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双木方方土

8、第8章 “如果

　　“如果是这样的话，赵柔可能患有PTSD。”医院里，认真倾听徐娇讲述目前的进展后，孙明华下了这样一个结论。
　　“PTSD”徐娇皱起眉头，颇有些疑惑地看向她：“你怀疑是之前的原因引起的？那如果这样的话，她男朋友是怎么回事？”
　　“林文辉为了保护赵柔，很有可能是给了假口供。不管是从目前已经掌握的证据，还是从鉴证科给出的报告来看，真正的凶手的确不是林文辉。”
　　“你打算怎么办？”
　　“现场的照片你应该能找到吧？”孙明华笑了起来，神色里带着少有的自信：“拿几张来，有办法让她开口的。”
　　“会不会回太刺激她？”徐娇愣了几秒，开口问了最担心的问题。
　　“刺激是肯定的，我会尽量掌控好程度。”孙明华看着明显有些担忧的人，伸手拍拍徐娇的肩膀，顺势站了起来：“照片就靠你了，我再进去和她说说话。”
　　徐娇点点头，看着孙明华走进自己身后的病房。

　　“赵柔，林文辉一直咬定是他杀死了崔永邦，但鉴证科的报告证实刀柄上还有另一个人的指纹。”
　　“崔永邦纠缠你很长时间吧？你想要反抗却不知道该怎么摆脱他，林文辉能保护你一时却不能时时刻刻跟着你。”
　　“所以你们设定计划，假装开始接受崔永邦。实际是为了设计杀死他，这样就能摆脱他了，对吗？”
　　“你用这样的方法摆脱过多少人呢？让我猜猜看，第一个是赵子清吗……”
　　病房里只有孙明华刻意压低的声音，赵柔的神情一直很平静，直到孙明华提到“赵子清”，她的神色忽地就变了。
　　“大家都是女人，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呢？”
　　“难道你忍心看着爱你的人因为你进入不见天日的监狱？难道你不会觉得愧疚吗？难道过往你们说的那些爱对方的话都是假的吗？”
　　“…………”赵柔的嘴唇微微颤抖起来，泪水夺眶而出划过她苍白的面颊，却是说不出一个字。
　　孙明华的心忽地提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递给赵柔几张面巾纸，双眼死死盯着赵柔颤抖的唇：“没关系，你有什么都可以慢慢讲，我会帮你的。”
　　“我……不记得了……”赵柔的声音终于在病房中响起，伴随而来的还有她忍不住的哽咽。
　　“你希望自己想起来吗？想帮林文辉吗？你也不相信他会杀人的，对不对？”孙明华抑制住心里一阵阵翻上来的紧张感，尽量将声音放的平稳些。
　　赵柔的哭泣声越来越大，甚至盖过了徐娇拿着照片推开病房门的声音。孙明华接过徐娇递来的照片，小幅度地冲着对方摇了摇头，示意她先出去，而后又转过头看向不停哭泣的赵柔：“如果你准备好了就告诉我，好吗？不要害怕。”

　　重案组的审讯室前站立着两个人的身影，那是一早就来看着林文辉审讯的周国权和方智浩。
　　“Joe，这件案子你打算怎么做？”周国权双手交叉抱在身前，可乐早已在她的示意下开始追问更多案发当日的细节，以及赵柔与林文辉的家庭情况。
　　“说实话，虽然你们有证据显示林文辉可能不是凶手，不过凶器上却是他的指纹最多。如果你们一定要说赵柔是杀人凶手，我想KC和陪审团那关都不会容易通过的。”
　　“赵柔很有可能患有PTSD。”
　　“你们有证据？”方智浩转头看向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周国权，表情中带有些疑惑：“而且Ben还不知道？”
　　“Joyce那边刚刚发来简讯，赵柔开口说话了。虽然她说不记得，不过总有办法可以让她想起来的。”周国权摇了摇手里的手机，没有回答方智浩的问题。
　　“如果是这样的话，在获得赵柔的口供后，还需要安排精神专家对她做一个精神鉴定。”方智浩将视线收了回来，落回到玻璃后的审讯室林文辉身上：“那么他就是给假口供，妨碍司法公正。”
　　“这就是你的工作了，我们会尽快拿到赵柔的口供。”

　　孙明华没想到赵柔在看到照片时的反应会有那么大，整个人被赵柔突然爆发的惊叫声吓了一跳。
　　门外守着的徐娇立刻带着看守的PC冲了进去，只看到赵柔在床上一边挣扎着，一边还惊叫着“不要过来”、“放开我”……之类的话语。孙明华想要上前安抚赵柔，却被赵柔大力的挣脱开。
　　“叫医生。”徐娇快步上前拉住赵柔不停挥舞的胳膊，对着跟进来的其中一个PC命令道。
　　赵柔明显已经陷入了惊慌中，在意识到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徐娇双手的桎梏后，她尖叫一声，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孙明华和徐娇被随后而来的医生和护士从床边挤开，等到医生做完检查后，徐娇才上前一步问道：“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病人应该是受到刺激，引起突发性的应激反应，等她醒来就可以了。”被拦住的医生回应了徐娇的问题，又转头看向孙明华：“不过等她醒来以后，你们最好不要再过度刺激她。”
　　“好，我们明白了。”孙明华已经从刚刚的惊讶中恢复过来，顺从地点了点头。

　　一个人走进重案组的办公楼，匆忙的脚步声显示了他的急切。直到走进审讯室的走廊，看见熟悉的身影就在不远处，略微的停顿后是比刚才更为急切的步伐：“Madam。”
　　“阿豪？”周国权停止和方智浩的交谈，视线从钟国豪额头上的汗水一扫而过，微微皱起眉头：“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查到赵柔以前的住院报告，有足够的证据显示她患有PTSD，并且一直有看心理医生想要克服这一问题。”
　　“跟阿娇和Joyce那边讲过了吗？”
　　钟国豪想起徐娇在电话那边的话，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周国权的脸色，还是说了出来：“刚刚通过电话，阿娇说赵柔被现场照片引起了应激反应，现在在昏迷中。”
　　“知道了。”周国权若有所思地沉默片刻，最后也只是点点头没再关注这个问题：“你和可乐一起审讯吧，把赵柔有PTSD的情况讲出来，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明白。”
　　“Joe，我还有事得先走，你可以开始着手做准备了，我们会尽快把相关资料都给你。”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周国权只来得及看一眼就匆匆往外走，她歉意地朝着方智浩笑了笑，得到对方的回应侯就头也不回了离开了。

　　“你们觉得这三具尸体有关联性？可我怎么看都没有问题啊。”法医室里站着的是周国权和重案组二组组长，彼时二组组长正抱着一个文件夹看，颇有些疑惑地看着各自工作的两位Doc.蒙。
　　“Winnie，你怎么看？”蒙至善的声音从口罩后传来，显得有些不真切。
　　“虽然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没可疑，你们给的死因报告上说的可疑点并不能够完全证明她们有关联性。不过，我想应该有什么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是有问题的。不如你们给我们讲解一下，我们好设定跟进计划。”
　　“虽然死因报告可疑点很小，但是这三具尸体放在一起就是可疑点很大了。”蒙自强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带着手套，顺着周国权的话接了下去。
　　“死者年龄都在廿五至三十岁之间，褐色长发，有共同的爱好，比如健身，骑行，虽然发现尸体的地方并不是一样的，但她们的实际死因都是心脏衰竭。”蒙至善扫视着眼前三具已经变得冰冷的身体，而后看了二组组长一眼：“现在你觉得有问题了吗？”
　　周国权伸手拿过二组组长手里的文件夹，快速翻看着三具尸体的验尸报告，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向蒙至善：“心脏衰竭死亡？有药物作用？”
　　“虽然找到了疑似药物注射孔，但却没有找到相关的物质。”蒙至善接过助手递来的药物检测报告，转手又交到周国权手上：“毒品和血液检测也没能检测出来问题。”
　　“你们最好安排人查一下，最近是不是有新货进来。如果有的话，问题就大了。”蒙自强从一边踱了过来，颇为认真地看向周国权。
　　“多谢。”周国权点点头，示意身边的二组组长记下这个问题：“COD我们现在知道了，那么TOD呢？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现在这个天气想要精确TOD是有些困难的，大致的时间基本都在凌晨一点到三点左右。”蒙至善和蒙自强对视一眼，似乎在征询对方的意见，而后才又接着说下去：“最后这具尸体出现的时间间隔比上一具晚了两周，所以我们怀疑还有一具尸体。只是不知道这具尸体是没发现，还是被别的分区收留了。”
　　“Madam，我们会尽快安排人去查的。”二组组长立刻回应道，他是对着这个年仅三十岁就当上高级督察的周国权很敬畏。
　　“新货的问题交给缉毒科的同事，务必要查清楚。”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