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之城》清隳

7、6 市集2

　　6 市集2
　　“姜导呢？”安景然环顾周围问道。
　　乔治清点了一下人数，然后松了口气：“没事，他应该是跟艾里克一起的。”
　　“可是……”
　　安景然还想说什么，却被鹰眼嬉笑打断：“跟艾里克在一起还担心什么，别管他们。我们继续逛吧，你们看那边好热闹！”
　　鹰眼以身高优势勾着安景然的脖子将其拖走，其余人黑线着跟上，乔治咬牙切齿地吼：“要跟你说多少次，不要擅自行动！”
　　乔治是艾里克队伍里的副队长，四十出头的英国人，跟艾里克一样看不惯意大利人的懒散。不过很可惜鹰眼身为标准的意大利人，丝毫没有这样的自觉。

　　另一边姜煜没了摄影机，索性在集市逛了起来。姜煜也是个花钱没数的主儿，艾里克跟在他东看看西看看，不一会儿就提了一堆姜导买的东西。
　　“这是什么？”
　　“神仙草，小贩说是提神的。”
　　“水果干买一点尝尝就好，干嘛买这么多？”
　　“我们有十个人呐，大家分一分就没了。况且还能预防晕车呢。”
　　“买香料干嘛，你还想做饭不成？”
　　“土特产嘛。”
　　“最后一个问题，”艾里克黑着脸问，“买布匹是要做什么？”
　　姜煜回头看了一眼，他挑的一卷碎花布此时正在艾里克手里扭曲着，姜煜心虚道：“嗯……我又一个朋友，他是学服装设计的，帮忙带的……”
　　最后姜煜抱着自己的碎花布被艾里克拎着去找大部队。
　　当他们终于跟组织会合的时候，黑水众人正围着一个卖枪械摊位热闹地讨论着。
　　“噢，这把□□才300美元！不过有点太旧了。”
　　“这把卡宾还不错啊。”
　　“快看，里面有M249！给Rock带回去，老子最喜欢听重机火力压制的声音了！”
　　……
　　“想□□么？”艾里克冰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要买用自己的钱买，别想让老子出一个子儿！”
　　“姜导！我们这边拍完了。”安景然跑过来报告。西毒也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姜煜点点头，对艾里克说：“拍完了，收工。”
　　当他们走出市场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枪声。姜煜心脏猛地跳了两下，忍不住回头看了看。
　　“没什么事，”艾里克平静地解释，“只是刚才那个枪贩不满意我们什么也没买还围了这么久。”
　　姜煜感到心跳回归正常：“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听到枪声。”
　　“说什么呢，”艾里克突然笑笑，“你的□□不正别在你的皮带上么。”
　　姜煜愣了愣。是的，那把从锁匠那里拿出来的手枪，最开始别上去的时候冰凉又硌人，时刻让提醒着它的存在。而现在它沾染上了人体的体温，姜煜习惯了它的触感，一时都快要忘记它了。
　　可它仍是一个杀伤力极大的东西。它可以轻而易举地取走一个鲜活的生命。
　　“你还记得你杀过多少人么？”姜煜问艾里克。
　　艾里克的回答正如姜煜的预期：“不，我怎么会还记得。”
　　“你杀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艾里克想了想：“这样说可能会让你觉得不舒服，可是，我没有感觉。我是说，人死了不过也就是一滩肉而已，我没有感觉。”
　　姜煜侧头看着艾里克，此时他们正走在一个平行的位置，他们看上去没有什么不一样。
　　姜煜想起第一次去找黑水的时候曾自我暗示说艾里克是跟他一样的生物。经历了一天的相处，姜煜也的的确确认为艾里克是一个跟他一样有血有肉，有情绪起伏的人。
　　然而艾里克的话无疑是在说姜煜太天真。他们纵然是走在一个水平线上，那也是不同维轴的水平线。他们怎么会是同一类人呢。
　　……只是可以说话的人罢了。

　　姜煜后来回忆在索马里的时光，记忆里出现地最多的除了后来认识的夏尔，就是艾里克了。可惜这两个人最后都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了。
　　这短短的一个月竟是姜煜心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他见证了□□的高潮，见证了艾里克和夏尔的结盟；他跟着艾里克穿过炮火，也在海边日出时听夏尔说理想。
　　他们在索马里的历史里留下了英雄的痕迹——是的，当人民需要英雄的时候，他们出现了。可是什么才是英雄呢？
　　姜煜没有找到答案。他离艾里克和夏尔往往只有一步之遥，可是他还是不明白他们的想法。他们以一种心理上带压迫性的高姿态出现在姜煜身边，却以平常人相待。可每当姜煜习惯这种相处并推翻之前想法的时候，他们的一句话或一个行动又把这样的姿态显露无疑。

　　黑水带着姜煜一行离开市集的时候已是傍晚了，艾里克最终放弃了赶夜路去摩加迪沙的想法，而是带着黑水的成员跟姜煜一起回到了老爷子的旅店。
　　艾里克带了5名黑水成员，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名亚裔混血女性，小麦色皮肤和黑色大波浪头发，容貌与身材都无可挑剔。
　　“她是我们随行的医生。”艾里克介绍道。
　　“你好，我是Hya。”
　　“你是中国人？”西毒突然没头没脑地插了一句中文。
　　Hya摇摇头表示不理解，安景然和姜煜也懒得翻译。
　　除了乔治和鹰眼阿尔弗雷德，另外还有两名男性。其中一人是黑人，与鹰眼一般高却非常壮实，那是负责炸弹和爆破的卡尔。另一人被称为L，一头蓬松的金色卷毛一眼看去就知道是美国人。
　　安景然他们显然下午溜出艾里克车之后就与他们熟悉了，晚餐之后就坐在一起聊天。姜煜被拉过去听了两句，最终觉得搭不上话，便说去院子里散散步。
　　今夜没有昨晚零星的枪声，姜煜一个人走在院子里，凉风习习，是最好的夏夜。姜煜点了一根烟坐在花台边，可惜烟还没抽到一半就被打扰了。
　　“借个火。”艾里克叼着烟坐过来。
　　姜煜从裤兜里掏出火机递给艾里克，又突然笑起来。
　　“我脸上有东西么？”艾里克摸摸脸颊狐疑道。
　　“没，我只是想到抽烟有个坏处，太容易被搭讪了。”姜煜现在最想躲开艾里克一个人想想，艾里克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两人默默地坐着抽烟，谁也没说话。姜煜烟抽了2/3就扔在地上，起身踩灭了准备走。姜煜抽烟从来都不抽完，每次剩一截就扔了，典型的浪费。
　　“姜煜，”艾里克又叫住了他，“抱歉，我今天不该跟你说那些话。”
　　姜煜回头正对上艾里克真挚的眼神，姜煜一勾嘴角：“不用道歉，我是拍纪录片的，我想要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