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赌博》冷雨夜念北

10、第六章 part2

　　一天，两天，三天……
　　整整三天，蔡梓澎没再踏出过房间半步，连一日三餐，都是林茉儿送去的。
　　这三天里，他就仿佛一副活僵尸，一整天看着窗外的那颗榕树，食物送来了，他就吃，三急了就撒,至于吃进去的是什么，他完全不知道。
　　要是换作在古代，要毒死他简直就是易如反掌，毫不费吹灰之力。
　　直到林茉儿红着眼睛，一把从身后抱住他，他身体一僵，却不如往常一样回拥住她。
　　“你别这样好不好？别这样啊！”两行热泪落了下来，她把他的身体扳过来对着她，环绕在他腰间的双手松开，改为抚上他惨白得没有血色的脸，那双空洞得仿佛失去灵魂的眼睛，狠狠地刺痛了她的心。
　　“蔡梓澎！你这个不争气的，你如果再这个样子，我就不要你了！”她被逼得无计可施，现在说什么都无所谓了，只要能刺激到他，她都无所谓了！“蔡梓澎，我不爱你了！你听到没有？我说我不爱你了！”她擦了把眼泪，狠下心给了他一巴掌。
　　蔡梓澎依然不为所动。
　　她崩溃了，哭喊着倒在他身上。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用？他已经彻底放弃了吗？就这么放弃了吗？他说过那些誓言，都是假的吗？
　　脑子里闪过彼此相处的画面，他说他会一辈子守护她，爱她；他高兴的时候喜欢抱着她，还喜欢偷亲她；他甚至大胆地在学校吻她……
　　林茉儿突然灵光一闪，利落地从他怀里坐起来，然后凑近他的脸孔，对准他的唇，把自己的，缓缓贴了上去。
　　她吻得青涩，只懂得不住地啃咬他的唇瓣，绝望地、痛苦地、悲伤地吻着。
　　蔡梓澎的脑子里在嗡嗡作响。
　　好香好熟悉的味道，是什么？软软的，甜甜的，感觉比早上吃的那些美味多了。找到记忆中熟悉的味道，他眯了眯眼睛，对着唇上的东西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深深地吻了下去。
　　林茉儿被吓了一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有反应了！终于有反应了！
　　大颗大颗泪水疯狂地涌出来。
　　梓澎又回来了……真好。
　　所以她就不用再被他占便宜了对吧？
　　她用力推了他一把，逃脱他的怀抱，一边流着泪,一边爽朗地笑了出来。
　　唇上的温暖突然消失，蔡梓澎懊恼地睁开眼睛，瞪着那个存心诱惑了他后又溜走的罪非祸首。
　　林茉儿笑嘻嘻地看着他，存心逗他：“瞪什么瞪？都已经便宜你了。”
　　蔡梓澎不说话，但双眼却快要冒出火来。他突然一把揽过她的腰，把她紧紧按在自己身上。
　　他的呼吸喷到她脸上，林茉儿的皮肤立刻灼烫起来。
　　“你这个小坏蛋……”他故意在她耳边邪恶地呵气，她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挑逗了我就想溜？”
　　“我……”他的眼神好热，害得她脑袋一阵眩晕。
　　“咳咳！”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咳嗽，两人不约而同地像门口方向望去——蔡必辉正目光暧昧地打量着他们。
　　两个主角一阵慌乱，连忙放开彼此。
　　蔡必辉无所谓地笑笑，一本正经地说：“虽然我知道老哥你快要□□焚身了，但是我想这种事情还是等成年后再做比较合适。”
　　林茉儿眨眨眼睛。
　　啥呀？她怎么听不懂？
　　至于听得懂自家弟弟的意思的蔡梓澎，额上的青根“突突”地在跳，眼中的火焰烧得更烈了。
　　“蔡、必、辉！你在胡说什么！”蔡老大冒火地怒视自己这个说话不经大脑的弟弟，“别把你一脑子的肮脏思想强加到我身上来！”
　　“好好好，我不说了，老哥息怒啊息怒！你跟行尸一样活了三天，好不容易康复了，不宜大动肝火。”蔡必辉赶紧陪个笑脸……天啊!老哥你别在茉儿姐面前爆出来行不？我的一世英明被你毁了啊啊啊……他欲哭无泪。
　　蔡梓澎吼完，立刻觉得全身舒畅无比。他抓了抓自己头上的鸟窝，满意地展开一个帅气迷人的笑容：“呆坐了那么多天，累死我了，我先去洗个澡。”
　　林茉兒点点头，帮他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衣服：“洗完澡睡一觉吧，你眼睛都红肿了。”
　　“嗯。”蔡梓澎拿了衣服走了，林茉儿叹了一口气，突然觉得浑身疲惫。
　　本想回房间休息，不料一转身就见到蔡必辉正盯着她“嘿嘿”地笑得诡异。
　　“呃……”林茉儿被他盯出了一身冷汗。“必辉，你……还有事吗？”
　　他神色暧昧，一对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她：“茉儿姐，吻醒睡美男哦……”
　　林茉儿觉得自己有根神经“啪”地断了。
　　不理会满脸黑线的林茉儿，他自顾着胡编起来：“睡美男被巫婆施了魔法，从此陷入了昏迷，只有真心相爱的人才能破解咒语……”
　　“在一个阳光充沛、鸟语花香的清晨，一位英勇善战的公主来到了睡美男的城堡，只一眼，公主就深深地爱上了他。公主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吻住了睡美男……” 他微微昂头，陶醉其中。
　　林茉儿听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忍无可忍，则无须再忍：“去你他妈的蔡必辉！你不去写小说实在是太浪费了！”眼睛里的火焰直往外喷，蔡必辉被她这副样子吓得目瞪口呆。
　　直到林茉儿夺门而出，他才喃喃地道：“原来……原来茉儿姐发起火来比老哥还恐怖……”去我的和他的妈啊！老哥只说去我媳妇！

　　“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来这里了。”蔡梓澎背靠树坐着，用手轻轻地拨弄着林茉儿额前的碎发。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女孩躺在他腿上，闭上眼睛，懒洋洋地轻喃道：“嗯。”说着，手臂环上他的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溪水淙淙，为这一幅唯美的画面伴奏。
　　蔡梓澎当然不可能没发现她的小动作，不由得窝心地笑了。
　　她依赖他。
　　大掌覆上她细致柔嫩的脸蛋，轻柔地抚摸着，一遍又一遍，无限眷恋。那从指间里流露出来的温柔和疼惜，令她全身放松。
　　她淡淡地笑了，享受他最后的温柔。
　　“茉儿。”
　　“嗯？”
　　“谢谢你给我带来了这么多美好的回忆。虽然你要走了，但你一直都会留在我心上的。”他凝视着她的面容，心变得好软好软，就像是飞进了好多羽毛，在心上铺上了一席地毯。
　　林茉儿睁开眼睛看他，半响，才道：“你觉得我们没可能了？”
　　“不。”他帅气地笑了。“就算没可能了，我也要把它变成有可能。”
　　“这么有自信？”她挑眉，调皮地说。
　　“那当然。”他可是不可一世的蔡梓澎啊！“茉儿，以后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我会好好读书、工作，努力成为一个配得上你的男人，你能等我吗？”
　　林茉儿的眼眶红红的，握紧的拳头，努力让眼泪不掉下来，而眼水却在她说了一个“好”字后缺堤。
　　“傻瓜，别哭，我们还是可以用□□联系的。”他以温热的指腹抹去她的眼泪，握住她的手，在她光洁的额上印上一吻。“我爱你。”
　　他抬起头来，叹息道：“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他们明天就会来接你走，你……”他说着，迟疑了一下，却还是问了出口：“你今晚……能和我一起睡吗？”
　　林茉儿一听，直接被他吓傻了，连哭泣都止住了，愣愣地看着他。
　　他慌忙解释道：“那个，我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想抱着你睡一晚而已！我只要抱着你就行了，别的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她眨巴着眼睛看他拼命解释的样子，然后害羞地点了点头。
　　他得到了应许，像个孩子一样咧开嘴，笑得满足。
　　“谢谢你，茉儿。”

　　清晨的第一束阳光射在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林茉儿趴在床上，打了个哈欠，用手遮住眼睛想继续睡觉，然而……
　　咦，这床怎么摸起来手感不对？！
　　她睁开眼睛，随即瞠目结舌——
　　梓梓梓澎怎么没穿上衣？她昨晚睡觉前明明见他穿了一件背心的！而且，她怎么会趴到他身上啊啊啊！林茉儿的小心脏被惊得一颤一颤的。
　　她轻手轻脚地从他身上爬下来，小心翼翼地揭开被子想溜走。眼看即将逃离成功，却在最后关头被人一把捞了回去，困在怀里。
　　“额……你醒啦。”本来还想趁你在睡觉的时候溜了呢。
　　“想去哪里？”带着鼻音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慵懒至极，却又异常性感。刚睡醒的蔡梓澎像猫咪一样把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蹭了蹭。
　　感觉到某男光裸的皮肤贴着自己的后背，温热的鼻息吹拂在脖子上，林茉儿觉得浑身一阵燥热。
　　“呃……我……我去刷牙洗脸啊！”她挣扎着想移开他的手臂，某男却不肯放手。
　　“陪我再睡一会儿。”怀里躺着自己最爱的人，却可看不可吃，他忍了一整晚，好不容易到凌晨五点才睡着，现在连眼皮都睁不开了。
　　唉，真是自作自受。
　　“可现在已经八点多了啊！”
　　“别管了，陪我。”他霸道地把她搂在怀里。
　　“哦。”她无奈。果然属猪的就是好吃贪睡。“你的衣服呢？”这才是关键啊关键！林茉儿泪奔～
　　他回答得很简洁：“热，半夜脱了。”
　　林茉儿揭起被子寻找他衣服的下落，怎料却连个影子都没有。
　　“你衣服扔哪儿了啊？”
　　“不知道，脱了就顺手扔了。”
　　她无奈地继续在床上爬来爬去，最后发现某人薄薄的小背心被暧昧地夹在床板与床垫之间的细缝里。
　　她大囧，嘴角不断抽搐。
　　“现在可是冬天，你热个屁啊！”她满脸黑线。
　　“跟你睡，热。”——典型的惜字如金。
　　“你……唔……”嘴巴被人封住了。
　　“别说话，睡觉。”男人虽然说要睡觉，嘴上亲吻的动作却停不下来。
　　“唔唔……睡架就……睡架啊……唔……女嘁……洗木……嘁唔唔……”（睡觉就睡觉啊！你亲什么亲！）我快要窒息啦！她想挣扎，却被他亲得浑身酥软，连捏死一只蚂蚁的力气都没有了，真是欲哭无泪。
　　可怜的茉儿被折腾到中午，两人才慢慢吞吞地换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
　　想起刚才差点擦枪走火，她心有余辜，无奈地叹了口气后，瞪着眼睛红着脸狠狠地一巴掌拍上走在她旁边的男人：“都是你！”
　　蔡梓澎吃痛，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我也不想的啊！大脑不受控制我有什么办法嘛！他满肚子委屈无可发泄。
　　“哼！”林茉儿自个儿昂着头扭着屁颠屁颠地下楼了。
　　蔡梓澎见自家亲亲女友走了，连忙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似的不甘地跟在她身后。
　　“嘿嘿嘿……”
　　两人走远后，从早上发现老哥不在房里后就一直躲在某个暗处静观其变的蔡必辉从一个角落里走出来。
　　看到两人从同一个房间出来，动动脚趾就可知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更何况，在月黑风高的夜晚，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还能做什么？
　　蔡必辉嘴角诡异地往上翘，叫人看了都不禁毛然悚骨。
　　他一个人站在楼梯口念念有词：“怪不得老哥昨天回来之后就一直笑得跟脸抽筋似的，原来是要跟茉儿姐玩潜规则……”
　　镜头一转，回到男女主角身上。
　　话说两人下楼后，想收拾一下行李，不料却无从收起。
　　“回到家什么没有啊，这些还要带吗？”林茉儿疑惑地看着被蔡梓澎翻出来放在沙发上的衣服，不以为然。
　　“说得也是。”她是回家，又不是去旅行！突然，他灵光一闪。“对了！”转身跑到林茉儿的房间里胡乱搜了一番，又跑到自己房间拿了几样东西来。
　　“这是你的生日礼物，耳环、小说、这几件衣服……啊，还有这个。”他拿起一块木板，上面刻着一男一女。“这是我前一阵子刻的，放了好久了，都忘了给你。”
　　林茉儿接过木板，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刀刻的纹路，百般滋味在心头。
　　把木板翻过来，背面刻了小小的几行字：
　　“世界在变，世人在变，但，对你的爱永远不变。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你的背后，是我永远的守候。一生何求，有你已足够。”
　　林茉儿的双眼在一霎那再次模糊了。
　　蔡梓澎从身后抱住她，轻轻地她耳边说：“我不会什么甜言蜜语，也不怎么会耍浪漫，但是我能给你承诺。茉儿，短暂的分离并不可怕，它意味着重逢时的喜悦。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在未来再次相遇的。”
　　未来，他将成为一个配得起她的男人，然后风风光光地把她娶回家，再也不分开。
　　“嗯，我相信你，我们相约在未来，不遵守约定的人要罚
　　“好。怎么罚？”
　　“罚他要陪对方到海枯石烂。”林茉儿转身面对着他，早已满脸泪痕。
　　“好，海枯石烂就海枯石烂！”他用手指沾了她的泪水放进嘴里。“好甜。”
　　林茉儿愣愣地看着他。
　　“虽然你为我流的眼泪很甜，但也不要再哭了。”他笑着凑近她的耳朵。“再哭就成丑八怪了。”
　　林茉儿听了，“噗”地一声破涕为笑。干嘛，他现在是把她当三岁小妹妹哄啊？
　　小情侣正甜蜜着，蔡必辉突然“啊”地一声叫了起来。蔡爸爸马上掩住他的嘴巴把他拖到一边。
　　两人刷刷转头一看，顿时满脸黑线。
　　“蔡必辉蔡思莹，你们好样的！就连爸妈你们都跟着他两个小的一起偷听！”蔡梓澎怒视躲在饭桌下的几个人，脸上的红晕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生气。
　　一群人无奈地从桌子下钻出来，蔡妈妈怒视自己的小儿子：“都是你啦！叫什么叫！”
　　蔡必辉慌忙解释道：“不是啦！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们看外面！”
　　众人刷刷放眼望去，只见风吹草动树招摇，一辆直升机的螺旋桨高速转动，把附近的植物吹得东倒西歪。
　　林茉儿一见这架势，立刻了然，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去，换上一副苍白的脸孔，浑身止不住地发抖，颤声道：“我爸妈……他们来了……”
　　蔡梓澎先是一愣，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那一瞬凝结，不愿相信离别竟来得如此迅速。
　　他艰难的咽了咽，一开口竟哑了嗓音：“茉儿，回去以后要照顾好自己，不要……不要忘了我……”说着，突觉眼前一黑，整个世界疯狂的旋转起来。
　　他颤抖着唇退后两步，想稳住身子，但却止不住眩晕的感觉，最后双腿发软，两眼一翻竟就这样昏了过去。
　　林茉儿倒抽了口气，冲上前去抱住他，拼命地喊着他的名。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蔡必辉和他爸合着把他扛回房间，蔡妈妈连忙端来了一盆温水和一条毛巾，沾湿了叠好，轻放在他额上。
　　思莹不知道什么时候去开了门，林氏夫妇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况。
　　茉儿坐在床边，纤细的柔夷覆着他的大掌。
　　“梓澎……”她喃喃地念着他的名字，用那样深刻的感情，把他刻在心上，从此再也没人能够抹去。
　　“茉儿，我们要走了。”林天诚淡淡地开口，残忍地提醒她分离的时刻已来临。
　　“梓澎，梓澎……”她恍如听不到任何声音，只红着眼眶，专注的看着床上的人，一遍又一遍的述说着自己的深情。“……我爱你。”轻声在他耳边说着，眼泪终是随着吻落在他的脸上。
　　“茉儿姐……”蔡必辉怔怔的看着这一幕。
　　他原以为，哥哥对她的爱已经是极点了。
　　却不想她虽然平时不常说爱，但一旦开口，就如缺堤的河坝。
　　他的修长睫毛颤了颤，就在她的吻落下的那一刻。
　　林茉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眷恋地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逃似的夺门而出。
　　不要回头……
　　她握紧双手，指甲已深深地刺进肉里，可她一点都没觉得痛。
　　她不能回头。
　　她怕再多看一眼，就会舍不得离开。
　　房间里。
　　就在她推开门的那一刻，有一滴苦涩的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是的，他是故意装昏的。
　　因为他根本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冲上去拦住她。
　　所以他选择做鸵鸟逃避。
　　“哥……”蔡必辉走到床前，手搭上他微微颤着的肩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想哭就哭出来。”他和茉儿姐，都是可怜的人。
　　他见瞒不过，索性坐起来，抱着弟弟痛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蔡爸爸轻声地念着。
　　偌大的房间里，肃静一时，只有那个深情的男人低声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