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穿的王爷》小短腿

6、第六章 我出生在望

　　想起巴琪，她便拨通了她的电话。

　　巴琪虽然爱八卦，却从不努力往上流社会的圈子里爬。下班以后，除了给领导跑腿办事儿，就窝在家里上网看小说看电视剧，偶尔还写两篇小说投给些不知名的杂志。

　　为此，姚青柠没少骂她不知上进。可巴琪振振有词：你花了那么大的代价才从豪门里逃出来，我又不傻，怎么会自投罗网？

　　青柠笑她：“我的砒霜，说不定是你的蜜糖，你知道什么叫豪门？”

　　巴琪面露不屑：“我看很多韩剧的好伐？”

　　青柠愕然。不过自此知道了她安当小秘书的决心，不再耳提面命苦口婆心地叫她上进。反而每当她压力山大、疲惫不堪的时候，巴琪总是向她传播各种生活的真谛，什么人只活一辈子，不要把有限的青春和时间献给工作啊，什么漂亮的女人逞强不如示弱啦，活脱脱一部心灵鸡汤。

　　除了心灵鸡汤，她丰富的娱乐八卦知识偶尔也能派上用场。青柠曾经从她喜欢的一部吸血鬼电影中得到灵感，创作了一个广告，受到了业内的广泛赞誉。

　　巴琪关注穿越这个词好几年了，从最初的小说，到现在的电影电视剧，痴心一直不变，可是当青柠问她是否真的相信穿越的时候，她却斩钉截铁地给了个否定的答案。

　　青柠很惊讶：“你宁可相信世界上有吸血鬼，都不相信时间可以穿越？这是什么逻辑？”

　　巴琪沉吟了一会儿，严肃地说道：“最近有一部科幻电影上映，叫做环形使者，你看过没有？”

　　“没有。这跟我的问题有关系吗？”青柠对于她跳跃性的思维早已习惯，而她喜欢一针见血，长驱直入。

　　“如果时间可以穿越，那么过去、现在和未来就构成了一个封闭的圆环，处在中间位置的现在人就可以为所欲为。比如我有一个敌人，我想杀死他，但是我现在没有这个能力，于是我穿越到三十年前，在敌人还小的时候把他杀死，这样未来的我，就不存在敌人了。可是，我也可能被我的敌人杀死在我小的时候，那么未来就不存在我了。”

　　青柠被绕进去了，短暂的沉默过后，犀利地指出：“那么你和你的敌人都不存在了。世界照样运转，如此而已。”

　　巴琪道：“可是杀死我的那个人还存在。他知道如何杀死过去的人，也知道未来的人能够如何杀死他，你觉得他还会让这个循环继续下去，直到他被人杀死吗？”

　　“你的意思是，为了自保，他会想尽办法关闭时间的大门！就算他做不到，下一个‘他’也会做到！按照这个推论，为了避免被人莫名其妙地杀死在过去，所有人都不允许穿越发生。”青柠突然觉得毛骨悚然。

　　假如这个理论成立，那么方凉介一旦公布自己的发现，便会像清卿说的那样，遭遇灭顶之灾。

　　“是啊，我虽然爱看穿越剧，可是一旦穿越真的发生，我都不敢想象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巴琪叹了口气，仿佛拯救世界的重任落在她肩上一样。

　　青柠心不在焉地打趣了她几句，便吩咐她去搜集一切跟朔王有关的历史资料。巴琪警觉性很高地问她：“怎么突然对穿越和历史人物这么感兴趣了？你也看了那部关于朔王的小说？”

　　“还有关于他的小说？”青柠倒是真来了兴趣。小说中会把朔王写成什么样子呢？是如史书上那般十恶不赦，还是……恰如楼上那位那般……俊雅？

　　如果他不是入戏成痴的神经病，自然当得起‘俊雅’两字。青柠脑海中浮现出他的样子和他说话的语气动作，联想他神秘的身世，不由浮想联翩。

　　“当然有啊，还很多呢！朔王是个可塑性很强的历史人物好伐？！”电话那头的花痴巴琪忽然激动起来，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青柠听得脑仁发懵，忙将她打断，果断吩咐道：“我要纸质版的资料，明天一早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巴琪刚要答应，忽然叫道：“明早您约了模特试镜，恐怕没时间看。”

　　“呃……”青柠轻拍脑门，轻呼一口气：“差点忘了！那么……你今晚十二点之前发到我的邮箱吧。就这样决定了，快去工作吧！”说完也不管巴琪在电话那边鬼哭狼嚎，果然挂了电话。

　　抱着电话呆了一会儿，她拿了件外套就朝外走。

　　尽管仍然对‘朔王’的身份怀有质疑，对方凉介来说，任由他在外面无所顾忌地告诉别人他来自古代总归是一件冒险的事儿。

　　她帮方凉介做了那么多事，也不差这一件。

　　没想到刚打开房门，便看到一张英俊无匹的脸，以一副纠结而尴尬的表情看着她。

　　朔王穿着方凉介的呢子外套和休闲裤，正好的尺码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而相比斯文纤瘦的凉介，他宽阔厚实的身材把这套衣服穿出了另一番味道，就连白色的衬衫上错乱的扣子都显得别具一格，透露出不羁的气息。

　　他大概是在寒冷地界呆久了，要比这个城市的男人更耐寒些。而刚从暖室里出来的青柠却打了个哆嗦。她连忙穿上外套。

　　朔王这才开口打破沉默：“我看得出来，你不太喜欢我。”

　　青柠感到一丝尴尬。正如姚青荇所言，她从小所受的教养是即便面对最讨厌的人，也要微笑如常，对待上门的客人更要礼数周到。可是今天，对朔王，她仿佛失去了自控能力。

　　“所以，我犹豫该不该下来向你求助，因为我不确定，你愿不愿意帮助我。”一抹红晕不自然地爬上朔王脸颊。他从未向女人求助，在这之前，就连想一想向女人求助，都会让他觉得羞愧。

　　青柠坦然地看向他。以行动表明：你且说来听听，说不定我愿意帮忙。

　　得到鼓励的朔王赶紧说：“泼皮不见了。”

　　青柠皱眉，疑惑道：“泼皮？”

　　她正在怀疑这是对姚青荇的别称时，朔王道：“就是方凉介家里的大黄狗。”

　　青柠恍然失笑：“poppy。它的名字是poppy，不是泼皮。”

　　朔王赧然，也笑笑道：“你们这里有些语言我听不懂。”

　　“我们这里？”青柠趁机抓住这个话头，“你出生在哪里？”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他往电梯走去，“poppy有个小情人儿，住在隔壁那栋公寓楼里，那家的主人是个夜猫子，总是喜欢这个点儿出来遛狗，所以poppy喜欢在这时候溜出去。”

　　朔王乖乖跟在她身后进了电梯，笑道：“我曾有一匹马，也总喜欢晚上溜出去。不过，每次只要我一吹口哨，它就会乖乖回来。”

　　抢在青柠之前，他伸手按下一楼的按钮。青柠颇诧异地看着他，他笑着解释道：“举手之劳。”

　　“这么说，你还受过西方的绅士教育？”青柠半是嘲讽半是审视。

　　朔王却仿佛不觉，只说道：“我出生在望都，从四岁上书房，每日寅时出，戌时归，学的虽不是绅士教育，但是夫子士大夫乃至父亲叔兄都以身作则，举国尚礼。”

　　青柠皱眉道：“隅朝尚礼，怎会连年征伐周边小国，甚至建国五百年来，都不曾停止战火。”

　　朔王敏锐地捕捉到一个信息，失神喃语道：“五百年？隅朝只延续了五百年？”

　　“我知道隅朝之前的朝代延续了八百多年，但是从隅朝开始，每一个朝代延续的时间逐递减，到最后一个封建王朝覆灭时，才延续了两百多年。”青柠出了电梯，见他仍在失神，不得不伸手拉了他一把。

　　朔王神情明显沮丧起来，“先祖皇帝年少时曾游历天下，当他来到西域时，看到许多奴隶被主人虐待，每天要干很多活，却只能吃很少的饭，而且还要饱受鞭笞，非常可怜。而普通百姓只要犯一点罪，不论轻重，都有沦为奴隶的可能，最可怕的是，每当主人死去，都要有大批的奴隶陪葬。父亲从西域来到南疆，发现南疆百姓被巫神蛊惑，常年生活在阴暗潮湿的地方，以身喂蛊，噬毒成瘾，而且轻易就愿意献出生命，乃至整个辽阔的南疆人烟稀少，鬼怪纵横。回来之后，他便希望帮助这些人，哪怕穷尽一生的力量，即便不能救他们于水火，也要让他们的子孙沐浴在中土的恩泽下。所以隅朝世世代代都在为先祖皇帝的遗愿战斗，我们怀着悲悯的心去杀人，虽然听起来荒谬，可我们心里知道这是正确的。所以我们勇往直前，从未退缩。”

　　“或许鲜血迷蒙了你们的眼，杀着杀着就有些人忘了最初的目的。战争是没完没了的冤冤相报，起个头容易，想收尾却不简单。”青柠看到了远处的poppy追逐着雪白的贵宾犬，欢乐得没边没沿。

　　朔王沉默。

　　青柠看他一头长发扎在脑后，随着夜风飞舞，虽则飘逸潇洒，在现在这个流行毛寸的年代，却十分的不和谐。

　　或许该建议他理个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