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门之恋》花吹

5、（五） Nelso

　　(五)

　　“Nelson，我想牛排不是用来看的吧，再不动手，就硬了``````”阮卉心看着坐在自己对面发呆的男人，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她忍不住地举起叉子在Nelson的眼前晃了晃，Nelson抬起头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开口说话，眼睛飘向了窗外，阮卉心也随着看了出去，就在那一瞬间，傍晚街边一路的灯柱都亮了起来，已经是接近夏天了，天并没有特别的黑，使得灯光更加的昏黄，透露出点点的温馨。

　　“真漂亮，平时都只忙着各种各样的事情，都没有想到抬头看看，路灯也有这样美丽的时刻。”阮卉心说道。

　　“是很美，初夏了吧，也该是凤凰树开花的时候了”

　　阮卉心看了一眼Nelson，她没有想到Nelson有这样的回答，听得出那样的语气里有着淡淡的阴郁。坐在二楼的窗边，可以很容易地观赏凤凰树，如同凤尾一般的叶子间，一簇簇火红的花朵，在随风摆动着，五片花瓣中还有一点嫩黄的花蕾，象是凤凰的翎冠。阮卉心在这个城市里生活也两年了，她没有想到今天能这样细细地观察这种植物，但是当她转头看向Nelson的时候，心里的欣喜都消退，她感到从他们进入这个餐馆以来，Nelson就一直是心事满腹。

　　阮卉心看着Nelson，他们差不多可以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了，从小学、中学直到上了不同的大学才分开的，再加上Nelson出国的那三年，他们也分开了七年，眼前的这个曾经是她熟悉的男孩，已经长成了令她陌生的男人。

　　也许时间改变的东西，还是要通过时间体味出来的。

　　“吃好了吗？我们走吧。” 阮卉心跟着Nelson离开了餐馆，走到Nelson白色捷达车前的时候，阮卉心注意到Nelson回头注视着那闪烁着五颜六色霓虹灯的招牌，喃喃自语着“北部湾”，随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挑了挑左眉，Nelson的这个小动作——如果阮卉心没有猜错的话，那代表着意思是嘲笑```````

　　车子里飘荡着一首英文歌曲，阮卉心的心里却一直琢磨着刚才Nelson的笑意。

　　“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Nelson开口问她，“怎么？呵呵，是不是发现我越来越英俊了，现在我可不再是蔡胖子咯，如今好歹也是白马王子级炙手可热超级黄金前途无量的大帅哥了吧。” Nelson满脸都堆着笑容。

　　“自大狂，哎呦~~``”阮卉心忍不住叫了起来，这家伙眨眼间，似乎已经又把自己的情绪隐藏了起来，恶劣的本性完全显现了出来，“干嘛又乱摸人家的头发呀，真是太讨厌了。”阮卉心连忙摆脱着那只“猪蹄”的骚扰，“小心开车啦，绿灯都亮了”，阮卉心瞪了Nelson几眼，“蔡先生，你可要知道，我的头发可不是乱摸的，搞不好将来还要靠它吃饭呢，人家都说我的头发可以拿去参加“飘柔之星”的评选了，给你摸脏了摸臭了，小心你的猪命。”阮卉心用手指梳理了头发，灵牙俐齿的功夫这些年可还是没有荒废，对付起Nelson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辆47路公交车，擦身而过。

　　阮卉心的心情不知不觉地也随着Nelson的笑容而有所改变，嘴角间笑意盈盈，“想接着去哪儿？” Nelson示意阮卉心抬头看看前方的交通指示牌，“送我去中心百货大楼吧，我想买点东西，一个朋友的孩子要过生日了。”

　　在百货大楼的四楼儿童专柜，都是琳琅满目的物品，阮卉心面对着各样精致的小玩物爱不释手，“太可爱了，送什么好呢？”她兴奋地抱起一只雪白的泰迪熊，柔软顺滑的质地触感，贴着脸颊，舒服地忍不住要呻吟出声了，“Nelson你抱抱~~``````”她转身才发觉，Nelson居然已不见身影了，阮卉心在周边柜台转悠了半圈，才看见Nelson站在文具专柜前，出神地看着。

　　才走到Nelson 的身边，阮卉心就听见Nelson开口问道：“小姐，有铁笔盒吗？”，“只有COOLDOG系列的，”售货员轻声地回答着。“这套粉蓝色就十分漂亮，男孩女孩都适合，而且是礼品装，送人也很有档次。”“是不错。”阮卉心接过售货小姐手中的文具礼盒，“又省了包装，又实用，就这个了”

　　结完帐，在百货大楼的门口，阮卉心提着袋子，她站在马路的一边等着过街，她看见Nelson坐在车内，头靠着椅背，左手倚着车窗，一阵青烟使得他的脸忽隐忽现，这样的场景似乎在电影里常见，阮卉心的心又慢慢地沉了下去，Nelson在回忆什么呢？她知道那回忆里一定没有她。

　　车子随着车流在路上缓缓地行驶着，“你，你想要买什么样的笔盒？是铁的？”阮卉心还是忍不住开口说话，因为Nelson沉默地让她有些气闷，虽然车窗已经完全打开了，可是还是觉得胸口无法顺畅地呼吸。

　　“什么？没有，我只是随口问问的。” Nelson眼看着前方，“有点闷，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雨了？”

　　阮卉心看着Nelson，“天不下雨，我都要下了，你怎么了？闷闷不乐的，难怪这些年变化这么大，人家说心宽体胖，你现在这样子活脱脱一个忧郁青年，心里装着化解不开的东西，心累了才瘦下来的吧？”

　　“乱猜，实在是国外没有什么好菜好饭吃，才让我油水殆尽的。我怎么闷闷不乐了，难怪这么多年你还是小姑独处，原来根本还没有学会察言观色，所以才没有办法融入社会工作，又跑回学校读书吧，小姐，仔细看好``````” Nelson扭头给阮卉心做了给鬼脸，“我的眼睛只有两个字，而决非忧郁，是饿~~~`饿```````”“活该，刚才怎么不好好吃呢？现在说饿就是活该”阮卉心撇了撇嘴，“我以为那是家卖牛肉面的，谁知道改卖牛排了，哎，物是人非`````不，应该是人是物非了~~`````” Nelson夸张地耸了耸肩膀。

　　“我看你是睹物思人才对~```````”阮卉心正要开口接着说，可是她无意间又看见了Nelson那个笑容，和刚才看牛排馆招牌时候一样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剩下想要说的话，她都又自己咽了下去。Nelson掏出了一支烟，乘着红灯的时候，吸上了好几口，呼兹呼兹地，浓烟一下子弥漫在车厢里，Nelson的脸又渐渐地藏进了烟雾里，连带阮卉心的眼睛也模糊了。

　　车子开动，清风带走了那些迷雾。阮卉心咳咳地咳嗽了几声，再看向Nelson的时候，他也正看着她，“对不起，下回不在你面前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烟熏的原因，阮卉心感到眼眶里湿漉漉的，她赶忙转向另一头车窗，这时候，她感觉细细的雨丝飘落进来，吹拂在她的脸上，冰冰凉凉的，一直都要凉到心底了。

　　这时候，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轻轻地拍了几下，“呵呵，说个故事给你听如何，你记得吗？以前我可是有名的故事大王呀，你每次比赛都不是我的对手。”
　　Nelson收回了手，车子向左拐了个弯。

　　“故事”？
　　“是的，一个关于铁笔盒的故事``````”
　　“有个孩子，她的父亲是个跑长途运输的货车司机，她每天最期望的就是父亲能从远方回来，因为每次回家的父亲都会给她带回礼物，在她七岁的那一年，她等了很久可是父亲总也没有回家，她天天地问母亲，母亲的答案只有父亲还在工作。
　　一天，母亲告诉孩子，父亲的货车明天会从横穿村子的国道经过。一清早，天还是蒙蒙亮的时候，孩子就跑到路边等待，她穿了一件红色的小褂子，她希望父亲能很清楚地看见她，她等了不久，真的看见了一辆大货车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停住了，她兴奋地喊着“爸爸``````”向车子跑了去，令她吃惊的是，下车来的大胡子司机并不是她朝思暮想的父亲，只是一个陌生人。
　　孩子失望极了，可是她却在一旁帮助忙着修理故障的胡子司机，打手电、递工具，还提了一桶清水给胡子司机洗手。一直到太阳出来才把车子修好，胡子司机问她，为什么大清早地要在路边玩耍？她说她在等爸爸，爸爸会给她带礼物回家，会送她去上学的```````胡子司机笑了，他告诉孩子，中午的时候再来这里等候，他会把孩子爸爸的礼物带来的。
　　中午，孩子真的在路边又看见了那个胡子司机，他递给孩子一个铁笔盒，轻轻地摸了她的头发，“好好读书，将来到南方来看叔叔，谢谢你的帮忙了，你爸爸一年到头在外面工作，我想他要是遇到难处的时候，也一定希望会有一个象你一样的好孩子来帮忙的```````收下吧，这个是爸爸的礼物呀，孩子```````”
　　孩子望着货车远去，她摸着那漂亮的铁笔盒，轻轻地打开，里面还有两百元钱``````这份珍贵的礼物让孩子上学了，铁笔盒也一直伴随着她，应该说是永远都会陪伴她的```````”

　　Nelson说到这，就没有继续开口了，眼神里有的是一种黯然。

　　“故事还有继续吗？那孩子后来呢？她`````应该是个女孩吧？南方？这故事？是````是你以前朋友的？”阮卉心望着Nelson，期待着Nelson有所回答，但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