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爆炸新闻 梦晞给姥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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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晞给姥姥洗头。姥姥说：“人老了，真是不中用了。胳膊僵硬了，洗头有时都不行，抬不上去。”
梦晞看着姥姥的白头发，心里不禁一酸，她使劲忍着眼泪，没有说话。
记得小时候，梦晞特别特别地怕热。夏天的时候，梦晞身上、头上长满了痱子，当痒痒的难受的时候，她就用手抓。小孩子的手指里沾满了细菌，一抓就会大面积的溃烂。在梦晞的记忆里，她总是痛。
姥姥把橡子磨成粉，再把橡泥粉用露水拌匀了擦在梦晞的身上、头上。每天晚上，姥姥就在家门口支起一张竹子做的床。她就和姥姥在外面睡觉。姥姥不停地给她扇蚊子。时间久了，姥姥练就了一种特异功能，那就是：当她睡着了，她还在摇动扇子。
有时睡觉前，姥姥会对梦晞讲牛郎织女的故事。还教会了梦晞认识了天上的银河，牛郎织女星。这是梦晞学会的最早的天文知识。
姥姥也会对梦晞说她的小时候：姥姥的爸爸和哥哥在耕地的时候，遇到了一群土匪，土匪要抢他们家的牛，她的爸爸和哥哥为了保护牛，被土匪活活打死了。鬼子进村的时候，姥姥的嫂子在山上逃难，动了胎气，提前生产了。由于没有吃的，嫂嫂和刚生下来的侄儿都饿死了。梦晞的妈妈是姥姥最小的孩子，可是，当她只有两岁的时候，她的爸爸就累死了。当时，姥姥最大的孩子18岁。孤儿寡母一直在缺衣少食中度过一年又一年。
可是，姥姥对梦晞说：“你看，你舅舅和妈妈不都活得好好的吗？有人曾指着你大舅的鼻子说‘你要是能娶上老婆，我给狗都缝个马褂子穿。’现在，你大舅都有孙子了。”
从此，梦晞学会了坚强。
那时的姥姥像一只护崽的母虎，又强壮又有力量。可是，怎么转眼间就老了呢！
洗好了头，姥姥坐着，梦晞帮她梳头。妈妈坐在旁边剥豆角。
“香妹子，姥姥老了，干不动了。肖毅那孩子不错，你们选个日子把婚结了吧。结了婚就可以把你妈妈接去……”
史敏大声打断了妈妈的话：“我不去，我在家等汪大宏。”
姥姥生气地大叫：“汪大宏死了，死了！几十年了，你还不死心。”
史敏说：“他怎么会死？坏人是轻易死不了的。”
梦晞说：“妈妈，你知道他是坏人，还提他干什么嘛！”
姥姥赶紧碰了碰梦晞手，示意她不要说了。
史敏的情绪激动起来：“要不是廖凤云那个不要脸的死女人勾引他，你爸爸才不会走……”
姥姥起身走到女儿面前，说：“好了，好了，过去的事情不要提了。乖！”
史敏的嘴巴里不停地含混地小声说着什么，她时常这样自顾自说话。
正在这时，梦晞听见手机的铃声。她看看桌子上自己的手机，不是它的铃声。
梦晞有些慌乱。她一直带着两个手机，一个是自己的，一个是子涵的。子涵的手机响起，一定是尚书打的。她的头又大了。
这是一条信息。不熟悉的号码，梦晞不敢看，怕是尚书咄咄逼人的短信。但好奇心又使她不得不看。
她打开信息：梦晞，我是子涵。我还活着……
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想回个电话，可是她犹豫着不敢回拨这个陌生的号码。只会是子涵，因为只有子涵知道手机在她这里。
可是，子涵还活着吗？子涵还活着吗？
梦晞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大山的电话：“哥，我发个号码给你。你帮我打过去，问问他是不是林子涵。你不要吓着他，你对他说你是我哥陈大山。我对他提起过你，他应该还记得。”
大山说：“怎么了？好吧，我先问问再说。”
大山拨通了电话。
“喂，你好！我是陈大山，梦晞的哥哥。”大山首先来个自我介绍。
“你好！我以前经常听梦晞提到你。你现在和梦晞在一起吗？可不可以和她通个话？”
“可以。请问你是林子涵吗？”
“是。”
“好，你先把电话挂了，我让梦晞给你打过去。”
“谢谢！”
大山拨通了梦晞的电话说：“是林子涵。怎么了？你的声音不对呀。”
“哥，一句两句话说不清。你先开车来接我吧，我估计我在家呆不了。我在水泥路口等你。”
“好。回头见！”
梦晞拨通了子涵的电话：“子涵……”
“哎……梦晞……”
两个人都有些哽咽。
“子涵，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我在梦幻城堡度假村。尚书好像也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的？你要不要见她？她的号码没有变。”
“不……还没想好。你在哪？”
“我在老家。我马上回度假村。你走后，我一直在度假村上班。你等我啊。最早夜里可以到的。晚上应该有航班。”
“好，我等你！”
梦晞用手机订购了一张机票。
不过，很快她又订了一张。
大山此时在海边的别墅，汪先生的住所。
他和汪先生在面谈。
汪先生说：“陈先生，你大可不必担心小晞。上次，我看见她的时候就发现她的头上面笼罩着一团紫色的光环。这孩子好运在后头，她的背运走完了。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人不可能永远走背运的。”
大山站起来，握住汪先生的手说：“谢谢您！有您的话，我就放心了。”
大山开着车，接梦晞去了。
这时，梦晞打电话给他说她坐上便车了，叫大山在酒店等她。
她又问道：“哥，你有没有时间和我一起回度假村啊。我要你帮我出出主意的。”
大山说：“什么主意啊？你自己一向很有主见的。”
“不，哥。这次是对付一个顽固的敌人。”
“肖毅吗？”提这个名字的时候，大山觉得心痛。
“不是，见面谈。你陪我不？”
“好！”大山简单地说，他听见梦晞挂了电话，他就又对着手机说：“当然好，只要能天天陪在你身边，做什么都可以。”
在机场等飞机的时候，大山问：“小晞。林子涵是谁？你的那个手机好像是他的吧？”
“哥，你真是好记性耶。我说过一次你就记住了啊。”
大山笑笑。心里默想：“对，因为上心，所以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哥，我被人抛弃过三次。第一次是爸爸，第二次是你，第三次是子涵。”
大山一阵心痛，他揽着梦晞的肩，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下巴顶着梦晞的头，说：“对不起……”
梦晞不说话。那些年，虽然她对大山日思夜想，可是，从来就没有他的任何消息。当两年前，大山出现的时候，她曾发疯地打大山，哭着骂他“臭狗屎、硬心肠、没心没肺、黑心大鬼怪……”
现在想想，梦晞还是心痛……
大山故作轻松地说：“等我见着林子涵了，我帮你揍他。”
梦晞连忙说：“不许揍他！他是好人。”
梦晞告诉大山：上大学的时候，是子涵一直在默默地帮助她。没钱了，给钱。没心情了，子涵说笑话给她听。因为他们是同班同学，而且经常一起野外写生。子涵会唱歌，看到子涵唱歌的样子，梦晞会想起大山。在毕业面临就业压力的时候，是子涵成立了广告公司。虽然最后因为子涵的离去，没有继续办下去，可是，梦晞学会了成长。
大山问：“那时候，子涵很爱你吗？”
“爱，但不是男女之情，是兄妹之情。因为子涵有漂亮的女朋友，她叫郝尚书。他们走到哪里，都会引起羡慕：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金童玉女！”
大山笑着说：“那他怎么会抛弃你？你这个灰姑娘还没拉过白马王子的手啊。”
梦晞陷入了一小段沉思，然后说：“哥，我以前不想提起往事。否则，我的心像刀割的一样痛。现在，子涵回来了，我觉得压在我心里的大山轰然倒塌了。我说不出来的轻松。”
原来，就在他们面临毕业的时候，子涵总是感觉头痛欲裂。其实，子涵头晕头痛差不多有半年时间了，只是他一直靠自己的坚强意志控制病情。同学一直催促子涵去医院检查，子涵都推说：“下次吧，等忙了这阵子再说。”
最后，还是在梦晞的催促下，子涵去了医院检查。结果显示：子涵的小脑里长了一个瘤。医生对梦晞说：即使这个瘤是良性的，把它切除了。但手术刀很可能会碰坏小脑里的神经，以后走路会缺乏平衡。这还是最好的结局。最坏的情况：这个瘤是恶性的。也就是脑癌。凡是得了这个病的人都活不过两年。
梦晞惨白的脸向子涵说明了一切。
子涵对医生说：“医生，您什么都对我说吧。我的妈妈是得了脑癌去世的。我是不是和她一样？请您不要隐瞒我的病情，我能承受得了。因为只有知道真相，我才能安排剩下的日子。”
医生在子涵的再三恳求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的病情。
子涵出奇地冷静。
他要求梦晞保守这个秘密。他完成了公司里的最后一批活。
最后，子涵对梦晞说：“梦晞，你知道我是9月出生，处女座，是个完美主义者。要我残缺地活着，还不如让我死了好。但我死了，两个人我放不下。一个是我爸爸，我必须对他说实话。一个是尚书，她从没有受过任何挫折，我怕她受不了这个打击。所以，梦晞，我请求你和我一道演一场戏吧。只是委屈了你。”
于是，就有了梦晞横刀夺爱，尚书心碎出国的故事。
大山说：“梦晞，无原则、无底线地去帮助别人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致命弱点。你这样会害死你自己。”
“哥，你知道我们单亲家庭的孩子是多么渴望爱。当别人给我们一点儿恩惠，我们就觉得必须肝脑涂地去报答他们。”
“所以，才有你这么多年为子涵保密，这样牺牲自己，保护郝尚书。你的心里承受多大的压力呀！”
“哥，尚书前些日子是给了我天大的压力。可是，现在，子涵回来了。子涵没有死。我觉得现在好幸福，好幸福。而且，我也把这个不再是秘密的秘密告诉你了，我好轻松、好快乐哦！”
大山更搂紧了梦晞，喃喃地说道：“傻丫头！”
“哥，你掐我一下。”良久，梦晞说。
“干嘛？我可舍不得掐你。”
“我现在还觉得不是真的，子涵明明已经……”
“是不是当时的诊断是错误的呀？”大山问。
“不会呀，我们也怕是误诊，到其它医院也查过，相同的结论。”
梦晞也在想，是不是真的是误诊呀。
可是，当时，子涵的情况每况愈下是真，他已经瘦得不成人形。梦晞不知道子涵是用什么方法阻止可怜的父亲对他的病做无谓的斗争的。自从尚书出了国。子涵似乎对死也无所畏惧了。
子涵对一直照顾自己的梦晞说：“看到自己的生命每天在消失，我的心反而平静了。只是，我才二十出头就得了这样的病。我也不想看着父亲看着我死。我想离开这里，到一个深山老林里任自己自生自灭。很久以前，我就有个愿望：等我有钱了，有时间了，我会去野外生存一段时间，像鲁滨孙一样地生存，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现在，我对这个世界已经无所求了，我想在自己最后的时间里过这样的日子。”
“可是，子涵，你现在的身体不允许你这样啊。”梦晞的心像根刺被扎了一下。大山消失的时候，梦晞时常这样难过。她觉得老天爷对她太不公平了。爱她的人一个个地离她而去。这个世界似乎只剩下自己。她觉得无限地悲哀。
“梦晞，请支持我最后的愿望吧。最后一点的请求！”子涵看着梦晞的眼睛，继续说：“我也这样请求过爸爸。你们是陪我走生命最后一程的人，我无以为报。大恩不言谢，我也就不再多说了吧。只是苦了你了。我好心痛。我太自私了，让你承担如此多的痛苦。”
“子涵，人生得一知己足矣！你就是我的大山哥哥，在我困难的时候，是你伸出手拉我一把，我才没有陷入泥潭不能自拔。”
分离的日子还是到了，梦晞帮子涵买下了一条小船。子涵决定乘着天黑一人悄悄地离开。可是，梦晞还是偷偷地跟在子涵的后面，送他最后一程。
肖毅就在那天认识了梦晞。只是他不明白的是：梦晞为何对自己的过去那么忌讳，一当他提起的时候，梦晞要么岔开话题，要么避而不谈。谜一样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爆炸新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