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许经年》思齐Eileen

12、若只如初 谁把萧诉惆

　　周末。亦然懒懒得在床上抻着懒腰，环视了一下周围陌生的环境，顿时精神了。她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和杨逸看电影看着看着就窝在他的怀里睡着了，大概是因为白天陪室友逛街太累的缘故。她在半睡半醒中听见杨逸边抱她回卧室边抱怨“这个丫头怎么总是这么容易睡着”。
　　他们一起看的《这个杀手不太冷》里面讲，如果你不快乐，那就出去走走，世界那么的大，风景很美，机会很多、人生很短，不要蜷缩在一处阴影中。
　　他问，想要什么样的旅行？她说，有你在就好。杨逸笑了，灯光映衬下的侧脸格外好看。
　　“杨逸？”亦然出了卧室门不见杨逸，顺手推开了旁边卧室的门。
　　“啊——”亦然见了屋内的情景，叫出声来，只见杨逸只穿着西装的裤子，白色的衬衫还在手上，回头看了一眼亦然，随后把衬衫穿上。屋内的窗帘还未拉开，映得杨逸身后的线条格外好看。亦然回过神来，一边斥责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一边立即转身要走，却被一个人欺上前来，双手将亦然紧紧禁锢在了墙上，再抬头时，杨逸的脸已离得很近，近得两个人的鼻尖总是不小心相触，而他的衬衫还没系扣子。
　　“这位小姐，霸占别人的床也就罢了，大清早的还在人家家里大叫，万一邻居认为我把你怎么样了这可怎么是好，嗯？”杨逸的呼吸吹过亦然紧闭的眼睑，杨逸像笑了，像捉弄一只胆小的小猫，他就是喜欢这样不经世事的亦然。
　　屏住呼吸，亦然偷偷地睁开眼睛，“好了，陈亦然小姐，去吃早饭了。”杨逸已经把衣服扣好了扣子，拉着她去吃早饭。
　　“今天不许乱跑。晚上在家里等我回来。”
　　“哦——”亦然乖乖地回答。
　　闲得无聊，亦然到杨逸的书房里转，看到一些标记着不同年份的相册，亦然好奇打开来看，发现都是一些景色的照片，他喜欢摄影从她认识他的第一天就知道的。寂然涌动的极光，一片无垠的沙漠，高处俯瞰的城市，亦然猜想他上学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会不会也是个逃课出去旅行的人？是不是也会在动情的时刻向哪个女孩表白？一定没有现在这样沉稳、冷静吧。她多希望能够追回那些她赶不及的时光。
　　一张小镇的照片抓住了亦然的眼。这——是西塘？亦然发现两张景色取自同一个地点的照片，而其中略显破旧的陈设明显是一张老照片，亦然还记得杨逸他们家的老照片都在海边的老房子里，而这里为什么偏偏多出这一张呢？
　　亦然还记得初识时他说来这里看望故人，当时注意到他神情的变化却没有多问。
　　彼时靠在他的胸前听他讲自己的母亲是江南人时便猜想是一位何等温婉的美人。
　　原来，他的母亲是西塘人。
　　谁把萧诉惆怅，凄凄不自思量。
　　贪恋一个地方，或许只是因为名字，或许是因为那些再也不会提及的陈年旧事。
　　晚上收到杨逸发来的短信，“不能回去陪你吃饭，自己回去注意安全。”
　　虽然难免有些失落，但亦然理解他突来的事情。
　　坐出租车回去的路上，习惯性地看向窗外的风景，红灯停下来的地方，让她挪不开眼。门面讲究的酒店前，是一对谈笑得体的俊男美女。乔安娜的手还挽在杨逸的臂里，亦然立刻偏过头来，不忍心再去多看。
　　“李董，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杨逸伸出手说。
　　出租车起步，杨逸身后万豪地产的李董也走下台阶。
　　把安娜送回去，杨逸回到车上就拿起了手机。
　　“喂。”
　　“喂，亦然，怎么了，吃饭了吗？对不起，晚上谈些公事没有陪你。”
　　“没关系，你忙你的。我有点累了，明天还要上课。”
　　“嗯，那早点休息。晚安。”
　　亦然放下电话，还不如自己胡思乱想呢，至少她宁愿相信她的猜测不对。谈公事？谈公事就要两个人单独出去吗？谈公事就要那么亲密吗？亦然索性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

　　我们周末一起去逛街吧。充满朝气的女孩子们边从教学楼里走出来边说。
　　“亦然，我们也出去玩吧。”以诺叫着无精打采的亦然。已经很多天亦然都是这样没有精神，以诺看得出她的心事，只是那些安慰的话，在朋友之间，就显得多余。她更多的也只能陪着她。
　　“请问是陈亦然小姐吗？”亦然注意到眼下男人的皮鞋抬头看到了面前人和他身后黑色的轿车。
　　“我是。”亦然回答，示意了朋友们先走。此时后门打开，从车上走下一位穿着讲究的老人，他一抬头注视亦然，亦然一下惊呆了。她记得，是杨逸的父亲。
　　“陈小姐，我们可以聊一聊吗？”
　　走进装修讲究的咖啡厅，人并不多。找了位置坐下来，亦然先开口：“杨老先生，不知道您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听出亦然已经知道他是谁，杨淮仁有些震惊。这个丫头，并不简单。
　　“那好，看来陈小姐也是明白人，那我也不绕圈子了，我知道你和小逸在一起。应该说小逸的事业和我们杨家的企业现在都处于上升阶段，我不希望他因为你而牵制自己……”杨淮仁的话被过来的服务生打断，放下咖啡亦然微笑着说了声谢谢。
　　“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只有喜欢就够了，我希望能有一个帮得到小逸的人，这是作为一个父亲希望看到的，不是吗？”杨淮仁不紧不慢继续说，“杨逸身上的责任想必你是知道的，他不仅要对自己负责，更要对整个家庭和集团负责……”
　　“你要我离开他？”亦然一针见血，没有等到杨淮仁把话说完。
　　“陈小姐果然是聪明人。看得出来，小逸挺喜欢你的，可是你也知道年轻人是没有长性的……时间一久，我想都会淡忘的。但是我是不会让陈小姐受损失的，我知道你很优秀，我也知道你们学校现在有出国留学的机会。”听到这儿，亦然抬头。“这里有一张支票，希望能够帮助到陈小姐的学业和生活。”说着杨淮仁拿出一张支票推到亦然的面前。
　　“我会给你时间考虑的，东西，就先放在你这。”说着起身离开。
　　空荡的咖啡厅里只留亦然一个人盯着桌上的东西，脑中的思绪翻滚不停。
　　她不是不知道杨逸并不简单，但是除了他提起，亦然也从不过问他的家世。天真地以为，只要有他的一句话，他们就可以努力走下去。她固执地相信他们的感情，亦如当初遇见他。怎会不知，世间的感情，并不是只有爱就可以的。
　　人生若只如初见。
　　人生怎可能永如初见？

　　最糟糕的感觉，莫过于不知道应该等待还是放弃。
　　“杨总，陈小姐过来了。”
　　“哦，让她进来吧。”亦然看到杨逸对面的安娜正准备起身离开礼貌地和她打了招呼，杨逸还在看着手中的报表。“你怎么过来了？”杨逸看着亦然，顿时感到放松了许多。
　　“哦……我在这附近见一个朋友，就顺便上来看看你。”其实她只是突然觉得很心慌，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怎么，很忙吗？”
　　“是啊，项目资金出了点问题，刚才安娜过来我们一起商讨一下解决方案和合作上的问题。”
　　亦然看着眉眼疲惫的杨逸，有些心疼。
　　——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只有喜欢就够了。
　　——我希望能有一个帮得到小逸的人。
　　杨逸看了看手表，问亦然：“想吃点什么？”
　　“哦，不用了，我刚才吃过了。”亦然从失神中反应过来，说得好不自然。“那个……你先忙吧，下午我学校还有课。”
　　“那我叫司机送你回去。”说着他起身。
　　“不用了”亦然撒娇地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亦然做了一个调皮的表情。杨逸把她送到门口后，亦然回身踮脚吻了杨逸的嘴角。杨逸看着她离开，眉间也舒展了许多。
　　一个人坐在公交车上，倚在窗户上看退后的风景，她什么都不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