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五爷七爷 “我凭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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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凭什么相信你们？你们是什么来路？”阿陈转着眼珠道，“总镖头对我有恩，我的命是他救回来的。我不懂你们到底要什么，但我知道，总镖头不肯说的，从我口里也绝不会吐一个字。”
红线稍稍松弛，夜薇乜斜了一眼陆镖头道：“你倒是有点手段，底下的人都被你祸害得家破人亡了，还惦记着你当初那点好，如此忠心。”
陆镖头剧烈地咳嗽起来，伸手指着门外道：“他不是告诉女侠，老周往西南方向去了么？二位现在追过去，说不定还赶得及拦下他啊！”
夜薇不睬他，道：“南徊，到后院去把那包东西处理掉，既然人家不在意，没必要留着。”
南徊应道：“是。”
阿陈闻言情急往前凑去，这一动，颈边即刻被擦出一道血口子。他浑若不觉，南徊皱了皱眉，回剑入鞘，左臂平举，包袱和阿陈之间的距离立刻拉开了。
夜薇道：“怎么？后悔了？”
阿陈咬紧牙关，腮边的肌肉抽动着。但他真如自己所言，一个字都不再吐露。
陆镖头虽被红线禁锢着，他的表情却明显放松下来，甚至，宽厚的嘴唇抿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有人提着他的两边嘴角往上拽，却没有看清楚位置，拽得一边高一边低。这就使得这个诡笑中计谋得逞的意味变了，变得很是可笑。
阿陈偏过头，不再看那包袱，伸手揉着方才被陆镖头踢过的膝盖弯。他似乎已经完全认命，一副任君处置的样子。
“等等，”夜薇叫住正往外走的南徊，纤手一指阿陈，“把他带上，当着他的面毁这东西，看看能不能对他的回忆有点帮助。”
南徊过去剑鞘一横，从阿陈两腋下穿过，就这么横举着剑倒拖着他大步朝厅门外走去。
阿陈被架走的时候，视野所及之处，最后看到的是夜薇脚边的地面上，有细洁白砂闪闪如同夜空中的星子。
一盏茶的工夫不到，南徊就空着手一个人回来了。夜薇正百无聊赖地拿红线在陆镖头脑门子和脖子上编绳结玩儿。陆镖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红线的主人一个不高兴，那些复杂的绳结收紧，统统变成他的死结。
“他说了么？”夜薇轻声问。
南徊点头道：“说了。”
他浅棕色的瞳仁不带感情地看向陆镖头继续道：“他说我们在山里抓到的就是真正的老周，那个乞丐是姓陆的随口掐出来故意误导我们的。老周身上的信是假的，因为，真正的信，姓陆的藏在自己身上了。”
陆镖头整张脸在刹那间变了好几种颜色，从赤红到青紫最终变为灰败，他几乎不能相信，也想不通，何以声称会替自己保守秘密的人，出个门就把他卖了。
但他仍然在做垂死挣扎，他道：“二位莫听那小子胡言，少侠搜过我的身，我身上哪里有什么信呀！”
说完，他吓得往椅背后靠了靠，可惜他再如何缩，也避无可避。
夜薇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道：“你站起来。”
陆镖头勉强道：“女侠饶恕，在下现在腿软的，别说站起身，就连……”
夜薇不待他废话，飞起一脚踢碎他座下木椅，红线一收一拉，迫得他不得不用两条腿站着。
南徊已悄无声息踱至陆镖头身后，剑光雪亮，自上而下，陆镖头背后的衣服被剑气划开。
精壮的后背，luo露的皮肤上，脊椎附近，赫然刺着五个指甲盖大小的字：
“南城解语花”
字的笔法很特别，仿佛有藤蔓生长在每一道笔划上，蜿蜒盘绕。
陆镖头全身僵硬得如同一截断木。
“可不就是在总镖头身上么？”夜薇哂道，“虎头镖局素来奉行人在货在，难为总镖头如此煞费苦心，竟想出这样的法子亲自保这趟镖。”
陆镖头目光呆滞，这五个字简简单单，可将这些字刺于他背后的那个人曾交待过，倘若叫不该瞧见这字的人瞧见，那么他要考虑的事便只剩下一件了，既是他自己的后事。
这个世上有很多人不怕死，但显然其中并不包括陆镖头这样的人。
他毕竟是个生意人，且是个对钱财存在极大贪欲的生意人。人只要有欲望在，就会很爱惜自己的性命。
“大小姐打算如何处置这个人？”
“送大镖头到他最喜欢待的地方去吧。那些被他关在地下暖阁里的小娘子们定然有很多话要同大镖头讲。”
红线悄然滑回夜薇指间。南徊横身拦在陆镖头跟前，一掌拍在他气海穴上，竟毫无犹豫废了他一身功夫。
夜薇的声音冷冷响起：“镖头也该学学如何不用武力同女人家说话。”
“大小姐是要去南城？”
夜薇与南徊一前一后走出宅子，唐镇的这一日与往日并无不同，也许过几日，虎头镖局发生的一切会不胫而走，成为坊间的话题，但此时，并没有人注意到。
夜薇回道：“南徊，你知道我一直在找一个人，如今终于有这个人的讯息，怎能不去？”
南徊道：“只是指明了地点，解语花又作何解？”
夜薇抚着面颊思索道：“南城近来可有大事发生？”
“三日前，如叔送来的消息中，确有一条是关于南城的。”
“哦？”
南徊道：“南城最富有的沐家要招婿。”
“我记得沐家有六个女儿，是替哪一位招夫婿？”
“除了幼年就跟随视一师太修行的三小姐，其余五位小姐都要招，”
南徊伸出食指比作一，“但是，只招一个男人。”
夜薇奇道：“一个男人同时娶五位小姐？”
南徊道：“沐家确是如此对外宣扬的。”
“这沐家老爷真是别致，没见过这样嫁女儿的。他是替仇人养的女儿么？巴不得她们快些从眼皮底下消失才好么？若非如此，那么……”
南徊续道：“这其中定有古怪。”
夜薇道：“南城出美人，沐家的小姐想必也都容貌不俗。消息放出去，会有很多人要往南城去凑这个热闹。哪怕是场骗局，能瞧一瞧美人，总归是不亏的。”
南徊不屑道：“好色之徒。”
夜薇看住他，笑得极甜，伸指挑起他垂落鬓边的一缕头发道：“你不好色，也不该不允其他男人好美色呀？”
南徊登时大窘：“大小姐！”
“好了，不与你玩笑，”夜薇正色道，“沐家可有定下日期，何时选婿？”
“本月初十。”
“还有七日。我们即刻启程，从唐镇赶过去要多久？”
“先到庞沙镇，走道月华山南下，经多罗谷地，日夜兼程亦要八日。”
“八日？岂非赶不及？”
南徊道：“快一些，也许能赶在初十那天到。”
夜薇道：“你已经说了日夜兼程，还要如何个快法？”
南徊收声，夜薇道：“南徊，你是从南城出来的，没有人比你更了解如何从这儿去南城。你方才所说的，并不是最快的路线吧？”
南徊道：“这是最稳妥的路线。”
夜薇沉声道：“南徊，我们必须在初十之前赶到南城。你在顾虑什么？”
他终于开口，极不情愿道：“是有一条更近的路，直接从云洲过去，两日内可达多罗谷地，初七便可到南城。”
夜薇满意道：“我们就走这条路。”
“大小姐，走云洲，势必要过玉水河。”
“怎么？”
南徊道：“大小姐不能接触地气，淌水过河，万一发生凶险该如何是好？”
夜薇注视着脚下的细砂，叹道：“诶呀，到时候拿凉砂将我整个人包好驮过去总可以吧？”
南徊气结：“凉砂储量本就不多，大小姐是要我先去西域一趟取够此行所需的凉砂么？”
“你这人凡事都太容易较真。”夜薇道，“难道船到桥头自然直这样简单的道理也不知么？”
南徊还欲再劝，夜薇制止道：“你只管召集人手，其余的事不必操心。这次时间紧急，没有办法等人齐了再出发，你通知诸位各自启程，务必在初十之前赶到南城汇合。”
南徊道：“烟江流域靠近玉水河一带的弟兄大抵都能在初十赶到，江北的阿妖，霸王枪吴冬，晴天娘子若雨，叮铛郎，快活猫儿，还有原本就在南城的老鬼。”
南徊说一个人名，夜薇就轻点一下头。听他报完，却摇首道：“阿妖喜静，人多的地方只怕他未必肯来。霸王枪性子难以捉摸，凭一己信义行事，这次的事无关正义，还是不要去叨扰他了。叮铛郎和猫儿倒是可以叫来，他们最擅搅乱局面，若能搅合的选婿之日延期，为我们争取更多时间探清形势是非常有利的。老鬼那滑头，到了南城我们也未必能找着他。至于若雨，此番还是不要牵扯到女子为好。”
南徊看了夜薇一眼，她似乎总是忘记自己也是女子。
“五爷和七爷呢？他们不是就居于庞沙镇么？怎的不叫上他们？”
南徊为难道：“前阵子五爷同七爷外出游历，七爷受了点伤，五爷陪他上月华山找小华佗赛神医去了。”
夜薇眸中锐光毕现：“这样的事，你竟一字也未对我提起。”
南徊肃容垂首。夜薇道：“罢了，定是他们要你帮忙瞒着我的。”
“方才听你说，从月华山过去南城更稳妥是吧？”
南徊只道她因为五爷他们在月华山而改了主意，欣喜道：“是。”
“那就通知五爷，南城相见。”
南徊愕然道：“可是五爷在陪七爷治伤……”
“五爷没有受伤吧？”
“没有。”
“所以他为什么不能赶过去？”夜薇道，“七爷可以继续在山上养伤哪。”
“七爷那样的人，如若五爷一刻不看着，岂非要拆了神医府邸？”
夜薇眨了眨眼睛：“他还能动弹，看来伤得并不严重。要不也叫上七爷吧，一个男人娶五个女人呢，这样有趣的事七爷要是知道一定不愿错过的。”
南徊只觉得头疼：“七爷还是适合静养，我通知五爷去。”
“嗯，告诉五爷，让他不必过于挂念七爷的伤。七爷命太硬，阎王不敢收他的。”
南徊哭笑不得，夜薇突然收了笑意道：“南徊，我们这一去，恐怕就不会再回唐镇了，你把小酒也带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五爷七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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