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喝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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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桃酿坊依旧是早早开了门，还未到中午吃饭时候，已经是座无虚席了。
可是，今天来喝酒的，在门前都顿了一顿，再一看柜台里，不见了那抹妩媚跳脱的桃红。店里依旧热闹，绿衣的胧茗这边招呼完去那边，真真是忙得不可开交，连着店里的伙计也失去了平时那样的定心，忙起来有点乱。酒依然还是那最好的酒，但是那个人不在，酒似乎就少了些桃酿坊该有的味道。
不多时，来了位公子，不约而同地，人们的视线都汇集到了他的身上，连着坊里也安静了下来。此人身着一身蓝衣，头发以一根碧簪束起，手中一支紫竹洞箫，正是箫云墨。只一会儿，酒坊里又恢复了往常的喧闹，有些是在窃窃私语，谈论着这难得一见的箫公子。
“箫公子，”胧茗见着箫子期，暂时放下手边的事，走去招呼他，“可是来见我家小姐的？”
“正是。”箫子期风度翩翩，微施一礼，“不知三月所在何处，可方便相见。”
“昨日公子与我家小姐去春会，我家小姐可是吹了冷风？不知怎的今早有些发热，在屋里休息呢。”
“严重吗？可请大夫看过！”箫子期紧张地上前一步，漂亮的眉毛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公子不必担心，已经找大夫看过，也开了药。小姐说公子今日回来，让我带你去见她，您请跟我来。”
“那劳烦胧茗姑娘了。”
顾不上什么，箫子期紧跟着胧茗，来到后院。桃酿坊的后院并不大，但是可能因为过于简单的陈设而使得院子显得很空旷，院子里不过一石桌一石凳，加着一棵灼灼盛开的桃树。然后，入眼的是一扇朱红的雕花木门，微敞着，屋里有些昏暗。
胧茗上前，轻叩房门，“小姐，箫公子来了。”
“恩，请他进来吧。”
门后传来桃三月略显低沉的声音，虽不如平日里那般清脆利落，却多出了几分倦倦的柔意，这真是少见的。
当然，这个时候的箫子期也想不到这许多，胧茗话音刚落，就推门进去了。桃三月一改平日里的装扮，一身素白色长裙，乌发却还是那一支素白木簪挽着，素白的小脸，因为发热，双颊有些潮红，与从前画着精致妆容成熟妩媚的桃三月完全不同，有着箫子期从未见过的稚气。她坐在软榻上，单手撑着额头，有气无力的样子。
“三月，你。。。。。。”
桃三月见着箫子期，刚想站起，就给箫子期又摁着做了下去。桃三月也不再勉强，示意箫子期在旁边的位子坐下。
“你感觉如何？”
“没什么大碍。”桃三月微微一笑，“只是趁此机会偷一下闲。”
箫子期看着她疲乏的小脸，这叫不严重？箫子期暗叹一口气，心疼道，
“我知你是个爱逞强的女子，只是，可否不要这般勉强自己？”
桃三月愣了一愣，转而一笑，“没有勉强，只是。。。。。。”
只是什么？桃三月没有再说，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什么，为什么自己要那么坚持着，逞强着，也许，因为那些无论如何都放不下的事情，桃酿坊也好，秦朝。。。。。。也好。
箫子期了解她是个固执的人，也就并不再多提，只暗暗地想，要早些娶了她，给她分担这所有，就好了。
桃三月一阵咳嗽，打乱了箫子期的思绪，快步走到桌边，倒了杯热茶，递给桃三月。桃三月已经制住咳，接过白瓷茶杯，喝了口水，顺了顺气儿。
箫子期想了想，觉得桃三月应该卧床休息，自己在这里，她肯定不方便。于是，便起了身，“你先躺床上休息吧，我晚些时候再来看望你。”
“也好。”桃三月唤来胧茗，“你帮我送一下子期。”
胧茗应过，桃三月本想送他至门口，却给箫子期制止了，桃三月便作罢。箫子期细细嘱咐了她一番，才准备离去，刚跨出门，却被桃三月唤住，
“本说好今日一同去走沽阳城的桥的，恐怕无法实现了。”
“傻瓜吗？你好好休息，等你病愈了，还有很多机会的，我一定带你一座一座地走过。”
“恩。”桃三月顿了顿，“子期，谢谢你。”
“你非得跟我这么客气吗？”箫子期无奈，随即温柔一笑，“你好好休息。晚会儿来看你。”
“好的。”
箫子期走了，桃三月的确是头痛得厉害，便躺回床上，不多会儿便睡了过去。胧茗送完箫子期，回来见桃三月已睡下，便掩了门，吩咐了厨房熬好药端去房里，便又回到桃酿坊继续忙活去了，话说，今天的客人一点都没少啊。
宋梓七昨夜翻来覆去睡不着，自从脑袋里产生了那个猜想之后。虽然极其不想相信，但是却一次又一次想到种种证据。在桃酿坊里桃掌柜的有意刁难，还有春会游园时，秦朝的不正常，甚至于以前，秦朝醉酒中无意叫的那一声“三儿”，也是桃三月吧。。。。。。
与其自己在这儿折磨自己，不如去问个明白，于是宋小七早早起了床，穿戴梳洗完毕就出了房门，但还没走到秦朝所在的院落，就得知秦朝在不久前刚出了门，依旧是那院子里那给花施肥的花农告诉她的。
“哈？这么早就出去了？”
“是呀，秦师爷自打到了沽阳城，每天大早就出门，沽阳城里都给转熟了，说是对以后办案有利，这么负责，我们老百姓有福啦。。。。。。”
“哦。。。。。。恩。。。。。。对呢！”
宋梓七明显没有再听花匠的絮叨，思考着今天秦朝会去哪里，答案其实也挺好想的，不过桃酿坊。
秦朝的确是去了桃酿坊，怎么能不去呢，不去媳妇儿就给人拐走了。
当秦朝踏进桃酿坊，却没有见到桃三月时，喃喃自语，“这么早就约出去了吗？”
胧茗虽然忙得团团转，但还是见着了立在门口的秦朝，早将桃三月先前的告诫抛到了脑后，“秦公子，来喝酒吗？请进。”
说完，便引着秦朝找位子。
“啊，不是，我是找三月的。”
胧茗顿了脚步，这位公子好生奇怪，竟就这样亲昵地喊起掌柜的的闺名。
“不知公子找我家小姐何事？”
“见着她自然会对她说。”意思就是不方便告诉你。
“公子恐怕来得不是时候，小姐受了风寒，现在正在休息。”
“风寒？”秦朝皱了眉，显得有些焦急，“可否通报一声，说秦朝求见。”
胧茗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头答应了。一会儿，胧茗回来了，却是摇摇头。
“公子，我家小姐说，身体不适，无法见人，公子还是下次再来吧。”
“哦，是吗？我知道了，多谢姑娘。”
秦朝微施一礼，风度翩翩，离开了。胧茗一声叹息，但也知道不是自己能够肖想的，便重又回去忙碌起来。
秦朝出了桃酿坊，并未走多远，捡着那无人的地儿，三两下利落地翻过了墙头，落到了桃酿坊的里院，往桃三月的房间走去。没走两步，见着有人端着药碗远远走来，秦朝便隐到柱子后面，知道那人送完药，掩了门离去，才出来。秦朝好笑地摸摸鼻子，万一给人看见了，给告到衙门，告一个私闯民宅之罪，不知道宋二那家伙会不会眼珠子惊掉下来。
隔着门，突然里面一阵什么东西摔碎了的声音，秦朝一着急，就推了门进去了，引来桃三月一声惊呼，待看清来人是秦朝后，才放松下来。
“三儿，你有没有事？”
“不过是手滑了，摔了杯子。”
桃三月冷冷地说。秦朝定了心，看见桃三月脚边的白瓷碎片，
“你仔细着，别踩着了。”
桃三月没有理他这句话，接着冷冷地问，“我记得我已经拒绝了你的求见。”
“是的。”
秦朝仿佛丝毫没有听出桃三月语气中的不友善，上前两步，用手拾起她脚边的碎瓷片。桃三月退开两步，“那你现在是怎么个说法。”
“我翻墙进来的。”
桃三月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你是逼得我加盖围墙吗？”
“别白费力气了，盖多高我都翻得进来。”
秦朝将碎瓷片堆到一边，笑笑地劝道。桃三月语塞，这算是看出来了，他哪里是没有变，明明脸已经变得比城墙还要厚了。
“有什么事，你说吧。”
“没什么事儿，你先把药喝了，凉了不好。”秦朝小心地给她试了试，正好入口的温度，“肯定是昨夜穿少了，在屋外受了冷风，快喝吧，喝了病就好了。”
桃三月望着眼前的秦朝，觉得头很晕乎，一时分不清到底身在何时。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是这么对她说的。
桃三月小时难得生病，但是一旦受了风寒，就特别严重，必定是要在床上躺上几天才能好。尤其，小三月又是个怕苦的娃，要喝药的时候哭天抢地地不肯张嘴，桃夫人都拿她没辙，但这药不能不喝呀，每每这个时候，都是秦朝来救急。只要秦朝一哄，三月必定是会乖乖将药喝下的，而后，秦朝总是会给她糖渍梅子，或是龙须糖，或是红豆馅儿的团子，都是她顶爱吃的。
“怎么没有给你准备过嘴的东西？”
桃三月没有理睬他，端过药来，一口气灌了下去，
“这点苦，算什么！”桃三月把碗往桌上一放，“喝完了，你可以走了。我要去休息了。”
秦朝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这么立着，看着转过脸去的桃三月。
“小姐！出事了！”
屋外突然传来胧茗焦急的声音，桃三月心里一沉，若不是特别大的事情，胧茗是不会这样匆忙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喝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