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赌博》冷雨夜念北

3、第二章 patt2

　　爸，妈，我来这里已经好久了。林茉儿站在金色田野里，望着黄昏的天空，暗暗在心里说道。天色晴朗，这个小村庄有着与大城市不一般的风味，田野里的各种野花，都让她感到新鲜。她想着她生活的那个城市，突然发现，乡村这种休闲的生活，也许更适合她。
　　爸，妈，我在这里认识了一家人，他们很热情，还给我买了好多生活用品。你们不用担心我，我过得很好。与大城市比起来，我更喜欢这里呢！这里空气又好，人也很有人情味，有好多好玩的东西哦！只是，我好想你们啊，你们有没来找我啊？
　　风在轻轻吹着，拂起了她的白色长裙和那一头如瀑的乌黑长发。蔡梓澎站在她身后，静静地望着她。
　　他们刚从琴行出来，她吵着要来这里，无奈之下只得带她来。
　　他从未见过像她这样的女子，那么轻盈，那么温柔。她就像一个堕入凡间的天使，只应天上有。这些日子，他带她到处去玩，解解闷，而田野是她最喜欢的地方。她总爱站在田里，享受那份恬静。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走到她身边。
　　“要天黑了，我们回家吧！”她沉默不语，肩膀却在抽动着。他马上察觉到不对劲，双手转过她的身子，惊讶的看到了她脸上的泪痕。
　　“怎么哭了？”他皱眉。 “哎，你别哭啊！”他手忙脚乱地抹去她的泪水。 “……算我怕了你了，来吧，肩膀借你靠，别客气，尽情享用！”他上前一步，拍拍左肩。林茉儿二话不说，冲上前去把他抱了个满怀，把脸埋在他胸前，任眼泪放肆的往外奔流。
　　“呜呜……”
　　蔡梓澎错愕的看着怀里的人儿，那馨香柔软的身子让他浑身都僵硬了。虽然他说别客气，但她也太不客气了吧？他只说借肩膀，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大胆地抱他！
　　但他没推开她，只是一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一手轻轻环抱在她的腰际。
　　良久，她渐渐停止了哭泣。
　　“茉儿，哭够了？”他问道，却得不到回应。他低下头一看，哭笑不得。泪水连连的小脸靠在他胸膛上，粉嫩的嘴唇往上翘着，发出像小猫一样轻轻的呼噜声。
　　她居然睡着了！看着她像婴儿般的睡颜，他抱起她，走出了那片一望无际的田野。
　　回到家里，蔡妈妈看到儿子抱着未来媳妇，马上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却发现儿子衣衫不整，衣服上湿成了一片，黏着些黄黄的流状物体，于是……
　　“小澎啊，你被哪只猪非礼了啊？”蔡妈妈很白痴的说。对于自己这个老妈，某菜很是无奈。看了一眼怀里的“猪”，蔡梓澎淡淡的开口。
　　“非礼倒是没有，只不过是被某猪抱着痛哭了一顿。”话音刚落，怀里那只“猪”很不安分的动了动。
　　“不许说我坏话……嗯，好舒服……”她在蔡梓澎怀里蹭了蹭，换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继续像猪一样睡起来。
　　蔡梓澎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猪啊猪，你连睡觉的时候都知道我在说你啊？太神了吧！
　　“老妈，我还是先把她抱到房里吧。”
　　“好好好，快去二人世界哈！”蔡妈妈眉开眼笑。晕死！二人世界？亏老妈想得出来！某菜无语。
　　蔡梓澎回到房间，把她轻轻放到床上，换下那黏着一大堆华丽丽的眼泪鼻涕的衣服。这丫头，水分还真多，难怪那些护肤品的广告里都说：女人，是水做的。看来真的没说错啊！他大步跨进了浴室。
　　不消一会儿，蔡梓澎洗好澡出来，经过爸妈的房间时，听到爸妈细细的谈话
　　“春灵，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帮茉儿找回她父母啊？”什么？都这么久了，爸妈还没开始找吗？
　　“话是这么说，可是……”
　　“可是什么？”
　　“老头子，其实我还挺喜欢这丫头的，不如……不如咱们把她留下吧？”
　　“这、这怎么成呢？”
　　“哎呀！反正她家不是很有钱嘛？要找她简直是易如反掌，何必我们费功夫呢？找不到更好，留下来给小澎当媳妇也很不错啊！”听到这里，蔡梓澎吓了一大跳。不是吧？老妈她居然……
　　接下来的，他已没胆再听下去，迅速离开了。
　　然而有时候，一种念想一旦开始了，就很难在抹去。
　　等到林茉儿醒来后，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待一群人吃晚饭，蔡梓澎把她带到阳台上。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有点尴尬。林茉儿想到今天下午那么丢脸，居然在他怀里哭睡着了，还被他抱着回来，脸上的温度不断上升。
　　她悄悄打量他，发现他其实长得很好看。唇红齿白，英气逼人的剑眉下，漆黑的瞳孔遥望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很高，很结实，目测起码一米八以上，皮肤比较黑，看起来有点狂野，但却不像那些流氓，反而很温柔。月光照射在他那彷如刀刻般的脸上，脸部的线条变得柔和。
　　“喂，你一直盯着我看，一副想把我吃了的表情，不会是被我迷住了吧？”他一反常态的温柔体贴，邪恶地笑着。
　　“啊？”林茉儿回过神来，看到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芒，顿时恼羞成怒。“才没有呢！你别乱说，自恋狂！”虽然……她好像真的有一点点喜欢他……
　　“哈哈！开玩笑的啦！我不至于那么没有自知之明。”他被她害羞的表情逗乐了，发出爽朗的笑声。
　　“……”原来天使也有使坏的时候啊！林茉儿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好了，言归正传。你今天下午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他真的很好奇。
　　他怎么会问这个？想起下午的事，她的脸又红了几分。
　　“那是因为……”他会不会笑她啊？
　　“因为什么？”
　　“因为……我想家了。”她看他认真的表情，带着真诚而毫无取笑的意思，便说出原因。
　　“想家了？”蔡梓澎愣了愣，重复着。
　　“嗯，我想爸妈了。”林茉儿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她眼里的落寞。
　　“别担心啊，我们都很努力在帮你家人呢，相信很快就有结果了。”故意忽略掉下午爸妈的谈话内容，蔡梓澎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言。他不善于说谎，此刻脸上多了几分不自然，但林茉儿只顾沉醉在悲伤的情绪里，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如果找不到呢？她差点就脱口而出，然而话到嘴边，又被咽了下去。
　　“你就当是出来旅游好了啊！虽然这里很落后，但还是有很多东西好玩的！再说了，又有我这么帅气的导游，你要是还是这种表情未必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他开玩笑地说。
　　听到他这番话，林茉儿仿佛突然被注入了大量的能量，原本乱七八糟的情绪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啊！应该要尽情的玩，管它三七二十一呢！”她咧开嘴，朝他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这才对嘛！”他也绽开那温暖如阳光的笑容。“你觉得你家那边好还是这里好？”
　　“这里，别有一番风味。”
　　林茉儿感叹道。这里真的好美，不像大城市那么繁忙。
　　“呵呵，我也是这么觉得呢！”
　　“不过，就算这里再怎么好，还是会有离开的一天。”她始终不属于这里啊！心里突然有一点小小的舍不得，舍不得这里的景，这里的事，这里的人……
　　离开？他僵了一下。是啊，她总有一天要离开，等到她找到父母了，就会离开，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吧？他苦笑。
　　“所以，好好享受吧，不然就没机会了！”他勉强地笑着，那笑容带着点点苦涩，笑得比哭还难看。
　　“嗯。”她轻声地回应。
　　黑夜降临，夜空中布满了耀眼的宝石，丛林中的知了在夜晚依然喋喋不休。蔡梓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未能入眠。他坐起来，望着窗外的夜空，灵魂仿佛也飞了出去。
　　睡不着。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没理由地烦躁，脑子里一直想着她。她笑的时候，她哭泣的时候，她害羞的时候……
　　只要一想到她将要离开，心里就不舒服，烦躁得无法入眠。
　　他干脆坐起来，眼睁睁地等待天亮。

　　烈日高挂天空，一丝丝棉花糖似的云朵也许被烤化了，万里晴空无一丝云彩。“妈，我们吃饱了，我带茉儿出去逛逛。”蔡梓澎放下筷子，抹了抹嘴巴，拉起林茉儿就跑。
　　“早点回来啊！”这两个孩子真是的……蔡妈妈慈祥地看着两人，笑颜如花。
　　“哥，我也要去！”两个小的坐不住了，大声嚷着要去，却被蔡妈妈阻止。
　　“不许去，你们还没吃完饭呢！”
　　“切，妈你偏心！就让哥哥和茉儿姐姐去，不让我们去！”蔡必辉不甘地说。
　　“你们两个傻瓜！”等两人跑远了，蔡妈妈贼笑着凑到他们耳边，说：“他们这是约会，你们去干嘛？当电灯泡？让他们二人世界去，你哥只要把茉儿拐到手了，我就能抱孙子了，嘿嘿……”蔡妈妈想象着，自顾自地傻笑。
　　兄妹二人大囧，很无奈地对望一眼，就连蔡爸爸也忍俊不禁，以无限怜爱的目光看她。他这个老婆呀，还真是块大活宝。
　　“唉，他们都没吃完饭呢，我们哪能这样跑出来呢！”很失礼耶！
　　“管他的，等到他们吃完，世界末日都到了，我们要抓紧时间。”
　　“我们这是要去干什么？”
　　“去一个很漂亮的地方。”
　　“真的那么漂亮？”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他笑着，眼底尽显无尽的温柔。
　　一片碧绿的湖水波光粼粼，清澈得能看到湖底的鹅卵石。周围树木葱葱，草木成林，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恍如世外桃源。
　　“这里好漂亮啊！”
　　“是啊，这里山清水秀，看着这些风景，思路也会清晰点，我经常都会来这里的。”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这里也算是我的秘密，连两个小的都没来过。”
　　其实带她来这里，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总觉得如果她没来过，他会很遗憾。也许，是因为现在不带她来，以后就没机会来吧！
　　林茉儿欣赏着这如画的风景，突然有一种很想唱山歌的渴望。
　　“高山青，涧水蓝，阿里山的姑娘美如水呀，阿里山的少年壮如山……”清脆悦耳歌声在山间回荡着，渐渐感染了坐在她身边的蔡梓澎，他放开歌喉，加入她的演唱。
　　“阿里山的姑娘美如水呀，阿里山的少年壮如山……”
　　两人相视而笑。
　　一首普普通通的山歌，没想到两人合唱，效果却异常的好，多了一番韵味，也多了某种情感。
　　“没想到你唱得还不错。”他的声音厚实圆润，音也拿捏得很准，很有魅力。
　　“我没怎么学过唱歌，只是闲时随便唱唱，大多是唱黄家驹的。”
　　“黄家驹？”听起来很耳熟。
　　“他是乐队的主唱，也是吉他手，他还会作曲填词。他唱的歌全是很激励人的，是我最欣赏，也是最崇拜的人。”
　　“哦。”她若有所思地应道，突然手上一紧。
　　“快看，有鱼！”蔡梓澎拉着她的手，脱了鞋子踩进水里。
　　“哇，真的耶！”她也脱掉鞋子，踩进水里，凉丝丝的，很舒服。
　　一条鱼一动也不动地躲在水里，似乎是在睡觉。
　　“好像是条黄花鱼。”蔡梓澎眼珠子一转，说：“我们把它捉回去，用来熬汤吧！”
　　“好是好，可我们没网啊！”
　　“那棵树的枝干上搁着一个，是我放在那边的，你去帮我拿来。”说着，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颗树。
　　林茉儿小跑过去一看，果然有个中等大小的渔网，连忙拿去给蔡梓澎。
　　他接过渔网，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来，突然快速地往水里一按，不差一分一毫，正好把整条鱼套住。
　　“捉住了！”林茉儿跑过去，蔡梓澎正手忙脚乱地捉住鱼头和鱼尾，以防手一滑就让鱼溜走。
　　“噢，今晚有鱼汤喝喽！我们快回家！”两人兴匆匆地跑出了林子，直奔那栋三层高的房子。
　　“阿姨！阿姨！今晚熬鲜鱼汤喝喽！”
　　菜妈妈闻声而来，看到儿子手里抓着一条窜上蹦下生龙活虎的大鱼，连忙去厨房拿了一口锅接着。
　　“难得呀，居然是条黄花！”蔡妈妈笑嘻嘻地说。“小澎，你这鱼到底是哪来的啊？我明明见你钱包没带出门啊！”这儿子整天神神秘秘的，好几次溜了个无影无踪，回来的时候却多了一条鱼，也不知道是哪来的。
　　“嘿嘿……不告诉你！”切，装神秘！林茉儿没好气地瞪他。
　　“茉儿？”蔡妈妈把头转向她。“茉儿这么乖，一点会告诉阿姨的吧？”
　　“嗯！这鱼是……”林茉儿无视蔡子澎一副要杀人的表情，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拿出钱包，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鱼当然是买来的咯！”
　　“噗！”蔡梓澎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丫头撒谎都这么理直气壮，太可爱了！
　　“哦？是吗？”蔡妈妈挑眉，看看笑得一脸灿烂的儿子，一百个不相信。
　　林茉儿依然镇定，用小鹿斑比一样无辜的眼神望着蔡妈妈，说：“这里附近有没有鱼塘什么的，不是买的，难道是捉的呀？”
　　蔡妈妈想了想，倒真是如此，便没再多说什么，回厨房做饭了。
　　两人用过晚膳，搬了张板凳坐在阳台上一起看星星。
　　“鱼汤好鲜美，好好喝！”林茉儿脸上泛起酒足饭饱后的红晕。“阿姨的手艺真好！”
　　“呵呵，你喜欢就好。”深蓝的天空闪着几丝微弱的光芒，他目光一转，问道：“你在这里已有好些日子了，过得还好吗？”她以前是千金大小姐，要什么有什么，突然要她过上这种穷苦的生活，真是难为她了。
　　“很好啊，你不是都带我到处去玩吗？我已经很满足了！”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便更不想让他操心。“无论是山珍海味，还是粗茶淡饭，吃进去的结果都是被消化；不管是丝绸彩带，还是麻布粗衣，都一样是衣服嘛。”她开玩笑地说。虽然她还是觉得很不习惯，好多东西都要自己做……
　　他知道她是不想让他担心，所以什么委屈都自己往肚子里吞，忍不住一个冲动把她带进怀里。
　　“有委屈就说，别自己憋着。我知道你很辛苦，很不习惯。”他搂紧她，想要给她最大的温暖。“有什么事就找我，知道吗？”
　　“嗯。”她躲在他怀里，感到无限的关怀。胸口突然闷闷的，眼泪一点一点流了出来，她控制不住地抱紧他，仿佛她是那个溺水的人，而他，是她唯一可以抓紧的浮木。
　　星空之下，一对少男少女相依相拥，某种莫名的情愫正在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