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何在》穆方柠

5、谁配说公理正义 饱汉子不知

　　厉羽扬伸手去拿桌子上的茶盏，她需要一样东西来掩饰一下自己的心情。可是不住发抖的手，却出卖了她真实的心思。

　　“以后妹妹要是被谁欺负了，给姐姐说，姐姐给你出头。”宇文渲凌拍着厉羽扬的肩膀，一幅哥俩好的样子。

　　“你啊，还帮人出头，你不自己惹事就好了。”宇文颃宠溺的瞪了她一眼。

　　“我哪有？”宇文渲凌紧了紧鼻子，哼了哼。

　　宇文颃不说话，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好了好了，那次算我错了还不成么？”宇文渲凌在他的目光下投降。

　　“恩？”

　　宇文夫人也心有余悸的说道，“你这孩子，真不省心，要不是你哥和你爹到的及时，你那还有小命了？”

　　听了这句话，厉羽扬悚然抬头，仿佛被吓到了一般。

　　宇文渲凌很豪气的拍了拍厉羽扬的肩膀，“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活着回来了么。妹妹，你胆子真小，这点事就吓到你了？以后跟姐姐练练胆子去。”

　　“你还敢说？没事去触黑灵的霉头。为了这，你老哥这条小命差点陪在黟县。”宇文颃走过来敲了敲宇文渲凌的脑袋，“还有，你可别教坏精卫，你老哥我可没命帮你们两个收拾残局。”

　　“哥，有些事情是需要人去做的。要有大无畏的精神。要知道他们在闹市驰马，差点害死那个小孩子。本小姐这是大路不平旁人踩，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替天行道。”宇文渲凌不服气的说道，是不是的还捋了捋额前的那缕头发。

　　“你啊。”宇文夫人一听这话茬，立马害怕了，连忙说道，“以后这种事你给我躲远点。人家的孩子是孩子，我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你要是害死了我的孩子，我看你拿什么赔给我。”

　　这话说得就有点煽情了，厉羽扬却好像没有听到一样。

　　“娘。”宇文渲凌眼圈一红差点就哭出来，心中要说不感动，那就是假话了。

　　“就是，我看你那什么陪我一个好妹妹。”宇文颃跟着凑趣，那次被黑灵的人围攻，他也是九死一生。不过，他还是没有半点后悔。

　　他们在一边的调笑，厉羽扬却觉得连呼吸都找不到嘴了，只是不停地喃喃的问道，“那个孩子是条命，别人的就不是么？”

　　“你说什么？”宇文渲凌离她最近，但是听得还不是十分分明。

　　“官道上，八百里加急，那样的衣服，当然是行人避让了。连官府都不管的事，你凭什么插手？”厉羽扬的声音猛地拔高，手上紧紧地握着茶杯，试图把自己的心跳找回来。

　　“就算有再急的事情也不能伤人吧。”宇文渲凌不满意厉羽扬的说法，恨声说道，“这种草菅人命的家伙，就应该下十八层地狱。官府不管，那是因为他们官匪勾结。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他们不管，我管。能救一个就是一个。我还不信，这世道，没有公理了。”

　　嘭的一声，下了他们一跳。

　　宇文颃第一反应是问，“宇文渲凌，你没事吧。”

　　宇文渲凌迷惑的摇了摇头。

　　只听见宇文夫人惊叫了一声，“精卫，你的手。”

　　厉羽扬甩开手上的碎瓷片，冷笑着挑眉，“公理，什么是公理？我没饭吃的时候，公理在哪里？公理是要靠我拿命拼来的。谁的拳头硬，谁就有理。”

　　无视眼前这三个人莫名其妙的的眼神，厉羽扬微微的弯了弯腰，“母亲大人，精卫告退。”

　　还没等宇文夫人反应过来，厉羽扬双手掩在袖子里已经躬身退了出去。

　　宇文渲凌的声音隐隐的传了过来，“妹妹这是怎么了？”

　　厉羽扬的耳朵里却什么话都听不到了，草菅人命？当你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的时候，那还能会想别人怎么样。公理，当她用同伴尸体充饥的时候，谁，来给她一个公理。当她用颤抖的手，割开敌人脖子的时候，谁，来给她一个公理。这世界，什么都是冷的，只有血是热的。如今，连舒护都死了，上苍终于忍不住了，收回了她身边仅存的一丝温暖。厉羽扬将双手掩在袖子里，红色慢慢的蔓延。

　　丹冰跟在她身后，不时地回头偷眼看看宇文渲凌公主和宇文夫人亲热的互动。

　　“精卫这是怎么了？”宇文夫人问宇文颃。

　　“可能是心情不太好吧。”宇文颃心不在焉的，他对精卫从不关心，“对了，我该走了，请了半天假出来。再不回去，那个老古董又要跟爹告状了。”

　　宇文渲凌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哥，就这么一会，你就走啊？要知道，宇文渲凌真的很想你啊。”

　　“死丫头，”宇文颃用手指点指着宇文渲凌的额头，“做几道拿手的菜，老哥今天要吃你的手艺。”

　　“大爷，您就请好吧。”宇文渲凌学着小厮打了个千。

　　宇文夫人的脸上也挂着笑容，门里还是一片祥和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