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夏》无忧不苦

4、害死 你爸爸死了

　　9点钟，乔倓打发掉那一帮兄弟，送素素回家，小五也被大G嚷嚷着送她回家，四人在酒吧门口就此别过。
　　离开了那一片的喧嚣，殷素安静地走在乔倓身旁，看着两个人的影子摇摇晃晃，有时候会碰到一起，有个交叠然后分开，像经过迅速的拥抱然后又松开。他们时常在这样的夜晚，安静地并肩漫步，不说一句话，素素的肩不时碰到乔倓的臂膀。
　　她明白自己应该生气的，可是实在是不想生气了，像今天的这种情况经常有，她不可能每次都这样把他身边的女人赶走，也不可能每次在他身边有其他女人的时候都正好在场！
　　虽然她很喜欢小五和G姐，但是真的很厌倦这种生活，这样打打闹闹、灯红酒绿的生活并不是她想要的，可是她真的放不下，她舍不得身旁这个男人。
　　乔倓停了一下，又快速跟了上去，拉住素素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怎么了？”素素感觉到了异样。
　　乔倓浅浅地笑了一下，说：“刚才我一直在想那个人说的话。”
　　“什么那个人，你自己兄弟的名字你会不知道？”素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那个人我确实不认识，就是那个说：‘嫂子是真爱大哥的吧！’的那个人。”
　　素素愣了，她不知道他会说这个。她并没有看到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她开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竟然会有一点点觉得可笑，在乔倓的兄弟里怎么会有说出这样话的人？
　　“素素是真的爱我吧！不是一般的喜欢，而是爱！”乔倓认真地说，用的居然是祈使句的语气。
　　素素不知道怎样接他的话，干脆不说话，瞪大了双眼看看他，故作幽默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露出奇怪的表情，好像在说：“哎？没烧啊！”
　　乔倓并不理会素素的举动，自顾自地说：“其实，你知道吗？我也很爱素素，很爱很爱！”
　　他认真地看着殷素，盯得素素有些不自在，便甩甩手，说道：“你不用做了错事说这种话！”
　　“我是那样的人吗？”乔倓笑出声来。
　　“你不要笑，我讨厌你这样笑。”不知怎的，这样的笑声让已经麻木的素素有些生气，乔倓的笑得太过轻佻。
　　“如果我下一次还看到你抱着其他女人的话，我绝对什么都不说，直接掉头就走！”
　　“素素你吃醋了哦！”乔倓调侃道。
　　“随你怎么想，记住我的话。”说完丢下乔倓跑远了。
　　其实她也想学着乔倓那样，笑着对他说：“我是那样的人吗？”可是她做不到，或许她真的是爱他的，不是简单的喜欢，是爱……
　　乔倓看着素素已经跑远的身影，突然摇摇头，喊着“你跑那么快干嘛？小心车！”，追了上去。
　　什么时候我开始只在乎着一个女人了？刚才居然会讲出那样的话！不对，素素跟其他女人不一样，她现在只是一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女生而已！乔倓在心里这样想。酒吧里素素帅气地砸酒瓶的样子真的让他很心疼。

　　素素回到家时，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林祎自爸爸离开以后就变成那种事业型的女人，现在在一家国产的品牌鞋业有限公司做大陆这边销售区的区长，大多时间是在加班的。所以即使家里没有爸爸她们的生活也过得很富裕，除了不太和睦以外。
　　素素经常对夏夏开玩笑：“你爸爸是做衣服的，我妈妈是买鞋的！为什么我们两个会穿的这样破破烂烂的啊！”
　　的确，丁远鹏没给丁夏带过一件衣服，林祎也没给自己带过一双鞋。零花钱是给了不少，可惜两人都不是爱shoping的主！
　　其实连素素也不知道她与林祎的关系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爸爸的离世的关系吧！可在素素看来好像又不是那样，在素素眼中妈妈不是那种死了丈夫就变成这样的人。在素素的记忆中，曾经林祎是一个温婉坚强的女人。
　　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没事就动怒发脾气的呢？是什么时候呢……
　　还记得约莫在三年级的时候，看见妈妈抱着邻居家的小孩说笑，高兴地跑过去，“妈妈，妈妈，我这一次数学考一百分哦！我们班就我一个呢！”
　　而妈妈却不像以往听到这类消息时那样开心地抱着素素转圈，夸赞道：“素素，真棒！”而是绷着脸，凶道““不就一次小测试吗？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回家看书去！”明明刚刚抱着别人家的小孩时还笑得跟花似的
　　当时还在想究竟什么地方做错了，想了很久，还是不能想出答案。只能在认真一点学习，等到学期结束捧着奖状跑到她身边时，仍被毫无缘由的教训了一顿，心中委屈到了极点，开始用诧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母亲。后来才渐渐明白：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而是母亲变了。以前那个善良、温柔、会笑着哄她的妈妈再也没有了。
　　傻傻地去问：“妈妈，你怎么变了？”
　　“我怎么变了，我变了吗？我哪里变了？”随手给了她一巴掌，那是记忆中妈妈第一次打她，很重很重。小小的殷素哭了，疼的，也是吓的。
　　“哭什么哭，你爸要是走了，我就把你扔了！”
　　突然意识到，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爸爸了。虽然以前也隔过好段时间没有见到爸爸的经历，但这次似乎更久一点。小小年纪并不知道妈妈所指的“走了”是“死了”。她不知道爸爸会走到哪里去，但她相信无论爸爸走到哪里都一定会回来，因为爸爸曾经说过他是最爱素素的，他要出去挣大钱来给素素最好的。她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只走一小段时间，妈妈就气成这样。
　　可是终于有一天，殷素知道是为什么……
　　那天放学，殷素刚出校门，就看到妈妈站在对面，她很高兴，因为妈妈已经很久没有来接过她了。妈妈拉着她不说一句话，把她带到一个出租车旁，打开门让她进去，和司机打了声招呼，就开始行驶。
　　她想问妈妈今天为什么突然来接她，可是她不敢。彼时，母亲双眼红肿、表情严肃，更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妈妈带她到了火车站，她静静地看着妈妈从后备箱里拎出行李，给那个司机付钱，拉着她到候车室等车。
　　等车到站，她们坐在车厢里的时候，她说：“再看一眼这个城市，我们即将离开这里！”
　　她还说：“你爸爸死了，记住是被你害死的！”
　　素素一直记得妈妈说那句话时的表情，是到死的冷漠。
　　哦，因为我害死爸爸，所以你那么恨我，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