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之城》清隳

9、8 到达

　　8 到达
　　姜煜手握拳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了，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的悍马，生怕一转眼就有什么闪失。
　　然而那一枪还是来了。火光微微一闪，砰的一声击中了悍马。
　　姜煜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艾里克压着他肩膀，道：“车子是防弹的，人没事，你不要急。”
　　姜煜冷静了一下，看到外面L、卡尔和鹰眼正全力往这边跑来，他们身后突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接着就看到那座石山轰然碎裂，连同上面的人也一起炸死。
　　姜煜松了口气，跳下车去找西毒。
　　姜煜拉开车门只见两个成年人挤在两排座椅中间的狭窄空间里，由于没带三脚架，西毒手里还举着摄影机。
　　“你们没事吧？”姜煜帮忙把两人拉出来。
　　“没事，子弹打在了挡风玻璃上。”Hya喘了口气，理了理衣服和头发。
　　西毒从车里爬出来，把摄影机交给姜煜。姜煜拍拍他肩膀，笑了笑，却什么也没说。
　　车队继续上路，姜煜打开摄影机看西毒刚才拍的东西。在艾里克吩咐他们躲在后排后，西毒就被安强行塞到了后排去，之后的画面是从前排两个座椅之间的间隙里拍的，从摄影机的位置还能看到狙击手的瞄准镜在反光。然后一道火光喷射出，子弹迎面飞来，在挡风玻璃上留下一个印子。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姜煜问艾里克。
　　“摩加迪沙是索马里动乱的中心，这里会出现各种类似这样的事情。”艾里克从刚才开始脸色就不太好，“山上有两个人，用遥控器控制路边的炸弹。他们看见我们停车以后就开始奇怪了，可是卡尔他们和鹰眼的行动都在他们的盲区里，他们看不见我们的动作。等了一会儿他们大概就按了遥控器，可是这边卡尔已经拆了，遥控器不起作用。所以他们开枪了。”
　　“那为什么突然又不让鹰眼动手了？”
　　“鹰眼是狙击手，对狙击手而言，观察周围的环境和前期准备工作是很费时的。如果头车里是乔治还好，他知道该怎么做。可头车里是Hya和摄影师，我就必须抓紧时间把对方的狙击手处理掉。”
　　姜煜点点头，又笑道：“我发现今天我说的话大部分都是问句。”
　　“那么让我也问一个问题吧。”艾里克亦笑，“你害怕么？刚才在车里，炸弹就放在旁边，头顶还有狙击枪对准。那时候你害怕么？”
　　“我当然害怕，我担心西毒……”
　　“不，不是这个，”艾里克打断他，“我是说不考虑别人，你为你自己的生命安全担心过么？”
　　姜煜仔细回想了一下，摇摇头：“没印象了。”
　　“你看，虽然你一路上经常在感叹死亡和枪械，说它们是多么多么可怕的东西。可是你从来都没有真正为自己担心过，你一直在担心别人。”
　　“你不会是想赞叹我是一个有高尚人格的人吧？”姜煜调侃道。
　　“不，”艾里克笑起来，“我想说你是一个少根筋的人。”
　　艾里克一只手搭在车窗上一只手扶着方向盘，风吹过来搅乱了他们的头发。斜前方夕阳正把天空烧得一片火红，还有一望无际的黄沙。
　　当前方隐约出现城镇的时候，姜煜知道，摩加迪沙，他寻找的罪恶之城到了。
　　西毒之前把摄影机交给姜煜就回到后面的车里睡觉了，现在姜煜只有自己扛着摄影机拍摄。
　　那是很美的一幅画面，火红色的天空下，白色清真寺的圆顶，远处大海波光粼粼。印度洋的白珍珠，人们曾这样称呼这个白色的城市。如今这颗白珍珠被鲜血染红，成为了妖冶的罪恶。
　　“不敢想象摩加迪沙竟然是这么美的地方。”姜煜感叹道。
　　“罪恶往往有一张吸引人的外表，用来引起人们的妒忌之心。”
　　“潘多拉的宝盒。”
　　艾里克和姜煜相视一笑。姜煜恍然间有一种错觉，觉得他们仿佛是一双老友，正一边聊天玩笑一边行驶在美国西部。
　　“今晚我们住哪儿，导游先生？”姜煜问道。
　　艾里克欣然接受这个称呼：“民宿。”见姜煜没什么高兴的表情，艾里克接着说，“没让你们住车里或者沙漠里已经很好了。”

　　车队一开进城就直奔艾里克联系好的民宿，一行人安顿下来后天也快黑了。
　　“摩加迪沙不是博萨索，天黑以后请不要出门。”艾里克跟姜煜4人说道，“这是问老板要的网线，有这个你们也不至于太无聊。”
　　安景然一把接过，兴奋问道：“这里有网络吗？”
　　“这里是整个东非电信最发达的地方。”鹰眼靠在门框上拿着手机飞快地戳了几下，随即打开了A网，“我爱现代科技。”
　　艾里克一边把鹰眼推出去，一边说道：“总之你们房间里有网络接口，自己找一找。明天我们按原来的行程，8点钟出发，你们早点休息吧。”
　　其实姜煜他们根本就睡不着。今天白天开车的都是黑水的人，他们4人其实一直在睡觉。况且现在也才不过晚上8点而已。
　　姜煜和安景然一个在桌子上一个在床上抱着电脑。姜煜这边在跟国内的制片人报告情况，安景然在刷各种社交网络。2个小时以后，他们终于无聊得不知道去什么网站了。
　　“姜导，你电脑里有电影么？”
　　姜煜一拍脑袋，翻身去拿包里的移动硬盘。
　　接下来的3个多小时，他们趴在床上对着不算大的屏幕看完了现代启示录。准确的说，安景然看了一个小时就睡着了，姜煜聚精会神地第4次看完了。
　　姜煜永远记得那场背景音乐是瓦格纳的《女武神》的大轰炸，直升机随着海浪而来，然后穿过不断燃烧的炮火。科波拉用大量激昂的乐章，歌剧式的光效和全景镜头，让战争充满了庞大而震撼的美感。
　　如果要用两个字来形容这部巨作，姜煜一定会用：疯狂。战争本身就是疯狂的事情，却用更加疯狂的手笔来描绘。
　　姜煜现在所做的事情又何尝不是一件疯狂的事呢？一个小导演，带着3个人，来到了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跟雇佣军、军阀、海盗等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试图去了解他们的想法并通过电影传播出去。
　　怎么想都够疯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