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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大恸 衣香鬓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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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瑶晴一袭水绿色露肩晚礼服,经白色丝巾点缀多了些文静、知性的味道。象牙色的肌肤在灯光下呈现浅浅的光泽,像是忽然在暗处见到光彩夺目的美景。
周围有几个男子围上来,她不认得,也懒得多问,只是礼貌的微微致意。目光却一直看向远处的姐姐,她的周围自然围拢着几个记者。因为是家宴,所邀请的媒体都是严格筛选过的。骊筠得体的笑着,间或小辍一下,优雅至极。
她再望向这次宴会的主角,相比姐姐的从容,杜培岩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她正看得入神,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某些人的女主角。
“你就是小晴吧。”
瑶晴闻声收回视线,这才发觉原先在自己身边的几位世家子弟早已无踪影,眼前是位慈祥的老者,他的脸色有些惨白,身子瘦弱,但精神很好。
“还不见过秦伯父。”杜振华眉头微皱。
老人一摆手,“这孩子也是头回见我,听云晔讲你在我们公司上班,有才华的设计师难得啊。”
瑶晴这才明白他的来头,原来是V&A的董事长秦启南,她装作不经意的瞥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秦云晔,看见她的注视,他大大地一笑。
“伯父,您过奖了。”
“老伙计,真羡慕你,这么好的孩子,我就没有女儿命啊。小晴啊,有时间多去我们家坐坐,陪陪你秦伯母。”
其他人的目光都朝这边看过来,瑶晴被看得很不自在。突然感到这场宴会不仅仅是订婚宴那样简单,自己极不情愿的就成了焦点人物。
“你料定我会来参加。”其他人很默契的闪过一遍,只剩下两个人。
他目光闪了闪,没正面回答,“我对这种宴会唯恐避之不及,先前都是我大哥参加,只不过他受伤后这一切就由我接手了。尽管如此我本来也不打算参加,后来听说这次还有我们二人的重头戏……”他戏谑的一笑。
“很抱歉,我不打算陪你演这出戏。”
“如果我是认真的呢?”
“你一向都这么直接吗?”她语露嘲讽。
他回国时间虽不久,杂志、报端却频频见他的“桃色新闻”。她不认为自己有多大魅力可以让他浪子回头。
他也不恼,悠闲地品了一口酒,“错,这是我第一次主动追求女孩子。”
“你老实告诉我,秦杜二家是不是有联姻的打算?”
“有没有是他们的事,如果对象是你,我不介意。”他的眼里带着笑,神情慵懒,姿态煞是潇洒。
经此宴会,秦云晔又恢复了不时等候她下班的状态。本已平息的喧嚣再次上演,可这一次大大不同。上次人人还把她当做灰姑娘看待,这次俨然将她视为准“夫人”。
面对晓汶私下的询问,她唯有苦笑。
走出公司大门时,就看见他的车子停在那儿。手机传来巴哈的小夜曲,马上就反映出这个专属乐曲的人。打电话的人却不是姐姐,反而是助理小杰。
秦云晔早已下车,看着瑶晴的脸色陡变。他急忙上前,“怎么了?”
“我姐姐,出事了。”瑶晴喃喃地道。
秦云晔在耳边说着什么,她耳朵里嗡嗡作响,一句也听不见。
忽然,她一把推开秦云晔,发疯似的在大街上狂奔,风从身体两侧呼啸而过,街道上的行人怪异的看着她,她什么都不顾了。心的某处像被挖了个洞,却感觉不到一丝痛了,脑子早就一片混乱,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她要马上见到姐姐,姐姐一定会没事。
“冷静点!”斜刺里冲过一人,用力地抱住她。
“放开我!”她大叫,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你这个样子怎么能赶过去,我开车送你去。”秦云晔的声音好似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医院门口早已守候着一大堆人,瑶晴急匆匆地走过来。离她最近的几人小声嘀咕了几句,一支话筒低了过来。瑶晴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紧随其后的秦云晔急忙上前挡住,趁此当口,瑶晴闪身进去了。
病房外,站满了人,姐姐的助理,经纪人,杜培炎,还有她的父亲,杜振华。她呆呆的看着他们,想问姐姐怎样了,嘴唇翕动了一下,却发不出声来,杜培岩走过来, “医生正在抢救,她、她会没事的。”他声音嘶哑,眼睛红红的,头发凌乱,胡子拉碴。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飘飘的,没有一丝力气,脑子还是乱得厉害。
“酒后、酒后驾车……”他的声音极低,听在她耳里却是炸雷。
“杜培岩,你究竟做了什么?”她猛地抓住他的前襟。除了这个男人,能有什么让自己一向冷静地的姐姐,失去理智,不顾一切的以命相搏。
“是,都是我,我该死,该死。”他傻傻的重复着,脸如死灰。
“瑶晴,”不知什么时候,秦云晔来到她身边,“放开他吧。”
“你们都瞒了我什么?”杜振华一脸怒色,“培炎,说!”
“爸,我和瑾儿,我……”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杜振华浑身哆嗦,“孽子!畜生!!!”
杜培岩的脸上顿时一片红肿。
医生走出来,瑶晴马上围上来,“我姐姐怎么样了?”
医生摇摇头。
杜振华一把抓住医生的手,“无论如何救救我的女儿,不管付出多大代价我都愿意。”
“您的心情我们理解,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了。”
骊筠静静地躺在那里,美丽如初,只是脸色惨白的几近透明。她努力的笑着,好像刚刚的一切只是开了个玩笑,“都过来吧。”
“你爱我吗?”骊筠的气息微弱,
杜培岩已是满脸泪水。
“你、你到现在还是这样懦弱。我不后悔,终于、终于解脱了。”她把脸转向一边,不再看他。
“小晴——”
“姐姐,”她哽咽着握住姐姐的手。
“你呀,太倔了……”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拼命的点头,“姐,我错了。”她泣不成声。骊筠闭上眼睛,又慢慢的睁开,“原谅父亲吧,你……”她想抬手抚摸妹妹的脸,举到一半,缓缓的垂落下来,终是,再也没有举起来。
长长的走廊,似乎看不到尽头,灯光苍白而刺眼,她像跌进一个虚脱的梦境里,耳边只有一个声音,姐姐去了。她滑着墙跌坐在地板上,秦云晔靠着她也沿墙坐下,“哭吧。”
这么多年了,她没有再这样哭过。当年母亲去世,她一个人蹲在冷气氤氲的大街上,觉得天底下所有人都遗弃了她,袭洛扬弃绝了她,母亲抛下了她。幸好还有姐姐,是的,她的姐姐。幼年,大家庭里的明争暗斗,兄弟姐妹背地后里的暗斗,是姐姐一直护着小小的她,母亲不在了以后,她一个人强撑着吃了很多苦,也是姐姐,心疼她,又顾及她倔强的自尊,暗里不知帮了她多少次,就这样还受了她多少埋怨。
可是,这世上最疼她的人,终究,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