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献肾婚姻》我心为风

7、第四章 查理?布朗圣诞树（二） 她的生命应

　　星子走出住院一部大楼，深深吸几口寒凉空气，忙糊的脑袋略略清醒了些。
　　今天她没让希贤来接，说赵小琦生日，几个同事下班后要聚一聚。她并没有撒谎，今晚几个姐妹确实要为小琦庆生，只是那要聚一聚的人里并不包括她自己。
　　星子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去，下午已经将准备好的生日卡和礼物拿给了小琦。小琦也能理解她现在不想凑热闹的心情，没有勉强她。

　　到了此时，星子开始怀疑，那日仓促地答应跟希贤正式交往是不是个正确决定。
　　冷静下来想一想，这事也许对希贤不见得公平。
　　见到滕景漠后，她确定了一点，要将这个男人忘记并为希贤空出她的心大概是不可能的。
　　她怕孤独终老，所以接纳了希贤走进她的生活。可是他进入不了她的生命。

　　她的生命啊，在那些年对着日记本里的滕景漠说话时，她曾经卑微地想过，这世界上再没有第二个人比她更喜欢滕景漠，她记得她的某篇日记应该有一句这样的冲动誓言：滕景漠，为了你我连生命也舍得牺牲。
　　所以啊，她的生命应该算是早就许给了滕景漠吧。

　　星子穿过花园往医院大门口走出，嘴角牵动，露出一丝苦笑。
　　滕景漠现在所需要的不是一条命，他只是需要一颗肾。

　　星子低头走路，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廖星子，回家啦？”
　　循声去看，路灯光下，离她几米外站定的，是昨天她在滕景漠病房门口险些撞到的那个男人。
　　星子下意识摸下左胸，这次她胸前没有名牌，看来此人是记住她的名字和人了。
　　她有点小小的意外，因为知道自己不是那种让人见一次就印象深刻的类型。就连希贤也是在见过多次面以后才注意到她的。
　　星子心中暗想，这位帅哥看来记忆力超好。

　　那帅哥已经来到她面前：“我是杜克，滕景漠副总的助理。”
　　“哦，哦，你好。”
　　打完招呼后，杜克没有要立即走开的意思，他发出邀请：“廖星子你还没吃晚饭吧，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吃点东西？”
　　星子露出我们有那么熟吗的表情。
　　杜克笑了，直接了当地说：“其实我是想跟你聊聊，可以吗？”
　　“聊什么？”星子略带警惕地问。
　　杜克半真半假道：“比如我的老板、你的那个脾气不大好的病人？我们应该有些可以聊的。”
　　因他提到滕景漠，星子心中动摇。她本来就是个不善说NO的人，再加上这个叫杜克的男人身上也有一种令人不可抗拒的的气势，星子便微笑答好。

　　杜克领星子上了他的车，上车后很随意问她家住哪里，星子说了条街名。杜克便体贴地说往那边走，等会吃完饭她回家方便点。
　　又问她想吃什么。星子答随便。
　　最后杜克把车停在离她家不远的一家西餐厅，这家餐厅他也是第一次来。
　　这个人是个考虑事情很周全的人，星子得出结论。假如在离她家很远的地方吃饭，吃完饭他不送她回家可能过意不去，他若送她回家她过意不去，所以他才选这儿的吧，这样吃完饭她走几步就到家了。

　　俩人被领到一个安静的角落落座。星子点了三文鱼。杜克牛排。
　　侍者收走菜单后，杜克主动问：“廖星子，我为什么请你吃饭你心里一定充满疑问吧？”
　　星子连连点头。杜克一直直呼她廖星子，让她觉得此人挺随和。
　　杜克亲切微笑：“其实这顿饭是我自作主张代我老板请你的。”
　　“滕景漠？为什么？”惊讶之中，星子脱口而出滕景漠的名字，她自觉不妥，掩饰地说，“我是说，滕总裁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你跟滕副总是高中同学对吧？”
　　“咦，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听滕副总自己说的呗。”杜克觉得这种小谎不算谎，所以面色心跳都正常。
　　星子却好意外，“真的，我不相信，怎么可能，滕景漠他真的记得我吗？”她求证的眼神急切地看着杜克。

　　杜克也许不是最老练的人，但是这姑娘确实太浅了一点，就像小溪一样透明。
　　杜克认为她对滕景漠的感情可能不一般。他不动声色，只微笑看着星子，肯定地说：“是滕副总亲口对我说的，不然我怎么知道。”
　　“滕景漠居然记得我。”星子手抚胸口，难以抑制心中的波动，同时又摇着头，还在抗拒杜克此话的真实性，“那在病房滕景漠怎么都没说认识我？”
　　“他那个人就那样，你们同学多年，你对他那喜欢装酷的性格应该了解。”

　　这倒也可能。星子终于相信，眨着眼睛说：“我说呢，我们护士长跟我讲是主任亲自点名让我照顾滕景漠病房的，我就说奇怪了，我们主任恐怕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点我的名。现在我明白了，一定是滕景漠透露过我们是同学。”
　　“对，对。”杜克毫不迟疑猛点头，心里却暗暗叹息一声：看来这姑娘还真是稀有动物，如此难得的单纯。
　　不过杜克并不滥用自己的同情，在这个不单纯的世界上，你因为单纯而受伤害那是你自己活该。

　　杜克接近廖星子，是因为昨天他的老板滕景漠下了指示：“叫老丁不要再浪费时间跟踪廖明的女儿了，杜克，这个人你亲自上，反正我看你正好对她颇有兴趣，你好好把这枚棋子给我看住了。”

　　用餐的过程中星子和杜克又聊了很多话题，杜克问到了星子家里的一些情况，包括她父母的日常生活爱好和习惯，甚至也谈到了她父母出事那天的一些事情。
　　也许是日子又往前走了，也许是对杜克已经很信赖，这次谈起类似的话题，星子没像那日见黑衣人何家勇时那样排斥。

　　听闻滕景漠还记得她后，星子心情大好，胃口也有进步。多日来，这是她的味蕾第一次有了感觉，能吃出东西的不同味道来，甚至连杜克替她点的甜点也吃掉了。
　　餐后咖啡端上来的时候，星子摆出很顺便的态度问：“夏市长的女儿跟滕景漠认识很久了吗？”
　　她内心真正的关切当然逃不过杜克的眼睛，他寻思廖星子和夏紫一也认识，她一打听就能问出真话来，于是便实话实说了：“在英国的时候他们俩人就很熟悉，但那时并没有正式交往，他们正式交往是在纵横前董事长滕千里先生去世之后。”

　　“这么说，他们正式交往有两个多月了。”星子剥着手指甲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
　　“是的，”杜克啜口咖啡，“那之后夏小姐就正式追求滕副总了。”
　　“是紫一先追滕景漠的？”星子眼睛里亮晶晶一闪。
　　“不错。”
　　得到这个肯定后，星子心里竟然意外地有些欣喜。虽然知道滕景漠会谈恋爱会结婚，虽然了解他身边只配站着属于比她廖星子优秀百倍的女子，可是听说是别人追的他还是比听说他先爱上别人更高兴。

　　“他们很快就会结婚吧？”
　　“那要看当事人自己了，呵呵。”
　　“紫一她，”星子犹豫着，喝了两口咖啡，最后还是以委婉的口气问了出来，“对于滕景漠的病，紫一没有什么顾虑吧？”
　　“哦，这个啊。”杜克的眼睛暗了暗，但很快又明亮起来，“我们大家都有信心，滕副总会没事的。”
　　星子还是追问：“紫一也这么想吧？”

　　“夏小姐啊，我想她根本不多想吧，你也认识她，清楚她的性子，她是那种活在当下的人，说通俗点，她是只管今天不管明天的人，对不？”杜克不知不觉跟廖星子真诚交流起来。
　　他此时感觉到这个看起来平凡的廖星子身上似乎暗藏着一种力量，她能让人放松，自然而然地说出一些心里话，也许是因为她本身一见到底的单纯和真挚，让人很容易受到感染。

　　杜克警告自己要小心一点，他是来卧底的，不是来跟廖星子交朋友的。
　　不过他认为跟廖星子谈论下滕景漠的感情问题是无害的事，反正这卧底的任务是老板派给他的，他利用一下老板的个人隐私来拉近跟廖星子的距离，也怨不得他，嘿嘿。

　　星子在想，夏紫一确实是个只享受过程不问结果的洒脱主儿，这样，对滕景漠好吗？
　　杜克仿佛看穿了她心中所思，说道：“其实夏小姐这种性格挺好的，滕总也是喜欢了她这一点。”
　　“嗯？”
　　“滕总说，若要放个日日为明天担忧的女人在身边，他这短暂一生中连一天都过不好。夏小姐至少是能给他眼前快乐的。”说出这句话，杜克黯然。
　　星子心里一阵抽痛。
　　俩人分别沉默些许后，杜克说：“滕总和你们那位校友最后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分的手。”
　　“小百惠？”
　　“对，她好像是有这个绰号。她的性格本来就有点多愁善感，滕总查出肾衰竭后，她的心情就一直不好，弄得滕总也很有压力，最后还是分手了。”

　　原来那个人也遭受过爱情的创伤。星子心里特别难过，他受伤比她自己受伤更令人难过。
　　滕景漠，你是以什么心情说到“短暂一生”这几个字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