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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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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腐臭的气味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下弦月微亮的光芒挣脱厚重的云层隐约照亮一条无人的小巷。
墙皮斑驳、露出砖块的墙壁，弯曲锈蚀的下水管道靠近地面的那一头破了个洞，污水滴滴答答往下流淌，破烂的木箱上闪烁着几点绿油油的光——大概是老鼠之类的啮齿动物——正贪婪又胆怯地注视着巷子里刚刚结束的一场斗殴。
地上躺倒的男人双眼紧闭，口鼻正在往外冒着血水，一张油腻腻的脸上青青紫紫地肿胀着，几乎失了血色。而站着的那个正收回手里那把窄小得几乎算不上匕首的短刀，默默地注视了数十秒之后，抬脚在地上那位破烂的皮衣上蹭了几下鞋底，转身欲走。
“铮！”
一枚黑色的飞镖越过肩膀，直直插进他脚尖前不到十厘米的地面。
“…………………………！！”
伴随着一阵呼啸的风声和背后逐渐升高的巨大阴影，一个低沉嘶哑的男声在小巷子里回响。那样的声音应该是故意为之，在无人的夜晚特别容易引起行恶之人的恐惧感，因为他们心虚，因为那个声音的确包含了恐惧和威吓的字眼。
但是赵子杰不怕。他生于黑暗，对于黑暗的了解他比其他什么故弄玄虚的人都要来的透彻，他杀过很多人，但那都是生意，没什么好心虚的。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听不懂英文。
自十天前，他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身边都是些金发蓝眼的洋人，没有人会说中文，而赵子杰的水平顶多听得出这里的语言（大概）是英文。
语言不通，而且因为任务关系身上的手机和钱包都照例交给了作为“监视者”的罗杰，赵子杰也不慌，轻驾就熟地摸了路过某个行人的钱包，掏出里面的硬币找了个公用电话亭往自己的电话上拨回去。
空号。
不由地皱了皱眉毛，再拨罗杰的电话，依旧是空号。
这不可能！！赵子杰内心惊叫，先不说他，罗杰的身份特殊，除非他们的组织被人连根拔起或者……或者罗杰本人确认死亡，否则他的通讯号码绝不会被注销。
罗杰的身手他很清楚，不用能力一对一的话他不一定是那个前杀手榜头号杀神的对手。而且现在连他自己的电话号码也打不通，这就有点蹊跷了。
眼下赵子杰甚至无法确定自己究竟身处哪个国家，在这个城市规划似乎做的不太好的地块。他只能放弃向罗杰求助，转而在这里转悠了三天，发现这座城市工业发达，但治安有些糟糕——无论白天还是夜晚，□□火拼和混混们斗殴随处可见。
也不是没有想到去找那些在外国开餐馆的华人，但怎么说呢，这里的华人的警惕性不是一般的强，根本没容的上他说两句就一脸怀疑地要求赵子杰出示可以证明他身份的物品。可惜赵子杰此刻孑然一身，除了手里的武器以外什么都没有，身上穿着的夜行紧身皮衣还让他的印象分被扣了不少。
在用光了之前摸来的钱包里的所有钞票之后，赵子杰不得已使用了非常（暴力的）手段，勉强得到了一个工作机会。
“……………………？”
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太差，第一次上工还没来得及交差的赵子杰就这么被一个黑漆漆的家伙给堵在了巷子里。对方似乎又问了一句什么，赵子杰叹了口气，不再用余光去看而是正儿八经转过身，和那个拉出长长阴影的对手面对面。
“对不起，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比划了一下耳朵，轻轻地挥了挥手，赵子杰也没指望对方能明白他的意思，他现在手上没枪，万一对方身上有，那就糟了。
听到赵子杰的话，黑漆漆的家伙不由地顿了一下，他能感觉到阴影里的人正在上下打量他。
“………东方人？”
虽然发音有点坑爹，但赵子杰还是听出来对方说的是……中文？！
意外的惊喜。
“没错，我是中国人。中国，英语怎么说来着？‘拆哪’？”
“……怎么会在这里？”从阴影里面慢慢地走出来，赵子杰这才发现原来对方……全身都裹在长长的披风里面，脸上还带着面具，难怪刚才黑漆漆的看不真切。
他知道外国有个节日叫“万圣节”，听说无论男女老少都会扮成稀奇古怪的样子跑出来聚会，但眼下这个飞镖丢得不错的家伙……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生活所迫，没办法。”赵子杰手里的尖刀转了几个圈，停下来之后刀尖恰好指向地上那个不知死活的男人。这句话旨在分散对方的注意力，只要那个披风男稍一分心，赵子杰的爱刃“寒牙”就会在主人的驱使下刺穿他的咽喉。
但是赵子杰还是小看了那个披风男。在他被对方扭住手腕背过身摁在地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遇到的真不是一般人。
“怎……”披风男的力气很大，赵子杰用力挣了挣，发现这么做毫无意义。
“迟钝药剂。”披风男沉沉地开口：“你的动作很敏捷，为姚办事？”
姚是码头上一个帮派的干部，虽然本身是个华裔，手底下倒没几个是华人。
“……我不知道。我几天前才到这儿，语言不通，所以随便找了码头一个看上去像是管事的……混混头子的男人，他让我守在这里干掉过来的人。”
这话的确不假，基本上就是这么回事。只不过赵子杰略去了自己是先干掉了多少个拿着枪的混混才得到这份差事的过程，只说了结果。
典型的避重就轻。
“话说回来，你是谁？”手腕一凉，听到喀嚓一声的赵子杰无奈地看着对方毫不留情地扯下自己脸上绑着的暗色布巾——也是随手从什么人的阳台上顺手牵羊的：“虽然你说用了药，但不是自吹，我的耐药性还算不错，你的动作很利落，手段也很干脆。”
“…………。”那人看着赵子杰的脸，回了一句什么，顿了顿又换了中文：“我是蝙蝠侠。”
“蝙……”
赵子杰楞了一下，突然扑哧一声笑出来：“你说你是……蝙蝠侠？”
就算蒙了对方明显不解。听到蝙蝠侠名号的人无论好坏都是一脸恐惧加厌恶，像这个东方人这样大笑出来的，除了小丑，还真想不到别的人选。
但眼前这个东方人也不像是精神有问题的人…… 事实上此刻赵子杰也同样在怀疑眼前的男人是不是脑袋秀逗。
“啊哈哈哈哈哈……不行，笑死我了，你说你是……蝙蝠侠，那有没有内裤外穿会飞天的超人？”
偏过头有意朝着蝙蝠侠眨了眨眼睛，赵子杰笑得几乎把脑袋磕在地上。他上个月才被自恋男连拖带拽去电影院看了《蝙蝠侠》三部曲和《超人》三部曲，据说都是七十年代的经典。
赵子杰是不清楚什么经典不经典，对他来说看电影还不如去拳馆玩两把自由搏击，熟门熟路的还不要钱。不过既然罗杰那么有心他想想也就无所谓了。结果六场电影看了一整天，等出电影院的时候赵子杰的脑子里印象最深的居然是金发女郎对着天空大喊“SUPERMAN！！HELP ME！”然后就有个穿紧身衣内裤外套的红披风大个子从天而降救人于水火。
蝙蝠侠嘛，米国的超级英雄，没想到居然有人崇拜他崇拜到这个地步……想到这里赵子杰不由地学着电影里的女人大喊两句经典台词。天知道他是发了什么疯才会在深夜小巷里大喊超人救命。连蝙蝠侠都没来得及捂他的嘴。
唔，也许是因为栽在一个自称是蝙蝠侠的英雄粉丝手上？那么发个疯来应应景也许不是那么不可原谅的事。
没想到头顶上一阵大风如期而至，赵子杰笑容还凝在脸上没有退去。他傻乎乎地抬起头，内裤外穿的大个子此刻就悬浮在他脑袋上方不远处，披风飞扬笑容可掬。健壮的胸前那个巨大的“S”标志几乎在黑夜中发出光来。
“………………。”
大个子张开嘴，对着披风男说了些什么，赵子杰不知道。但他肯定自己现在一定不在地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