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羽衣》茶色

3、知交 这阵清爽的

　　每晚入睡前我都会暗暗祈祷，万能的上帝，救世主，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如来佛祖，东南西北中国外国的各路神仙，拜托你们别再捉弄我了，让我一觉醒来发现只是做了一场梦吧。阿弥陀佛！

　　早上醒来，忐忑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依旧是那张朱红雕花大床，阳光穿透白色的帐幔洒在我脸上。呼……我还在这里，我长长呼了一口气。

　　自从一场飞来车祸让我不小心穿越到唐朝，至今已经半个多月过去了。这半个多月却似半个世纪一般漫长和无聊，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一切熟悉的娱乐，最重要的是炎炎夏日没有空调，我第一次这么深切地怀念现代的好。

　　这几日多亏了丫环茗香的悉心照顾，将我养得白白胖胖，面色也变得红润许多。李白偶尔来看我，陪我下下棋解闷。这段时间，我的棋艺也算是突飞猛进，否则就真的什么玩的都没有了。只是整日枯坐房中，不免有些无聊。还有每天早晚的那两碗药简直苦到我想哭，真是个不知何时能醒来的噩梦啊。

　　这不，刚梳洗完毕，茗香就又端了药来。从小到大我都不是个怕吃药的人，可这古代的药毕竟不能跟现代那些药丸比，就一口水脖子一仰，苦味还没感觉到呢，药已经下肚了。可现在……阿哟，真是要命。

　　“姑娘，该吃药啦。”茗香催道。看我装作没听见，便把我往桌边拽。

　　我坐到桌前，却还是一眼不看面前的那碗药，茗香没招了，开始哀声求我：“姑娘你就快喝了吧，不然我家公子该怪罪我了。”

　　我这人耳根子软，最经不得人家哀求。于是乖乖端起碗，茗香这丫头看到我痛苦地挤眉弄眼，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偷笑。我作势要打，她却一闪身往门外溜去，我放下碗就追，跑进院子却不见她人影，我眼珠一转，小样，想跟我玩躲猫猫，好啊，你躲吧，我也藏起来让你找不着。我蹑手蹑脚地钻到院门边的假山后头，蹲在那儿等着茗香耐不住先跑出来。

　　怎么这么久还不出来？我都快等睡着了，好吧，我数三下，要是茗香再不出来我就出去找她。“一，二……”终于传来一阵脚步声，我心中得意，嘿，跟我比耐性。一边想着一边急吼吼地冲出去扑住来人。

　　咦？不对，这阵清爽的皂荚味不像茗香身上的味道，我抬眼，却看到李白一脸的不知所措，于是脸颊飞上红晕，心开始不规律地跳着，抱住他的手也松开了，两人都手足无措地站在院子里。

　　我决定打破僵局，“那个……我跟茗香玩躲猫猫呢。”我磕磕巴巴地说。

　　“可我刚才看见茗香出门了啊。”

　　“啊？”这我就不知道了，那丫头怎么跑这么快，这下脸可丢大了。我暗想。没注意到李白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在假山后面蹲了半天，开始有点头晕目眩，于是找了个石凳坐下，他也随我坐了下来。相对无语。

　　“最近气色不错。”他先打破了沉默。

　　“唔……多亏你的照顾，还有茗香。小曼无以为报。”我满心感激。

　　“小曼姑娘不必客气。”他看着我。

　　“以后就叫我小曼好了，姑娘姑娘地叫怪不习惯。”我笑对他。

　　“好，我们彼此就直呼其名，不必拘束。”他爽快答道。

　　“一般这个时节都有什么好玩的？或者好吃的？”这趟古代可别白来，趁着没有大气污染我要好好享受这里的环境和美食。

　　“这会子螃蟹该肥了，同福楼的螃蟹最教人回味，改日同去？”

　　无污染的绿色螃蟹哎，教人怎能拒绝？我笑意盈盈一口答应。

　　“那天我站在院里，看见天上飘着许多纸鸢，你何时有空一起去？”放风筝是小时候最喜欢的事了，和小伙伴们比赛，看谁的风筝飞得更高更远……

　　“要玩纸鸢得先去市集买来。”他建议。

　　“不要不要，我们还是自己动手做吧？”现代人的DIY风尚都被我搬到了古代。

　　说干就干，我忙着准备宣纸，将宣纸剪成我喜欢的蝴蝶形状，再以淡淡的色彩为蝴蝶添上颜色。李白坐在圆桌前削竹枝，再将竹枝着扎成蝴蝶的轮廓，我上完色在一旁将米饭捣成浆糊。

　　俩人忙活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做好了，可老天爷却实在不给面子，阴沉沉的云朵挂上天，不一会儿就下起雨来。

　　我的纸鸢计划眼看就要泡汤，这该死的雨可真气人。

　　李白见我撅着嘴，忙道：“既然今天放不成纸鸢，那就一块儿去同福楼吃螃蟹吧？”

　　我顿时眼睛放光，忙不迭地点头答应，心情立刻就放晴了。

　　微雨的长安，油纸伞下，我与李白并肩漫步在人烟稀疏的街头。

　　…………

　　沉默。

　　“不如，我讲个笑话给你听吧？”我开口。“从前呢，有个国王，为他的公主招驸马。但是呢，国王有个要求，做他的女婿必须勇敢而机智。于是，国王就给每个来应征的小伙子出了同样的题目，让他们从一个大池子的一头游到另一头……”

　　“这有何难？”

　　“我还没说完呢，池子里养了一群饥饿的鳄鱼，如果有哪个勇士可以从池子的一头游到另一头，那么他就可以做国王的女婿了。”我边说边跟着他向同福楼走去。

　　他听得入神，等着我继续往下说，我顿了一顿，快步往店内走去，他在身后叫道：“你还没说完呢……”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想听就先坐下啊。”

　　他坐定，啜了一口凉茶，眼神却始终在期待着下文。我眼波流转，不如，这个时候跟他谈谈条件。

　　我端坐在他对面，细细啜着茶，就是不说话，他开始坐不住了，终于开口：“刚才的故事你还没说完呢。”

　　“想跟你商量个事儿。”我有点小人得志，心中暗笑。

　　“说啊……”

　　“那个……可不可以不要再让我吃那苦死人不偿命的药啊？每次喝得我都想吐，茗香那丫头还老拿这个笑话我……”

　　“不行。”他语意坚决。这招对付他怎么好像没什么用，这人一点好奇心也无？这下好似完全没有商量余地了，我怎么这么惨啊？

　　我不死心，“真的很苦呃，再说，你看我，什么病都没有，生龙活虎活蹦乱跳的……”

　　我跳将起来，想要示范给他看什么叫生龙活虎活蹦乱跳，却不料让裙脚一绊，整个重心都向前扑去，眼看就要跟亲爱的大地母亲来个亲密接触。

　　哦买糕的，我要毁容了，这是我当时唯一的想法。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臂膀托住了我，谢天谢地，真是菩萨保佑。

　　“如果你真的这么怕苦，明天开始我陪你一起喝。”他边将我扶起边说。

　　他居然真的说话算话，从那以后，每天早晚都来陪着我把药喝完再走。

　　“就不能俩人都不喝吗？”我眉头皱在一块。

　　下雨的缘故，加上也不是吃饭的当口，店内显得有些空旷，只有我们两个客人。小二不敢怠慢，端来一盆肥硕的螃蟹。

　　“快吃吧，趁热吃。”他指着满满一大盆螃蟹对我说，顾左右而言他的工夫真不一般，我心想。

　　看到大盆的美味近在眼前，我食指大动，也不管吃相怎样的不淑女了。

　　“小曼。”李白唤我。

　　看来我的吃相影响到他的胃口了，正无地自容地想着，他递上剔好的蟹肉。

　　忽地心生感激，我一向对鱼虾蟹没有法子的，吃的时候总是乱嚼一通就完事。可能在他看来，我的吃法根本就是暴殄天物吧？

　　风卷残云，一会儿的工夫，一盆螃蟹被我们消灭得干干净净。他正准备唤小二结帐，我意犹未尽地拦住，“等一下，我还要一盆。”

　　看着他掩饰不住的惊讶，我嫣然失笑：“这盆是带回去给茗香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