莫澜对你不凡的法力深感敬畏，请允许莫澜也敬你一杯。”
　　月下妖抬起头来，眼睛眯了眯，却没有站起来。
　　“请。”莫澜伸了伸杯子。
　　月下妖微笑了下，直接端起面前的酒杯，喝掉。
　　莫澜似乎不在意月下妖的无礼，笑笑干了杯子里的酒，道：“御神使大人，有机会的话，莫澜非常希望在再次看到你神奇的力量。”
　　“一定会有机会的。”月下妖微微一笑。
　　“九弟，”莫澜看向我，“这趟去妖植林肯定经历非凡吧？”
　　“还好。”反正没死就对了。
　　“改天一定要请九弟你讲讲你此行的经历。”莫澜笑着说。然后挥挥手，领着一群人走回到自己的位置。

　　等他走后，我斜着眼睛横扫四周，把那些偷窥的眼神全都给扫了回去，在看看莫凡一脸铁青，满意的重新坐了下来。果然，没过多久，莫凡就拂袖而去了。这下，所有的人都会知道，我跟大殿下是彻底对上了。

　　“你好像不怎么喜欢二皇兄啊！”我问月下妖，想到刚才敬酒的情形。
　　“没有啊！谈不上喜欢不喜欢……”月下妖淡淡的说，然后突然贼笑，“要说的话……我还是最喜欢小莫蒂呀～～”
　　“滚！！”
　　“呵呵呵呵……”

　　“说起来……这个东西很好喝啊！”月下妖晃着手里的杯子，说着又满上一杯。
　　“你没喝过酒？”
　　“算是尝过吧……不过那时候的跟现在的味道可不一样……”月下妖叹息道，“这个世界变化可真大……”
　　“你……到底活了多少年啊……”
　　“多少年？”月下妖将酒杯贴在而额头上，微微侧着脑袋，眼神迷离，“我也不知道呢……醒过来，又睡过去……时间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概念……自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什么时候，才能解脱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的眼睛半闭，似乎就要这样睡去。我听不懂他的话，但是我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慌乱，这样的月下妖……
　　很陌生。

　　“九殿下。”突然，一个柔软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我一惊，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快要伸到月下妖的脸上了。我迅速的抽回手，脸上有点发烧。我不知道自己下意识里要做什么，我只庆幸月下妖闭着眼没有看到。
　　月下妖此时也睁开了眼睛。
　　“咦？你是那个……羽族人？”月下妖说道。
　　我转过头，原来是天师菁。
　　“御神使大人，我叫菁，是莫朝现任天师。”看上去很秀丽的男子微笑着，神色中略微带点羞涩，“那个……我刚才也说过了，其实我并不是纯正的羽族人。”
　　“我听到了啊！”月下妖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显得很兴奋：“你们说羽族是神族的后裔？”
　　“那不过是传说。”我哼哼道，不晓得月下妖穷激动什么？
　　“啧啧，小莫蒂就是这点不可爱～”月下妖不满的道。
　　我正要发怒，就听到菁“噗哧”一声笑。
　　这一笑，令人如沐春风。
　　“对不起九殿下，我不是有心冒犯。”菁见我直直的盯着他，以为我在生气，急忙解释道。
　　“呃……没事……”我摸摸鼻子，没好意思说其实是看呆了他的笑脸。虽然平日里并不怎么接触，但是我对这个看上去温润如水的男子的印象倒是不坏。
　　“其实我是过来恭喜九殿下，还有御神使大人的。”菁说，手里果然端着杯子。
　　“有什么好恭喜的。”我撅撅嘴。
　　“来来，过来坐下，跟我讲讲那个什么羽族人的事情。”月下妖倒是不客气，伸手将菁拉到身边。
　　我瞪着眼，看着菁手足无措的被月下妖拉过去，左一句右一句的问起来。
　　对于月下妖出人意料的热情菁也似乎哭笑不得，“御神使大人，其实……我对羽族也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他们的祖先是上古神族与人族的混血，所以他们代代相传拥有奇异的力量。为了确保力量的延续，他们一般不跟常人通婚，也不经常出现在人前。据说羽族人男子俊美，女子清丽，个个气质清雅美丽的彷佛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月下妖一边听着，一边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酒。
　　“据传千古前神魔大战之后，神族将魔族封印起来，但是自身也是元气大伤，为了修养生息便从人间界销声匿迹。唯留下羽人一族，守护封印结界不被破坏。所以羽族人也便在人间界隐匿起来，暗中时刻注意大地气脉的变化，以防魔族之人破坏封印，再起祸端。他们行踪不定，也是为了防止有人利用羽族之人的力量而胡作非为。不过羽族毕竟还是人类，虽然严格的限制与外族人通婚，但是还是会有例外的人。比如我的母亲，就是羽族人与外族通婚延续下来的后代子女。”
　　“真的存在羽人啊？”我问。
　　菁点点头，笑道：“虽然很稀薄，但是我身上的确流着羽族的血统，所以我才会有占卜的能力。一般的常人，比如一些巫师，可能也多少会有些异常的能力。但是都不像纯正的羽族人那样，会操纵元素，使用法术。也正因为如此，二皇子殿下才会拿御神使大人同羽族人做比较。”
　　哦，原来如此，难道莫澜以为月下妖是羽族之人么？
　　“你相信这家伙就是月下妖吗？”我问菁。
　　“其实我认为月下妖其实并不是一只妖怪。”菁微笑道。
　　我一愣，什么意思？
　　“传说中的月下妖拥有无穷的魔力，只要跟他定下血契，便可实现任何愿望。老实说，妖族其实是比人类还要低等的族群，就像妖植林的食肉植物。他们本身不会使用什么术，只是靠自身的天赋力量。高等一点的妖族，最多也只能幻化成人形。他们完全依靠本能，没有什么智慧可言，就算有，也是为了捕食生存，更别说替人实现愿望什么的……而月下妖，我觉得更像是传说中唯一可以匹敌神族的魔族，因为只有魔族才喜欢跟人定下血契……”
　　定下血契？有什么东西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
　　“可你不是说魔族已经全都被神族全都封印了么？怎么还会……”
　　菁摇了摇头，道：“其实这些也都不过是传说，而且年代久远，所谓的神魔之战究竟如何谁也不知道，就连具体的时间，也都是含糊不清，各种说法都不相同。甚至连神族魔族，也都只是在传说里出现……不过，我相信在很久以前，除了人类之外，的确存在这两支种族。”
　　月下妖突然笑了下，轻声自语：“是魔，是妖，或者所谓的神，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踢了一下月下妖，“你叽哩咕噜的在说什么？”
　　月下妖眯了一双桃花眼斜看我，歪歪头：“说什么？……我说什么了吗？……唔……好像是说了什么吧……小莫蒂，我说了什么啊？”
　　我瞪眼：“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
　　“九殿下……”一旁的菁说道：“御神使大人他……该不会是醉了吧……”
　　“哈啊？！”我跳起来，拿起酒壶，晃了晃，才发现里面已经空了。在看看月下妖，果然脸色微红，眼神迷离，一脸茫然的冲着我呵呵傻笑。
　　“不是吧？！”我不敢相信，“才这么一点酒他就醉了？！”
　　菁轻轻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奇怪的话：“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情人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