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拾捌 莲心实苦（二） 拾捌莲心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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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捌莲心实苦（二）
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黄衫青带的女子叫严茈程，是苏衡的四大护法之一。她凛然的眉宇，利落的长马尾和一柄细长宝刀表示她不是寻常女子。那清丽的五官很是吸引人，若是化上婳眉那般的妆，也是个美人无疑。
严茈程把长刀立在八仙桌旁，落座，沏茶，默默饮着。
此时我早已换上干净亵衣躺下,不敢乱动也没有力气乱动。果真烧得厉害，恐怕伤口感染和风寒撞上了。
也不知道苏衡怎么样了。
“那个”
严茈程放下茶杯看向我。
“苏呃，宫主他，怎么样了？”
“我只负责看着你不让你再出什么事，宫主那边，就不清楚了。”本以为她是同青龙相似的冷漠女人，谁知她言语之间如此温柔。“婳眉姐也把欢儿交给侍从赶过来了，你放心吧。漱玉，若是有什么不舒服，马上告诉我，我去叫景麒。”
“啊谢谢你，严姑娘。”
“客气，叫我茈程就好。你若是不嫌弃，我已二十三岁，叫一声茈程姐吧。”她无力得笑了笑，“宫主大人在乎的人，我们做护法的也要敬上三分，别看青龙哥平日严厉，心里也担心你紧。”
“真的？”我还以为映莲宫已经恨透了频频给苏衡添麻烦的我。
严茈程道：“漱玉，我不便接近你，你此刻衣着甚单，男女有别，所以你若有不适，一定要讲给我。”
我点点头，那此时我是不是该告诉严茈程我发起高烧了？
“茈程快来！”门突然被推开，婳眉急匆匆喊走了严茈程。我腾的一下坐了起来：“婳眉姐，苏衡他”
婳眉没理我便匆匆拉起严茈程走了，甚至等不及茈程拿起她的细长宝刀。
我突然感觉一阵晕眩。身体倚上冰冷的墙壁，再没了知觉。
词凉鸿案，绿蚁盛愁。
他笔墨轻沾，锦缎上便落上千金言：
玉漱碧莲池，含玉更几时。玉鸣归环珮，玉上菡萏植。
“苏衡你个变态。”我盯着那尽付力道的二十个字，脸上发烧。
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年浅笑，若隐若现的梨涡美极，我看呆了他，一时间又不知还能讲什么。苏衡就这么看着我，好似韶光阑珊，画屏初展。他玖玉般的眼眸里只有我一个，他说，只允许我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的一生。
突然脸上凉凉的触感吓了我一跳。苏衡这家伙，在我发呆来不及防备的时候，拿毛笔在我脸上画了一道。
“苏衡！”我抢他手上的笔，却被他狡诈得一绊，直接跌进那个温暖的怀中。
“看你还敢和我斗酒，小屁孩。”
“我才不是小屁孩！我若是小孩，你不过大我两岁，你也是小孩。”
“我不是，我六岁就和父亲闯荡江湖了，九年过去早已是闻名江湖的大侠。”
“苏衡，你真的已经成为大侠了吗？”我听到传言说，映莲宫是邪教，苏莫是江湖第一魔头，而他的独子苏衡，比他还要可怕。
苏衡吻着我的眉心，道：“漱儿觉得我是我便是，若是漱儿不认可我，那就算天下都承认也没有意义。”
“不要。我要当天下第一侠客，我要除恶扬善，我要从苏莫伯伯那个老魔头手下保护你。”
他噗嗤笑了。
“他逼你练武就是魔头。”
“不是爹爹逼的啊。”
我愣住，他继续道：“我舍不得你到江湖上去，所以我来当天下第一，你为我抚琴一生作为报答，可好？”
梦。
最近频频做梦身体有些受不了，每个梦境都与过去相关，看来和苏衡的接触唤醒了我的记忆。可是为什么偏偏在我已经放弃回忆的时候，这一切才发生呢。
“醒了醒了。”
恩？怎么回事我睁开眼，苏衡倚坐在我床边，那双美目下的青色令人心疼。他紧紧握着我的手，看着我狼狈的样子。
他没说话，应该还说不了话。他也没有笑。
“还好，烧已经渐渐退了，再服几服药就没事了。宫主放心吧，漱玉不会得肺痨了。”这个叽叽喳喳的声音是杜景麒的，“话说漱玉你小时候命真好啊，得了肺痨都没有死。”
我无力地笑了，我隐约记得，小时候的病，若不是有人带我翻山越岭得求医，我一定活不下来。
我不敢看苏衡，苏衡见我醒来便一声不响的离开了。
“江漱玉你这家伙，到底干了什么啊把宫主折腾成这样？”苏衡一走，杜景麒就嗔怪起来。
“他怎么样？”我根本解释不出口。
“还能怎么样？宫主差点把舌头咬断，都是因为你。”
我呆住。
“宫主当初要我做护法，应该就是想要医好你的病吧。那个人是你，江漱玉。傻瓜也能看出来宫主对你的心思，算我求求你了，不要不领情。知道吗宫主他在你昏迷的时候寸步不离得陪在你身旁，不吃不喝的，我都心疼他。”
“景麒，不是我不领情。”
“不是不领情还能是什么？你快给我把过去想起来，然后乖乖和宫主白头到老，知道了吗？”
“我喜欢荀恕。”
杜景麒一愣，道：“你你不知道荀恕其实是”
“我知道。所以你要我怎么办。”
“不是为什么呢？荀恕和宫主没法比啊。”
我闭上了眼睛：“如果知道为什么会爱，人人也便不会爱了吧。”这是苏衡对我说过的话，听的时候便不是滋味，此刻提起来更觉不是滋味。
杜景麒叹了口气，给我换了换额头上的毛巾：“唉，随便你们两个了，也是我多管闲事。你可以去问问婳眉他们，他们应该知道一些你们的过去。先养病吧，武林大会就快要结束了，听说你是来找你师父凤翎的，那还是好好养伤然后再找找他吧。结束之后你得和我们一起回去映莲宫，毕竟你已经是映莲宫弟子了。”
“师父啊，我师父恐怕已经不想认我了。师父不许我和苏衡扯上关系，但是我竟然混成了这样，哪有颜面见他。”这句话我自己咽在心里了。
本来想再小憩一会，可是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梦到过去，我只好强迫自己清醒着。杜景麒时不时会进来看看我的病情，苏衡却不再出现。
杜景麒给我煎了药，我是怎么都喝不下，一喝就吐。他总骂我不喝药是作死啊要多受很久的罪才能病好，听说他还跑到苏衡那去说什么“宫主您快看看漱玉他就是不吃药怎么哄都不行”之类的话。
又耗了几天，感觉自己恢复的蛮快，就悄悄爬起来去看武林大会了。处于尾声的争斗最是激烈，绝对不能错过，说不定师父也会上台呢。
依旧是人山人海的会场，但是大部分豪杰已经满身伤痕，台上是一个戴着半顶青色面具的华衣男子，和一个貌若道士的老者。老者拂尘一抖，打横划过男子心口。男子胸口的金丝凤鸟立刻被劈断，与此同时，他的长剑也掠过老者的长须，瞬时斩断。
华衣男子皮肤很白，身材也不像是个习武之人，他挽剑花的样子确实有师父的影子，那一招一式我也曾习过。想必他就是景麒说过的那个丹雀了。
陆玄霄，突然想起他说过他也是凤翎的徒弟，但这个怀疑立马被我自己否定了，这个男人很强，比玄霄强得多，恐怕连映莲宫很多弟子也不是他的对手。
丹雀又是几镖梅花散出，打得道士措手不及忙于自卫便露出了破绽。此时正是风月剑法第四式喙指朱翎，剑如喙，敌人血溅如翎。只见俞真人叹了口气道：“仍旧是丹雀公子胜，哪位不服请上台挑战。”莫非自此那日登台，他就一直没有输过？再看丹雀，一语不发且并无一丝得意之色，显然不引以为傲。
“这位陈道长可是个厉害人物呢，上届大会也拿到了十七名，没想到今年冒出来这样一个小白脸。”
“唉，我看这小白脸真的有两下子，不然也不会连着好几天都没败过。今年大会拖得有点久啊，我看是武当不敢贸然让一个新人抢了天下第一的位置，怕和映莲宫结怨，可是偏偏映莲宫孤弦教都不出手。”
“你说这是为什么？莫非两大邪教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都不出手？”
“连《折花令》都没了，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倒也是。不过我总感觉”
旁边的两个大叔正兴致勃勃得讨论着。这几天苏衡一直在我身边晃，自然没有时间处理武林大会了，他的弟子们没有宫主指示自然也不敢贸然上台。至于讽世那边，我倒是比较好奇为什么也不表态，任丹雀张狂。
“我不服。”一个女声自擂台南边传来，那时映莲宫弟子聚集的地方。这声音我听着耳熟但显然不是婳眉也不是茈程，更不可能是燕欢，燕欢昨天晚上来看我的时候还一瘸一拐的，就是她自己忍不住想上来比试，婳眉他们也会把她给拦住。
一个青衫少女跃上擂台，看上去和我同般大小，满脸稚气显然涉世未深。“映莲宫成若雪，承让了。”
“承让。”
这个丹雀的声音也好耳熟。
可能是年纪的过，出去燕欢那等武学天才来说，这个叫成若雪的姑娘确实是映莲宫年龄最小武功最弱的一个了。
“据说这小姑娘是当朝刘丞相的私生女，随了母姓。她娘可是过去江南第一名妓成愿愿，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退隐了。小姑娘未入风月但是在风月场所被苏衡收走做弟子的。”
“苏衡？他还去风月场所？”
“就算是天下第一也有正常需求吧。”
“那个戚宝宝不是一直倒贴他么？再说，就苏衡这相貌这地位，还会缺女人？”
这回又是我旁边的两个大婶在嚼舌头了不过苏衡竟然还去青楼？听得我心里一阵不痛快。
“这个小丫头喜欢他们宫主的事可是闹得人尽皆知，也不看看自己姿色，还真是妓女的孩子。”
“恩，去年她闹得整个苏州都不安宁，人家苏衡倒也不生气，知道了也假装不知道。”
去年苏州？我倒是隐约记得去年开春确实有一天苏州是鸡飞狗跳的，但是具体怎么样我就不大清楚了。
“我还听说啊”
我最受不了女人八卦了，所以干脆往前蹭了蹭，专心看比武。我倒要看看这个丹雀有多大本事。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拾捌 莲心实苦（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