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赌博》冷雨夜念北

6、第四章 part2

　　‘梓澎，要不要吃羊肉串？’走着走着，叶凤茹闻到一股烤肉的香味。
　　‘随便。’
　　叶凤茹瞄了他一眼，一声不吭，默默上前去买了两串。
　　‘梓澎，我们等一下再去步行街好不好？’叶凤茹一手拿着羊肉串，一手亲昵地挽着男朋友的胳膊。
　　‘随便。’蔡梓澎面无表情地敷衍道。真是无聊，这有什么好逛的啊，倒不如回家开演唱会。
　　叶凤茹爆发了：‘蔡梓澎！整整一个上午无论我问什么你都答随便，既然那么随便你干嘛要跟我交往！’
　　蔡梓澎白眼一翻，不做任何回答。还是那一句话：女人，真是有够麻烦的！
　　叶凤茹有些酸楚地道：‘其实我知道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对吧？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眼底总是装着另一个女生的影子，根本就没有我的存在！你根本就是在戏弄我！既然你那么喜欢她，干嘛又要来招惹我？’她越说越委屈，两行眼泪落了下来。
　　蔡梓澎压根本就不理她，脑子里还想着别的事……不知道茉儿心情好点没？
　　‘蔡梓澎，我们分手吧。’过了好一会儿，她平复了心情，很冷静地开口。‘我，叶凤茹，不是你可以玩弄的对象！’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蔡梓澎站在原地，脑子一片混乱。
　　为什么？为什么连一秒也无法把她的影子从脑海中抹去？蔡梓澎，你看看你这副德行，一个女人都能把你整得这样，你还像样吗你？真是丢脸丢到家了，一边喜欢着一个女孩，另一边又和另一个女孩交往，简直就是脚踏两条差船的流氓！自以为这样做最好，可倒头来反伤害了彼此，还牵连了别人。
　　可是……他真的做不到，他完全放不下她！
　　他恍恍惚惚地回到家，关上房门，钥匙往桌上一扔，成大字型瘫在床上。
　　‘咯咯。’门外的人敲了两下门。‘小澎，是妈妈。’蔡妈妈笑眯眯地开门进来，手上端着一盘切好的橙。‘来，吃点水果。’
　　蔡梓澎有些讶异，蔡妈妈一般不会亲自端水果给他，最多叫他出去吃而已。
　　‘哦，谢谢妈。’他拿了一片橙放进嘴里。
　　‘小澎啊，你赶紧加把劲啊！你这速度慢吞吞的，看得我都急死了！要是以后等茉儿走了，你想追也来不及了！’蔡妈妈不厌其烦苦口婆心，只为了儿子能够幸福。唉，这孩子一有事都只想着别人，什么时候也可以顾一下自己呢？
　　蔡梓澎被她念得莫名其妙：‘妈，你说什么啊？’
　　蔡妈妈叹了口气，怜惜看着他：‘要是真的喜欢，就去追吧！没试过又怎么知道一定会输？’
　　‘妈，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是不可能的！这太不现实了！’如果可以的话，他又怎么会放手？
　　蔡妈妈恼了，难得严肃起来；‘小澎，你不是一向遇到困难不屈服的吗？不是说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吗？怎么可以就这样退缩呢！你难道不知道这样会让茉儿伤心吗？她最近比以前消瘦了好多啊！’
　　‘可是，妈，我不能。’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但他一事无成，他没把握能给她幸福啊！‘我会毁了她的一生！妈，想想她的身份吧，我配不起她！’他穷，他没用，所以他只能放开她，让她去寻找能令她下半辈子过衣食无忧的幸福生活的人。
　　蔡妈妈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梓澎，你要知道茉儿不同一般的女生，她根本不在乎你穷不穷，她在这里不也一样过得好好的吗？她不在乎那些荣华富贵，但她爱你，她不能没有你。’
　　蔡梓澎疑惑地抬头：‘妈？’
　　‘你和茉儿，真的跟我和你爸年轻时很像。当时你爸也是因为穷，被我娘家看不起，可是他并没有放弃，一直努力工作，终于得了一番成就，当上了工程师，令我爸妈刮目相看。’她顿了顿，想到儿子也有一段不怎么美好的童年，她满心愧疚。
　　‘世上没有绝对的事，也许你将来会很成功，当上了大老板，到时候你一定会后悔当初放弃了她。小澎，妈妈该说的都跟你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只要赌得起，就大胆去赌。’蔡妈妈拍拍他的后背，踩着拖鞋做家务去了。
　　会后悔吗？如果现在放弃了，当他成功后，茉儿会不会已经嫁给别人了？蔡梓澎躺在床上，怀着对未来的憧憬静静地想着。
　　这场赌博，他有多少把握会赢？

　　‘呼……’林茉儿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好烦啊……真的喜欢上他了吗？喜欢一个人一定要这么辛苦吗？
　　崔心萍看她最近老是皱着眉趴在书桌上叹气，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她这个死党有问题。
　　‘茉儿，你最近心情不好吗？怎么老是叹气？’她在她身边坐下，有点担忧地看着她。
　　‘呃？’林茉儿抬起头来，有种秘密被发现的尴尬：‘我没事啦，别担心。’她微微一笑，拉起崔心萍的手向教室门口走去。‘陪我去走走吧。’
　　门口突然出现一人堵住了她的路。
　　‘林茉儿在吗？’林茉儿抖了抖，是那个女生。
　　‘我就是，有事吗？’
　　叶凤茹没吱声，只是一脸匪夷地上下打量她。林茉儿没说话，崔心萍却看不过去了。
　　‘叶凤茹！别你为你是校花就自以为很厉害，你这样一脸鄙视算什么？我朋友惹你了吗？’
　　叶凤茹冷笑一声：‘就凭你这样的条件，梓澎居然看得上眼，他八成眼瞎了吧。’
　　叶凤茹转身正要离开，林茉儿喊住了她。
　　‘请等一下。’直接无视掉那股要杀人的视线，林茉儿淡淡地道：‘你不是正在和他交往吗？他是我表哥，我根本无意与你抢，你又何必来向我示威？’
　　‘交往？’叶凤茹轻笑，‘我和他早就分手了。’
　　‘分手了？’林茉儿瞪大眼睛，‘怎么会？’
　　叶凤茹觉得好笑，‘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他喜欢的是你，不是我，我当然要跟他分手。’她眯起眼睛，凑近她的耳边：‘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吗？你根本不是他什么表妹。’
　　林茉儿不可思议地望着她：‘你……’她怎么会知道？！
　　叶凤茹抬起头笑道：‘你还不配跟我抢，你要，我给你就是，像他那种男人满街都是。’
　　叶凤茹走了，林茉儿愣在原地。
　　他们……分手了？还要是因为她？
　　崔心萍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急忙问道：‘茉儿，她跟你说什么了？’
　　林茉儿脑子乱糟糟的，根本无法回答她的问题：‘对不起，心萍，你让我静一静好吗？’
　　‘茉儿……’崔心萍正想说点什么，走廊外突然一阵骚动。‘我们也出去看看。’
　　一跨出课室，就见一男一女在争执。
　　林茉儿怔了怔。
　　……是刚走了的叶凤茹和蔡梓澎。
　　‘你去找她干什么！’蔡梓澎朝她怒吼。
　　叶凤茹妩媚一笑：‘我只想见识见识你喜欢的女孩子长得有多漂亮，谁知却是那种货色。怎么，你心疼了？’
　　‘你！’正要爆发，蔡梓澎突然觉得自己好笑。跟这种女人计较什么？‘我喜欢什么样的货色，跟你有关系吗？’
　　叶凤茹的脸‘刷’地一下，顿时苍白如纸。
　　‘蔡梓澎，算你狠！’她踉跄地倒退了几步，随即匆匆离去。
　　蔡梓澎凝视着她离去的方向，突然头一转，视线落到了林茉儿身上，她回避不及，被逮了个正着，索性走到他身边。
　　‘你都听到了？’他靠着栏杆，双手抱胸，酷酷地看着她。
　　‘嗯。’她也没必要隐瞒，轻轻点头，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重复了好几次，那句‘为什么’始终问不出口。
　　蔡梓澎知道她想问什么，笑着说：‘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会分手？’
　　她点点头。
　　‘因为她发现了我根本不喜欢她。’他说得风轻云淡，仿佛在述说别人的经历。‘我想过了，赌博不一定会赢，也未必注定要输，但如果不赌的话，那是绝对不可能赢的……所以我想赌一次，赌我一生的幸福。’
　　林茉儿不解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他注视着她，深深地看进她的眼睛里。
　　‘茉儿，你会原谅我吗？’
　　虽然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林茉儿还是点点头。
　　‘那么，你还愿意接受我吗？’
　　‘呃？’
　　一阵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淡淡地笑着：‘茉儿，我喜欢你，或许从一开始你倒在我怀里的时候，这种感觉就已经开始滋生了。’
　　仿佛无数的烟花在她脑子里炸开来，炸得她晕乎乎的，不知所措。
　　他说喜欢她。
　　居然从一开始就喜欢了。
　　她应该答应他吗？
　　如果答应他，当爸妈找到她了，他们不就要天各一方了吗？
　　‘可是，我不会一直留在这里，而且……我爸妈也不会答应你……’她低下头，小小声地说。
　　‘我知道。’蔡梓澎依然笑着。‘所以，我才说这是一场赌博。’
　　林茉儿顿时明白了，他一向敢作敢为，若是喜欢她，不可能这么久才告诉她。他是怕她爸妈不让他们在一起，才故意疏远她。
　　因为只要没有爱，就不会有思念。
　　‘你愿意赌吗？’
　　赌不赌？
　　如果输了怎么办？她低头咬着唇，内心挣扎着。
　　蔡梓澎不想逼她：‘想好了再告诉我吧，不过要快点，我没什么耐性的。’说完，蔡老大潇洒地拂袖而去。
　　什么东西传得最快？
　　——绯闻。
　　消息在第一时间传遍了全校：蔡老大跟新来的转学生告白了！
　　一向对女生没什么耐性、连连任三年校花的叶凤茹都看不上的蔡老大，居然跟才来不久的转学生告白。
　　而且根据消息，那女生根本不是国色天香，多么的不可思议！
　　众生顿时炸开了锅，三年一班的课室被挤了个水泄不通，校园记者立即围堵绯闻中的三个主角，以获取第一手资料，其疯狂程度可媲美专业记者。
　　‘蔡梓澎同学，听说一直对女生毫不感兴趣的你向刚转校不久的林茉儿同学告白，请问你们是否之前就已经认识了呢？’
　　‘蔡梓澎同学，之前你和校花叶凤茹曾一度交往，后来却以分手告终，请问是因为转校生林茉儿吗？’
　　‘蔡梓澎同学，自从林茉儿转校来，你们就一直形影不离，为何当初不第一时间公开恋情呢？’
　　‘蔡梓澎同学……’
　　唉，真TMD倒霉……蔡梓澎叹了口气。
　　这种情况他不是没料到，但真没想到消息居然传得那么快。
　　事实证明老大果然不是那么好当的。
　　他在众星拱月下走出来，黑压压的人群顿时把他围得密密实实。
　　自从被冠名做了老大，他早就习惯了这些场面，应付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
　　他扬起一个迷人的笑容，淡定地说：‘就如大家所听到的，我确实跟茉儿告白了。我知道大家很奇怪，毕竟曾经有那么多优秀的女孩追求，我都没答应，却主动跟一个刚来没多久的小丫头告白。’
　　‘然而我想说的是，有时候喜欢并没有那么多理由，只是觉她得适合自己，不知不觉就爱上了。’所以千万不要再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了啊啊啊！蔡梓澎默默地在心里流泪。
　　‘就这么简单？’一个校园记者显然不相信。蔡老大是何等人物？不但年年获奖无数，连续三年获得云海镇的杰出学生大奖，还是学校招牌，就连老师都要谦让三分，恐怕这其中另有隐情吧？
　　蔡梓澎一笑：‘嗯，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这么简单。’说完，大手一挥，几个小弟上前赶人，如同神话般的蔡老大在无数的镜头中优雅退场。
　　一点自由空间都没有，当明星也不过如此吧？人家还有钱收呢，他呢？蔡梓澎默哀。
　　一个小弟屁颠颠地跑过来：‘老大，需要人去保护大嫂吗？’
　　蔡梓澎眼皮都不抬一下：‘不用了，有人会搞定。’他轻笑，她身边可带着个暴力女，怕什么？
　　同一时间，大校花叶凤茹也被围堵了。
　　‘请问你对这次的事有什么看法呢？’
　　‘对不起，无可奉告。’
　　‘请问你怨恨林茉儿或是蔡梓澎吗？’
　　‘对不起，无可奉告。’
　　‘请问你被一个新来的转学生比下去了有什么感受？’
　　‘对不起，无可奉告。’
　　果然美人都是配冰山的，看来也别想从她这里打探出什么了。记者们碰了一鼻子灰，讪讪离去。
　　相比之下，林茉儿以前绝少遇到这种情况，一时之间竟然慌了手脚。
　　‘心萍……’她可怜兮兮地向崔心萍求助。
　　崔心萍也不急，笑嘻嘻地说：‘我要你书包上那只小熊。’她那天突然发现茉儿书包上挂了只表情哭笑不得的小熊玩偶，看起来很恶搞，她不肯送给她，却又买不到，正好乘机问她要。
　　‘……’这个……这个可是梓澎送她的啊！可是现在……‘好！’大不了自己也做一只给她好了。
　　崔心萍笑得极其满足，于是一个挺身挡在林茉儿前面，像母鸡保护小鸡一样护住她，舞动着有力的胳膊。
　　‘砰！’一个记者不幸被打中，连带手上的相机飞出五米外。
　　所有人的下巴同时脱臼。
　　崔心萍嘿嘿地笑着：‘跆拳道黑带的拳头……还有人要尝尝吗？’
　　随着一阵沙尘暴，刚才七嘴八舌的记者一下子消失得全无影踪。
　　任务完成，崔心萍笑嘻嘻地伸手向林茉儿要报酬，不料她却说：‘这是别人送的，不能给你，我自己做一个一模一样的行吗？’
　　崔心萍愣了愣，随即拉着她的手可怜兮兮地道：‘可是，可是你明明说要送我的……’
　　‘呃……’
　　‘哈哈，这可是老大给她的定情信物，当然不能给你咯！’突然一个戏虐的声音传来，邱星一脸坏笑地走来。
　　崔心萍恍然大悟，冲她暧昧地笑：‘我就觉得奇怪，我问你要东西你一向都会给我的，这回却成了例外，原来是……呵呵呵……’
　　林茉儿羞红了脸，急忙解释道：‘才不是什么定情信物啦，你别听他胡说！’这是开学礼物啦！
　　崔心萍却一副“不用解释了，我明白”的样子，挥挥手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在害羞……”
　　邱星看着小学妹笑道：“大嫂，好好考虑哦！像老大这么好的男人是很矜贵的！”说完，搭着崔心萍的肩走了。
　　崔心萍盯着肩膀上的爪子怒吼道：“死色狼，敢吃我豆腐！我警告你，老娘的豆腐可不是那么好吃的！”紧接着，跆拳道黑带的拳头立即吻上了那张妖孽的脸。
　　邱星也爆发了：“啊！你个臭丫头，很痛耶！”
　　“哼！活该！痛死你！”
　　“心萍妹妹，你好没良心……”某人装可怜。
　　“……”崔心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林茉儿笑看他们的背影。
　　真是一对欢喜冤家呀，他们看起来也挺般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