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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局 当年的局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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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厉羽扬打算今天出去转转,如今也就不用转了。
后院的秋千架,厉羽扬缓缓地站上去。她迎风荡了起来,风吹在脸上,风干了泪。
拓拔文青又一次坐在了树枝上,双腿在空中荡着,“出什么事了?”
厉羽扬假笑着,“你好像特别盼望着我出什么事。”
“沈拓打定主意要借你的手除掉宇文家。这样的结局,连我都猜到了。你还是打算,顺其自然么?”拓拔文青在厉羽扬荡到最高点的时候,一把把她拉到身边。
厉羽扬顺势坐在他身旁,“那你教教我,我应该怎么做?”
拓拔文青呆了一下,不知道怎么接话。
厉羽扬呼吸,很重的鼻音,“该死的都死了,不该死的也死了。我不知道接下来怎么活了。恨,就算我恨所有人。但是还是没有杀父弑母的勇气。再说了,去太子府也不错。最少,他会待我很好。”
“你真的相信他是舒护?”拓拔文青终于把疑问问出来。
“我亲手埋的尸体,我如果连他都认不出来。还不如死了算了。”厉羽扬冷笑。
“那你?”
“拓拔。大姐还活着,我不敢,所以,他沈拓说什么我听什么。他做什么,我就当我没看见。你找我合作,好,我能做的,就只是听着,看着。我不说,我不做。”厉羽扬揉着额头。
拓拔文青顿时无语。
“如今,也罢了。我在那里不是活着。宇文剑有本事,有实力。他敢把一个个对头找进府里,他既然敢授人以柄。我也就没必要事事为他操心。人家,有人家的活法。跟我毫无关系。拓拔,我收回我的话。如果,你想找一个同盟者,你可以去找李成。毕竟,现在你俩都在沈拓的控制下。而且,一样的性子,一样的处境。他想要消灭李克这个威胁,也想要脱离沈拓的控制。现在,我已经是废人一个,到如今,做精卫就是了。”厉羽扬想走,她现在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拓拔文青一把拉住她,“好了,我听完你说的了。现在你能不能听我说一说?”
厉羽扬挑眉,微笑了一下,“好。”
“我的处境,你多少知道一些吧?那个老家伙喜欢我弟弟多一些,所以我就挡了他宝贝儿的路。所以呢,就把我送到这边。他要发兵,逼着大唐杀我。沈拓邀我入局,我想利用的就是我翯翯王子的身份。他的野心,就是控制翯翯还有大唐。厉羽扬,要知道,我能给他利用的,只有这个身份。我找你,不是合作,我是求你帮我。旁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么?你厉羽扬和舒护,仅仅凭借三十六人就搬到了高强。就凭这三十六人,你撼动了整个黑灵的根基。帮帮我,我不想再过跟你以前一样的日子。”拓拔文青从怀里拿出一枚金锁。
厉羽扬的脸色变了,一把抢过来,“这东西怎么在你手里?”
“她说过,给你看这个,无论多艰难的事。你也会帮我。她还说,”拓拔文青拿出杀手锏,但似乎还是十分紧张的。
厉羽扬的脸色如同调色板一样,瞬息万变。
这块金锁,厉羽扬眼中最后的一丝光亮不见了。
当年一句玩笑话仍在耳边,“姐,这辈子,我欠你的太多了。这块金锁,是你送给我的,我还给你,外带一句承诺。我把命放在你手里,只要你想拿,我绝无二话。”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妹妹,这辈子我不会让你挡在我面前。所有的苦难,都应该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护着你。”
“这就是一个约定吧。无论多难多险,我会为你赴汤蹈火的。金玉盟,生死同,一诺千金重。”
厉羽扬把金锁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鬼脸。不是很旧,也不是很新。厉羽扬叹了口气,“你要我做什么,我照做就是。不过,我已经是黑灵的叛徒了,我只有一个人。”
拓拔文青松了一口气,看起来他从那个女人那里下手还是正确的选择。
所谓黑灵厉羽扬站在树枝上,风过衣角,耳边似乎有杂音响起。眼前发黑,她有种窒息的感觉,半晌,才找到心脏跳动的感觉。
“好,我帮你。”厉羽扬抚摸着自己的胸口,闭上眼睛。纠结了很久她才做出选择。“那么,我现在要告诉你,有关黑灵的一切。还有沈拓可能做的打算。”为了这个承诺,即便从新走入黑暗,她也无悔。她站在树枝上,遗世独立,衣袂飘飘。
拓拔文青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厉羽扬。只见,厉羽扬站在阳光中,可是却没有沾染半点阳光的温暖。她很冷,冷到了骨髓。她的脸上挂着笑,有些残酷的笑容,带着冷血和嗜杀的笑容无时无刻不在述说着她黑灵中人的身份。
拓拔文青抬头,阳光晃花了他的眼睛,他只好眯起眼睛看着厉羽扬。厉羽扬把阳光都挡在了身后,整个人都埋藏在黑暗中。黑灵,黑灵。拓拔文青觉得,厉羽扬如今真的可以诠释这两个字。整个人都在黑暗中,即便在阳光照射的地方,她仍然处于黑暗。
“沈拓这个人,至少经过了三个黑灵首领。黑灵是个适者生存的地方,所以在这里从来都没有过一个人可以像沈拓一样,可以存在了五十年不死。就凭这一点,他就可以无比骄傲。因为,他一直站在暗处,操纵着一切。因为黑灵是一个以武力来评定英雄的地方。所以,有时,我也在想。到底,是他不想站出来,还是不能站出来。因为,每一个黑灵都是从死尸堆里爬出来的,哪一个人的手底下没有个几十条甚至几百条的人命。所以,即使他阴谋诡计可以说是无人能及,他却无法站在黑灵的核心位子。因为,单论杀人放火,任何一个从修罗场里走出来的人都比他强。”
“他可以等,等所有的人都自相残杀完了。他在渔翁得利。但是,现在,他等不及了。因为,他年纪不小了,六十六。人生七十古来稀,尤其是在江湖上能活到七十的人不多。所以,他开始贪心了。于是,我们当年找沈拓合作要干掉高强的时候,用的借口就是,做他的傀儡。我们有过不甘心,但也无能为力。如果,我们头上的人是沈拓,那我们还能活下去。但是,是高强的话,那就是,朝不保夕。结局,你也知道,我们输了。我们低估了高强,也低估了沈拓。现在,沈拓只能从新去选择手里的傀儡。因为,高强虽然死了,但是他的势力还没散。我本来以为,沈拓只想要黑灵。但是,现在才发现。他想要的东西太大了。”厉羽扬用很平静的声音陈述着。
“因为我的介入?才让你发现沈拓的心思?”拓拔文青问了一句。
“还有大唐的太子李成。哼。所以,我才算看懂,沈拓的野心,在天下共主。他试图掌控众生。”厉羽扬瞟了他一眼,冷笑连连,“但是,这与我何干?就算这天下都是他的傀儡,又与我何干?本来,你要不拿那个金锁来找我。我,本不会管这些事。如今,我走不掉。只能,哼。就这样走下去。别无选择。”
拓拔文青尴尬的摸摸头,陪笑着,“你想好怎么管么?”
“沈拓把一个又一个人送到宇文家,又让李成借了舒护的名头来接近我。哈。他的手法就没变过。”
拓拔文青不理解的眨眨眼睛,等着厉羽扬为他解惑。
“捧杀。现在,他要捧宇文渲凌。最先做的事就是断了宇文渲凌的依靠。然后,逼着宇文渲凌按着他设计的路线往下走。现在宇文渲凌跟李克走得近。也许,李克也是沈拓手里的一枚棋子。”厉羽扬捋过鬓角的青丝,“毕竟无论李克还是李成登基,只要,沈拓还是下棋的人。他就没有损失。宇文家一定会倒,但是宇文夫妇却没有性命之忧。沈拓逼我做这个恶人,他要让我吸引宇文渲凌所有的仇恨。这样他才能逼着宇文渲凌长大。他要让宇文渲凌成为一柄悬在大唐皇帝和翯翯可汗头上的一把剑。然后,他再来做操控宇文渲凌的那只手。这局棋,只怕,他已经推演了无数次。”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拓拔文青问道。
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厉羽扬苦笑,“因为,他曾经就用相似的手法对付过我和舒护,试图操控黑灵。可惜,舒护死了。黑灵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厉羽扬摩挲着手里的金锁,“可是,我最终也躲不掉啊。”
“如果我们成功了,我会代替舒护,守着你。”拓拔文青坚定地看着厉羽扬,做出他的承诺。拓拔文青也在想着,其实,他对眼前这个女人,还是怜惜的。如果可以,征服这样一个女人,会比征服一个国度来的更有成就感吧。
“成功?谈何容易?你不想受沈拓控制,到最后的时候只能和李家人联手。等到那时,你们谁吞了谁都是各凭本事。”
“你会陪着我走下去的。”拓拔文青开始煽情,伸手去抓厉羽扬的手。
厉羽扬甩开他的手,冷淡地说道,“我能帮你的,不过是帮你对付沈拓。其他的,与我无关。我再提醒你,现在你只能看着宇文渲凌做大。宇文渲凌的性子很容易猜到。沈拓选她,就是因为这份容易。而宇文渲凌的容易是因为她不明白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等到她明白的那一天。这个人,不是沈拓能看得透的。”
“你未免太看得起宇文宇文渲凌了吧?”拓拔文青不可思议的说道。
“即使我经历了生死,经历了无数的悲欢离合,却仍旧说不出来。生我何用,不见欢笑,灭我何用,不减骄狂。如果,有那么一天,她能真正明白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的意义。这天下,任她纵横。”厉羽扬的眼睛里居然闪过一丝的向往。
拓拔文青还想说什么,却见厉羽扬从树上一跃而下,只丢下一句,“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