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我心》瞌睡饭团

75、第 75 章 暴雨前的夜

　　暴雨前的夜晚，天上厚厚的云层把屋里闷得不透一丝气儿。风扇开着最大档没命地吹向床边，凉被里的人烦躁地抖抖腿，猛地坐了起来。
　　看看手表，已是凌晨两点。
　　尹慎之还没有回来。

　　隔着墙传来小奶猫一声比一声急的哀叫，搅得他不得安宁---------他最听不得这样挠心挠肺的声音了。

　　一身短裤背心贴着墙爬进隔壁阳台，熟练地拧开了卧室门,小猫老早就听见动静开始挠门了，看到林明辉就像看到救星似地拼命蹭他的裤脚一路粘着。

　　已经不知第几次这样悄悄潜入他家，屋内的摆设都已经了然在心，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乖啦乖啦”之类无意义的话语安抚着小东西，迅速倒出猫粮。

　　“哎。。小可怜，你说你命怎么就这么不好呢，摊上这么个爸爸，连个妙鲜包都没有，太不像话了。。。”

　　尹慎之平日里出警繁忙，奶猫在林明辉隔三差五偷偷摸摸的“关照”下长得很快，几天一个样子，要不是此时一头栽进碗里只顾狼吞虎咽，已经看得到未来威风凛凛的英俊模样了。林明辉蹲在一旁挠着它细软的茸毛，再看看屋内的景象，颇为郁闷----

　　方便面和外卖盒子胡乱塞在垃圾桶里，沙发上堆着一叠洗得皱巴巴的制服，衣架都没来得及取，在几件老旧家具的衬托下，愈发显得那人把日子过得乱七八糟的。看着看着，又不自觉地冒出了那句话：

　　“自己都养不活还学人家养猫！”

　　“我要是不把它捡回来它早饿死了。”房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被他一路念叨的人就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突然见到他，林明辉竟不知说什么好，目瞪口呆了好一会儿，最后脱口而出：
　　“你上楼梯怎么也不出声！”平时回家，他都会弹一下舌头来开走廊的声控灯。
　　“两点半了，怎么出声？”

　　“哈！你也知道两点半啦？猫都饿成这。。。你手怎么了？！”一眼看见他手掌厚厚的绷带，一颗心悬了起来。

　　“刀片划的。”尹慎之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向卧室，边走边脱衣服，林明辉这才看见里面的防弹背心。
　　“案情很严重？”
　　“一般，你来什么事，赶紧说。”
　　“哦。。。”林明辉咽咽口水有些局促，其实他打算明天西装革履地过来的，“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吗？”
　　“要执勤。”
　　“我等你。。。”
　　“不用！”对方有些不耐烦，把衣服甩在地上。
　　“明天是中秋节，我想和你一起吃顿饭，可以吗？”声音平静，带着一丝微颤。
　　尹慎之在原地定了一秒，依然没有回头，径直倒在床上。
　　“会很晚的。”
　　“我很有空！”
　　“那就再说。。。”
　　这算是答应吗？林明辉的心又漏了半拍。

　　过了好久，房间里一片寂静。悄悄拾起地上的制服，上面浓浓的劣质烟味让人担忧，“抽抽抽！让你再抽！”

　　“讨论案情抽了几口，不然扛不住。”床头突然传来闷闷的声音，顿时让他想死的心都有。
　　“。。。。。。我以为你睡了。。。。”
　　“你不说话我就睡过去了。。。呜咪它就是馋，我每天早上出门都喂了的，你不要老是惯着它。。”轻轻一句话让林明辉的脸快要滴出血来，原来他全都知道。。。。

　　房间里再没有声音，床上的人彻底放松陷入了沉睡。可林明辉并不想走，天知道他多么想一直赖在这个幽暗逼仄的地方。
　　衣服一件一件地叠好按平，整整齐齐地堆在沙发上，垃圾袋扎好悄悄地放到走廊，他甚至还有心情把水池里用过的碗筷全部刷洗一遍。小猫吃饱了来蹭他裤腿想找人玩，也被他拎到了一边，然后一个人躲在厕所里开始搓制服。

　　油腻的领口浸透了汗渍，形成了深深浅浅的一长溜污迹，用洗衣粉刷了几遍都不干净。手里搓的是蓝色的衬衣，可眼里透过的，却是医院里血迹斑斑的那件，他有点鼻酸，手上的劲也愈发地大了。

　　他洗得很认真，鼻子下巴全是汗珠。正忙着，眼前劈头就是一道白光，把天空照得雪亮。来不及眨眼，一记惊雷轰地在窗外炸开，把人炸出了一身白毛汗。

　　瓢泼大雨伴着电闪雷鸣瞬间发作，整个城市在闪电中透着丝丝诡异。心中突然浮起不祥的预感，第一时间便想到卧室里的人，刚一转身，房间里响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哀嚎----------

　　冲进卧室，梦魇中的人正痛苦地挣扎着，整个身体绷紧，一只手伸向空中扭曲地痉挛。
　　“呃啊-------李翔。。。李翔！！不要！你们不能这样！快住手！！李翔！！啊啊啊---------”
　　“尹慎之~~醒醒！你做噩梦了~~”拍着他汗湿的脸，林明辉不停地晃动他的身体。

　　被惊扰的人猛地睁开双眼，跳起来重重扑倒林明辉，卡着他的喉咙将他死死按在地上，着魔似地反复说着一句话：
　　“你们这帮王八蛋！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杀了你们给李翔报仇。。。。”
　　瞪大的双眼满是血丝，在闪电的照映下，是他从没见过的无比狰狞的脸。这躯体仿佛被抽去了魂，丧尸一样死死掐住林明辉的颈项，箍得他快要窒息。
　　“尹慎之。。。你。。。醒醒。。。是。。。我啊。。。”他想要挣扎，却又怕伤了人，渐渐地，脸色开始发青，再不能动弹。

　　“喵~~~~”猫儿的哀叫声响起，颈项的剧痛神奇般地消失了。只看见尹慎之目光呆滞地坐在地上盯着自己沁出血的双手一动不动。
　　“咳咳-----”林明辉歪斜在地上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终于将人惊醒了。
　　“李翔。。。”他呆呆地将目光转向林明辉，泪流满面。“李翔。。。你回来看我了是吗？”
　　“！”伸出的手蓦地停在半空，原来他还没有醒过来。下一秒，已被尹慎之牢牢抱住，肩头一片温热。
　　“李翔！对不起！对不起。。。。”尹慎之就这么跪在地上，像个孩子般蹭着他的耳鬓，抱着他痛哭流涕。耳边是带着浓浓鼻音的梦呓，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刺进了他的心。
　　“李翔。。。你带我走吧。。。你们都走了，我一个人。。。撑不下去了。。。。”

　　窗外的雨点愈发密集，哗哗的雨声一阵猛过一阵，鼓点般让人喘不过气。默默将人抱紧，使劲吸吸鼻子，终究还是没忍住这满眶的热泪。可他无法言语，只怕一开口，惊扰了这让人肝肠寸断的幻境。
　　心中满是苦涩。

　　夜已深沉，在噩梦中苦苦挣扎的人最终精疲力竭，瘫在林明辉怀里沉沉睡去。他费尽力气将人抱回被窝，又把那团毛绒逮过来塞进被窝准备离开。

　　忽然，背后传来一阵窸窣，熟睡的人低低地喊了一声：
　　“别走。。。。”

　　刹那间，所有的情绪如溃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他猛地转过身，钻进被窝将人翻转过来，狠狠锁在自己怀里，再没声息。

　　今晚，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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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王老师。。哎是我，林明辉，不好意思啊这么早打扰您~ ”
　　“啊哈哈。。有个事儿想麻烦您，我早上出门倒垃圾忘带钥匙，被锁在门外了。。”
　　“哎~好~~我等您！”

　　早上五点半，林明辉穿着背心短裤抄着手靠在308房门口，偶尔有早起的邻居路过，对他投来惊奇的目光。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没带钥匙啊！他小声咒骂着拿出手机，玩起了无聊的贪食蛇。。。

　　五分钟前，他被清醒过来的某人一脚踢到床下满脸羞愤地轰了出来，皆因他昨晚冒着被掐死的风险爬上了那人的床。

　　哎，勉强也算有进展了吧，这一脚挨得值！摸摸肿起的嘴角，他忍不住笑起来。

　　他不知道，尹慎之此刻正躲在被子里生闷气，不是因为醒来的时候林明辉在他床上，而是因为发现那个时候，自己不争气地抱紧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