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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拾壹 飘絮结缘 拾壹 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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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壹飘絮结缘
"圆寂了"我怔住,余光里九歌一脸平静,显然早就熟知一切。
空性冷笑,道:"这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知道的太多,会惹祸上身。咱们还是谈谈正事吧。对
你们来说,保命也是最重要的。"
九歌抓紧我的左臂,我回头,他莹白的贝齿咬了咬唇,小声道:"教主不会来的..."我忙把右手的扇
子挡在九歌身前:"别怕,不用那个老变态,我也会把你毫发无伤的带出去。"
"扇公子真是说大话不打草稿,你也不看看自己的伤势,在我面前保命尚难。而且你再庇护这位小
兔儿爷.担心把孤弦教树成敌人,那位断袖教主..."
"你闭嘴!"说这话的,竟是我身后柔弱无力的少年。而空性显然被激怒,劈手就是一掌,我提起右
臂横挡,奈何对方掌力太劲,我又周身无力,霎时一个踉跄向后,大小伤口齐疼。
"公子!"
滚烫的一大滴砸在我脸上,我努力支起身体,护好九歌才道:"你这恶僧,凭什么打手无缚鸡之力的
孩子"
空性正欲回话,佛像"轰隆隆"地移开。我紧张地看着那暗门,本欲拉着九歌趁机逃走,但身体微微
一动便痛得生不如死,只好作罢。暗门打开,一个小沙弥上来了。
"师父,孤弦教教主请见。"
我感到九歌身体一震,抓着我手臂的纤细手指紧了紧,半晌,又松开。
空性看了九歌一眼,道:"请他上来。"
小沙弥行了个礼便离开,半柱香工夫,那邪魅的男子慢悠悠走了上来:"和本教主在一块本挺好么,
非要来这儿白水煮豆腐,瞧瞧,这不...漱玉你怎么也在这儿"他满面的平静,都在见到我的瞬间
消失殆尽。
"认识啊,那更好办了。"空性不知从何处取出长刀,"唰"地架在我和九歌身前,"老僧提的条件如
何"
讽世似未听到般愣愣看着我,他修长好看的眉在摇曳烛光下皱出阴影,不是为九歌的白发,是为了
我一身的伤。这让我有种错觉:那缕红发不再跋扈,他衣上的金丝盘龙都变得小心翼翼。
九歌比我敏感,他看到的应该更多。
空性不明就里,以为讽世在为九歌慌神,冷笑一声,长刀划向九歌。我回身护住九歌,只听"铛"的
一声,刀尖斜着身旁擦过,一枚梅花透骨钉牢牢扎在床檐。
"这条件不是本教主不应,而是本教主与<折花令>无缘。想必大师还不知道,<折花令>,打从一开
始就是映莲宫的,而玄冥教手上那一部只是残卷,是映莲大尊主荀恕带过去的。"
荀恕那他岂不成了叛徒
讽世把一张傲漫的脸对向空性:"大师,那么人我就带走了。这几日小九歌劳您费心了。"他挥了
挥指尖夹着的两枚透骨钉,闲庭信步至我面前,伸出另一只手,"来,咱们回家了。"
“慢着,江公子你不能带走!”长刀侵入我和讽世之间,讽世回手,一枚透骨钉迎了上去。我
努力爬起,拉着九歌往未闩的暗门奔去,守在门口的小沙弥见状,一根铁棍挥了上来,我用尽
全身力气,抖开扇子,推远九歌,俯身钻过棍下寒风,再回扫扇叶,小沙弥右臂被划伤,扇锋
极利,几近见骨。
“快来,九歌!”九歌忙向我跑来,小沙弥换成左臂执棍,对我又是一击,我迅速左滚了几周
,“啪!”地板被铁棍击碎了一大片。我欲起身,棍风扫至,下意识提扇去挡,扇子到了半空
,我又生生将其收了回来。
上面有他的字啊,被弄坏了怎么办。
一棍下来,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成了方才那一片地板,还没来得及惨叫,一阵腥热如大雨倾
盆。
小沙弥,已是身首异地。新鲜的血液从讽世手中乌黑的刀上滑落。
“啧啧,宝贝儿你真脏,全是血。”讽世半开玩笑地冲我假嗔,一如日常。
我感到自己的嘴唇在抖,血腥味弥漫,我的喉咙发堵,又忍不住想吐。他是讽世,是邪教孤弦
的教主,或许这对于他来说,本就是日常。
空性脸色一变,自讽世身后一刀劈下,讽世似背后长了眼,适时轻轻还击,一抵,空性后退数
步。看来他真的不是空智方丈,武功差得太远了。
九歌不知所措地看了我一会,道:“教主,江公子伤重,快来帮忙。”讽世睨了空性一眼,快
步向我走来。
一阵剧痛后,我已被讽世稳稳横抱在怀。“宝贝儿你好轻呀,要想舒服点就别反抗哟。回去本
教主好好养你,你瘦成这样,也怪不得连个小秃驴也打不过。”他抱我从暗门离开,越过讽世
的肩头,我看到九歌委委屈屈地跟在后面。
讽世自始至终没和他说一句话。
而我,躺在昨天还发誓要千刀万剐的人的怀里,心里空落落的。
苏衡,他为什么没有来。
一路上,我都没能见到苏衡,甚至于是映莲宫的一点痕迹。真是的,我太高看自己了,不过是
被苏衡护过一次,就以为自己在映莲宫,在他心里有多重要。这真是孩子气的想法,是占有欲
在泛滥。
我要讽世把我送回自己的客房,他没有再坚持带我走。
而九歌,随意找了一棵松树倚着,并没有进我房间的意思。看着那个倔强的白发满头如雪的小
孩,我对讽世说:“对他好一点,知道么?”
讽世先前笑嘻嘻的表情隐去,沉默片刻,道:“江漱玉你真是个冷血薄情的家伙。”
“怎么?九歌一心一意待你,愁白了发,你瞧瞧你,对他问也不问的,谁冷血薄情了?”
“自然是你,你明知道本教主喜欢你,还叫本教主对别人好。”他又露出轻浮的表情,一双邪
魅的眼看向我,透出一丝薄薄的无奈。
面对这份无奈,我无话可说。
“呐,小漱玉,到底要我怎么待你,你才肯和我好呢?”
“你丫再废话一句......”我的视线,对上讽世骄傲的双眼,无奈已被看不到头的哀伤取代,
这句故作轻松的话,如骨鲠在喉。
又是一阵剧痛,我已平躺在床上,讽世拍拍手,扬了扬那缕红发:“要不是那灰衫小子过来了
,你一定把你吃抹干净。”
“喂...那九歌...”
他在门边回首,笑道:“本教主好好待他便是。”
这时景麒与一陌生男子进房,与讽世打了个照面。陌生男子相貌平凡,一双眼却深的迷人,他
长身玉立的,身材很是好看,估计和苏衡有的一拼。
苏衡...老想他干什么!
陌生男子面无表情,而景麒,则敌视着目中无人的讽世,直到他离开。
“别那么看他,还是他救我回来的。”我挤出一个笑容给景麒,他们的到来意味着苏衡接到了
我被囚的消息,只不过,我没法和那闻名天下的邪功相比。
唉,乱想什么。
“漱玉,这位是大尊主荀恕,快见过了。”
“见过大尊主,江某身体不便,就不行礼了。”原来他就是荀恕。
荀恕皱眉,指了指我,景麒道:“是,救人自然要紧,大尊主请自便。”说罢他便剪开我的亵
衣,忙前忙后地给我包扎。荀恕则在不远处的八仙桌坐下,沉默地看着我。
“你右臂骨错位了,稍微忍着点儿啊。”
“哇——”他麻利地对着我的右臂一拉一推,我本想喊娘,可悲的是没娘可喊。
“行了行了。你呀,伤还没好乱跑个什么劲呢?旧伤都裂开了。”
“唔...”我疼得直翻白眼,这是荀恕走过来,冲我浅浅一笑,明明是很平凡的一张脸,我却恍
惚间觉出了苏衡的惊艳。
“大尊主想和你谈谈,我先回宫主那去了。”景麒收拾了一下,“对了,大尊主声带受过伤,
发不了声,你可尊重着点。”
喂,发不了声怎么和我“谈谈”?
景麒已走到门口。
“喂...那个...”
“怎么了?”
“呃...没事。那个...燕欢姑娘如何了?”
“小丫头片子好着呢,有我们宫主疼她,她能不好吗。”
“哦...”我垂下眼睛,心里不是滋味。
荀恕深邃的眼眸看向我,似乎想问我什么。我自然打死也不会承认,本想向景麒问的是苏衡。
沉默了一会,我向荀恕道:“大尊主坐下歇会吧。”荀恕笑着点点头,坐在我床边,展开我未
受伤的左手,在我手心轻轻划了几下。
他在写字,他指尖凉凉的,很舒服。原来是要这样“谈谈”。
别多想。
“多想什么?”
他很在乎你。
“大尊主说谁?景麒?讽世?还是...”
荀恕笑了,并没有回答我,反而问道:疼吗?
“唔,还行。男人嘛,受点伤算啥。”不疼才有鬼呢,你又不是没听到接骨时我那杀猪般的惨
叫。
腹诽我?
“哪敢。”靠,说的太准了,他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么?荀恕笑了笑,轻轻拍我的手心,不知道
这是什么意思,我只好傻笑。
不一会,荀恕修长的手指又在我手心写道:要乖。
“嗯嗯,大尊主,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知道。
知道你还一副看小孩的表情...别笑了,显你笑得迷人么?呃,迷人?我一定是疼糊涂了。
我走了。
荀恕写下这三个字,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像极了老妈对宝贝儿子的道别。
“好...大尊主慢走。”
荀恕没有动,用他深深地眼眸与我对视,他的眼里,似乎压抑着什么,是情感,也是力量。
着双眼让我想起了苏衡,或者说,荀恕的一举一动都能让我想起苏衡。和一个人在一起久了,
性情便会受对方的影响。荀恕一定总在他身边。
荀恕就这样沉默地看了我很久,冰凉的手才离开我的额头,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