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许经年》思齐Eileen

3、落日余晖 有人说，西

　　来到西塘也有几日，原本一个下午就可以逛完的小镇却不知道为什么不愿离去。虽然每天的日子大体一样，走过的路虽不记得第几次但总觉得是似曾相识的。

　　陈亦然醒来后懒洋洋地走下楼，“大家早！”她冲着客栈里的驴友说，突然发现今天客栈里的人多了起来。这是一群及其和蔼亲切的人，其中也有相当多的人不只一次来到这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令大家不远千里聚到这个小地方，她也不知道。

　　“已经不早了，亦然。”在柜台前的小静一边写着东西一边说。

　　亦然憨憨地笑了笑。转过头才发现有人看着她忍不住偷笑，而杨逸也在其中半侧着身背对着亦然身体微抖。亦然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用手弄好自己凌乱的头发，因为她刚刚起床的迹象——太明显了！

　　“对了，我们一起去坐船随便看看，要不要一起啊？”带队的巍哥说。

　　“好啊！”陈亦然大声说，差一点跳了起来，顿时又没有了形象。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抬起手僵硬起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说：“嗯……那你们等我一下。”说着回身跑上了楼，走到一半，突然转过来说：“一定要等我哦！”

　　大家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乌篷船，江南最典型的标志，来到西塘这么久她却一直没有坐。大家都陆续上了船，最后剩亦然一个站在岸上，几次想要迈上去都缩了回来。

　　“把手给我。”杨逸伸出右手。他背光而立，虽然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亦然却有片刻的怔忡。上了船，亦然坐在船尾，上船以后她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注意朋友们的交谈。还有一个人也没有说话一直在注视着亦然。

　　船未至，水已皱。

　　看着一层一层的水纹渐渐消失，“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亦然说，旁若无人一般。
　　“但求佳人在垆边。”杨逸的话打断了亦然的思绪，转过头正好和杨逸的视线对上，双眼中有着看不出的情绪，亦然只是笑笑就把头转了过去。

　　船靠了岸，大家都陆续下了船，亦然不经意地把手搭在了杨逸的手上上了岸。她对上岸的地方有点陌生，或许来过但印象不深，只是觉得有点特别。

　　“你对这边很熟吗？”陈亦然仰着头看着四周的建筑和景物跟一旁的人说。

　　“还可以啊，至少当你的导游够了。”亦然回头看了看他然后深深地一笑。

　　“杨逸，去老地方聚聚吧。”一个人在前面叫杨逸。

　　“巍哥我先带她到处看一看，一会去找你们。”一队人看着走在后面的亦然，看得她一脸茫然，其实她一直没有注意到杨逸和大家的谈话。

　　陈亦然还在认真地研究着，杨逸走在她的后面偶尔介绍着一些老建筑。到了西塘，每一处都是风景。石头砌成的小桥，斑驳的灰墙，偶尔划过的小船，狭小而绵长的深巷，被磨得光滑的石板路，五光十色的酒吧还有当地人善意的微笑……或许很多人的眼中江南大体都是一个样子，但是只有来到这里才会感觉到每一个古镇都有她的故事和生命。

　　“杨导游，要是早碰到你就好了！”亦然停住，转身对杨逸说。杨逸多迈出的一步使亦然差点撞到他的身上。亦然还在看着他，刚刚欣喜的眼神和笑容还定格在脸上。杨逸有片刻的失神，随后不露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

　　微风掠过杨柳拂过脸旁，夕阳也有一丝微醺。

　　幽暗的灯光下，歌手自弹自唱，一首《我想大声告诉你》诉尽了许多人的心声。旅途上的人奔波劳累，难能可贵的是在这样一个古镇，一家酒吧里听着讲述他们各自的故事。

　　杨逸从外面接完电话进来，认出了酒吧角落里的陈亦然。

　　走近桌前，杨逸看到了桌上的空瓶，陈亦然头枕在手臂上，盯着什么东西发呆。她为什么不快乐？这是杨逸看到她的第一反应，随即又想起了那天下午在小巷里独自失神的她。

　　亦然注意到了在对面坐下的杨逸，没有抬头看他。这个地方还真是小。

　　“怎样听清内心的声音？”她问，依旧没有抬头。

　　杨逸想起那日下午在咖啡馆里的她，这个小丫头，有什么心事都藏不住。

　　杨逸指了指桌上的手机，说：“当你拨通一个电话时，在那几声等待中，静听自己的心跳，那就是你内心的声音。”

　　听完，陈亦然垂下眼帘，她大概懂了。

　　１４岁那年，他看着病床上的母亲却无能为力，只能疯狂地拨打着同一个号码，而在那漫长没有回声的等待中，他感觉到绝望在无限地蔓延，一个来自心底的声音告诉他，他恨他！

　　张爱玲说，爱一个人就是在拨通电话是忽然不知道说什么，才知道原来只是想听听那熟悉的声音，真正想拨通的，是自己心底的一根弦。

　　有人说，西塘是会变装的女人，月上树梢后酒吧的灯火相继亮起，让人不自觉地有想坦白心事的冲动，相识相见的人们只要在身旁就可以推杯诉说心情和心事，哪怕只是对陌生人。

　　杨逸看着眼前的人，心里不禁一动，突然很想去抚一抚她黑色的长发。

　　陈亦然抬起头来，正对上杨逸的眼神，她没有躲避，炽热的对视中，杨逸看到她原本应有的张扬与倔强。

　　中午。

　　亦然窝在在屋子里无聊下了楼，走到大厅才发现下了雨。迈出客栈的门槛，站在屋檐下，伸出右手，细雨落在她的手上，透过手心的一丝微凉漫过全身却又好似另一种亲吻。深吸一口气，是雨的味道。她喜欢雨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北方的雨总是来得那样急那样快，让人来不及看透。杨逸也刚刚从楼上下来，看到了门前的人，不禁停住了脚步。

　　“你也下来了？”小静看着正在下楼的杨逸说。听到小静的话，她也不自觉得回头看了下。视线对上了杨逸的，她就转过了头。

　　杨逸应了小静一声，便向她这边走过来。“喜欢下雨？”杨逸轻问，好似不愿打破她的宁静。

　　“是。”她回答，没有去看他。

　　“出去走走？”

　　亦然这才慢慢地转过来，用力地点了点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