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说实话，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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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春记得奶奶的样子是一个瘦小的老太太，总是梳着髻，用一个黑色的发网把头发拢住。总是穿着斜襟儿衣服。奶奶的衣服不用纽扣，而是自己慢慢的把布缝成细细的一条，然后扭来扭去的缝好，就成了一对美丽的象花一样开着的扣袢儿。冬天，奶奶的棉裤有着老长老长的裤腰，奶奶穿裤子的时候都是左一缅，右一缅，然后用一条红布腰带扎好。她关于奶奶的记忆还有就是奶奶讲过很多遍的故事。奶奶说：有一个尖子和一个傻子一起吃饼，有五张饼，这个傻子什么也不想，拿起一张饼就吃，这个尖子就想，五张饼，我比他尖，我应该吃三张，让他吃两张。他想占便宜，就一起拿起两张来吃。结果傻子吃一张吃得快，先吃完了，他傻啊，他也不会算计，看尖子一下子吃两张，他就想，你这么吃，我也这么吃，他也一下子拿起两张一起吃。结果就是傻子居然吃了三张饼，尖子算计来算计去，居然比傻子少吃了一张饼。奶奶还说，爸爸是个书呆子，什么叫书呆子？就是念完书，只会呆着了。等她长大了，往往会想起奶奶讲的这两个故事，奶奶真是一个有智慧的人，什么是聪明，什么是傻呢？大智若愚，大巧若拙。这世上到处都是一些弄巧成拙，自作聪明的人，包括她自己。而且，她现在也是“书呆子”了，念书太多，果然呆了！
正文：
齐教授最得力的弟子是古大师姐，所谓古大师姐全名古方园，是齐教授的开山大弟子，马上就博士毕业了。她的年龄无人敢问，但从她做报告时的简历：某某年到某某年大学毕业；某某年到某某年某大学图书馆；某某年到某某年A大学研究生；某某年到某某年A大学博士生；如此这般，大家可以推算出来，古大师姐今年大约是三十四五岁，绝对是所有人的大师姐。
说起来也是有趣，陆陆续续，齐教授收了许多女弟子，而且都很能干，还都是学理工出身，理科的女生本来就不身修边幅，再经齐教授调理的都是一心搞学问，大多都是首如飞篷而不施膏沐，像男人多过于像女人了。结果齐教授门下的师姐妹们都是孤家寡人，都是嫁不出去的女儿，即便有了男朋友的，也都纷纷分手了事。据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这些师姐妹情场失了意，纷纷学业得意，都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真是个个都能站出来大喝一声：上山能打虎，下海能擒龙！胳膊上跑得马，胸脯上站得人，都是不戴头巾的男子，绝对不让须眉浊物！
且说这群视姐妹扛着齐教授的金字招牌，什么SCI 检索论文，国家核心期刊论文，一篇又一篇。齐教授在这群允文允武的弟子帮衬之下，左一个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右一个863，越发浑身金光灿灿！
古大师姐本来六月份就该毕业了，但是手上两个项目还没有收尾，齐教授让她再留半年，为了奖励这个最得力的女弟子，齐教授已经替她争取了一个全国优秀博士论文，已经有好几个学校都和古大师姐有了意向。不过，古大师姐还是不打算离开D市，所以最中意D市海洋大学，海洋大学去年才刚刚成立管理学院，急需人才，古大师姐去了自然可以大展手脚。现在，古大师姐正在那边给本科生讲一门课。即做了老师，身份就不同了，现在她也开始偶尔捣饬一下自己。比如穿上裙子，比如把头发盘起来。这时候大家才发现，三年来掩藏在破烂不堪的夹克衫，牛仔裤里的古大师姐其实真的是风度绰约，颇为动人！
古大师姐马上就要答辩了，手头好几个调研都是夏倩男参与的，这几日夏倩男被古大师姐追着要数据。至于刘野，不来实验室看论文，恐怕老板会想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招数来对付他，所以只好乖乖来了。
不用参加预答辩了，李春也不急着写论文了，坐在那里，老半天也是百无聊赖。电脑开着，不知道干什么。QQ,MSN都挂着，可不想说话。旁边的冯玉坤是下一届的同门师弟，正在那儿玩CS 玩的如火如荼，两眼圆睁，如同站在长坂坡的赵子龙，一身是胆。他这副样子让李春想起一则著名的段子，她就在那儿想，如果一会老板来了站在背后，刘野是不是需要对着黑屏做用功状？呵呵，想象一下，李春觉得很有可能。
四处看了一圈，惶惶不安，心里没着没落的。这个时间，在日本的王立本正在上班，也没时间上MSN来和她卿卿我我。自己心里那个人也不在线，等你一万年，也不见斯人。
最后李春还是打开看了有一万遍的电子版的《东方快车谋杀案》，到侦探小说女王阿加莎.克里斯蒂笔下那匪夷所思的一团团迷雾中去消磨时光。看了没两章，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赶紧打开QQ ，来到一个QQ群里和大家打了个招呼。群里的无事乱翻书，鲜衣怒马，还有弱水三千都在，大家看到李春来了，都马上围过来，七嘴八舌的问李春计划的那件事怎么样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而且说来伤心。两三年前，李春就开始混天涯历史版，煮酒论史，月旦英雄，本来是一件好事。混的时间多了，还认识了几个同道中人，就建了一个群，招兵买马，呼朋唤友，着实热闹了几天。这些人天南海北，才子佳人，一时之间书生意气，指点江山，激扬文字。让李春找到了一个可以抒发自己情怀的地方。
今年春天，群里发生了一件事。群里一个叫山中老人的管理员和一个叫小潘的妹妹在网上谈了2年之后，决定从网上走入现实，要结婚了！
本来这应该算是皆大欢喜的一件事。
可偏偏传来令人恶心的不和谐之声，本来两位当事人都强调不想因私而废公，所以这件事就不公开说了，但是，又岂能密不透风，最终大家还是都知道了。
都知道了之后就有人悄悄跟相熟的某人说山中老人其实结过婚，可能现在离婚了。
后来又有人悄悄跟要好的某几个人说，他根本就没离婚！只不过和老婆关系不太好而已！
再后来就有更狠的，有人说他和老婆经常同进同出关系好的很，而且，他在网上老婆无数，像小潘这样的愿意走进现实的也不是唯一一个！
山中老人对着小潘信誓旦旦，说：一切都是不实之言，那说什么的谁谁谁不过是追求你未遂来造我的谣言而已！
小潘对山中老人也是之死靡它，说：我相信自己的感觉，相信自己的判断，我相信你绝对不会骗我的！
可围观的人中有几位已经不能像小潘那样的坚定了。网络之虚幻离奇众所周知，谁也没有一双慧眼敢说自己能看透这纷纷扰扰的迷魂阵！
可山中老人在上海，小潘在北京，整个一双城记！指望小潘在北京能对在上海的山中老人做身家背景调查，有点不靠谱，何况这位属于相信感觉派，根本不会去调查！
群雌粥粥，也没个靠谱的主意，唯一能达成共识的是事情真相很复杂，要小心从事。
其实群里还真有在上海的，偏偏此人是个男的不说，还是山中老人的好友，问他的话，不一定能得到实话不说还会惊动了山中老人。
最后几个高智商的女人只想出了一个很低智商的主意：请人调查一下这个山中老人。
山中老人的真名实姓倒不难查，旁敲侧击问一下小潘就知道了。
可这几个山南海北的女人根本没那么大的能量能把触角伸到上海去，所以这个低智商的主意在当初很长一段时间内只停留在口头。
直到有一次李春无意之间跟东北虎提起这件事，东北虎马上大包大揽说：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在上海有业务关系，平时也总去，只要你把这个人的单位搞准了，我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李春很不解的问：我告诉你，我可不会因为这些破事答应你什么！
东北虎对李春这种用你的时候也不肯假以辞色的态度早就没了脾气，只说：谁让我犯贱呢！
所以，这件事就这么有了解决的希望。
不过，李春在群里没有说是谁，将用什么方法来调查山中老人，只说有个师弟可能与山中老人有过接触，可以旁敲侧击打听一下。
昨天吃饭的时候李春还在追问这件事，东北虎拉着李春的手似笑非笑说：
“这世界有钱能使鬼推磨，阳光底下到处都有罪恶，我的好妹妹，你还嫩着呢！”
李春气不打一处来，嗔道：
“快说，你打算怎么办！可别把事情闹大，到时候惹火烧到我身上我可饶不了你！”
东北虎一扬眉：“靠！这样的男人我见多了，他最怕的就是女人跟他较真，其实胆子比兔子还小，真要抓住他的把柄，他连裤子都得尿湿喽！他那儿还敢找你的麻烦”
“还有，这件事情说来不地道，你别大声嚷嚷，咱们是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李春皱眉“就你精明！”
“我不是替你考虑么，不过是网上的人，不值当你这么尽心！”
“哈！那你是什么人？！”李春抓到了他言语中的bug。
“靠!”
东北虎怔了一下，显然，他已经忘了李春和他也是网友关系！他长叹一声，自怨自怜的说“我算是载到你身上了！闹了半天我还是网友啊！”
“不是网友是什么？”
“我以为我早晚能混成姘夫呢！”
李春不想再跟他纠缠什么到手没到手的问题，就把话题往外岔。
“想做我的姘夫，你的身价还不够！”
“那你要什么条件的？”
李春目光迷离：“要权倾天下，富可敌国!”
东北虎一晒：“还有没有？”
“还要龙精虎猛，夜御十女！”
东北虎没听清楚这夜御十女是什么，小青就轻笑着蘸着饮料在桌子上慢慢写出这四个字。东北虎瞪着眼睛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喘了半天的气后说：“你真他妈的。。。。”他脸都涨红了：“你不就是说我不够有钱，也不够帅么！”
他脸都红了，低声说到：“你别以为就你自己值钱，说实话，你这样的，论个儿论斤论包宿论包月都卖不上价儿！除了你的文凭还能值点钱之外，你还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李春也不急：“那你说我一晚上能值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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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虎作势想了想：“200”
李春不怒反笑：“我记得你以前说过现在D市的均价是一百啊，看来我还是挺值钱的啊！嘻嘻”
东北虎也笑了：“他妈的我说了那么多话你全当耳旁风，我说的这个你到记住了。你知道那些在舞厅里的三流货色，大约50元就够了。”
李春嗤之以鼻：“你今儿这顿饭可不止200了，这怎么算？！”
“我他妈的对着你可以意淫，行了吧！”
李春也有些气了，有些事不用说明白，都是愿打愿挨的事情，谁又该着谁了。不愿意，别出来啊！
她一真恼了，东北虎立马没电了。只好又委曲求全的哄着她。
虽然吵一吵，闹一闹，但这也是两人相处这两年多的常态，两人都模模糊糊知道对方的底线在哪儿，所以稍一涉及，都会努力往回收，毕竟，不管是网友也好，姘夫姘妇也好，能相伴两年，就是一种互相取暖的关系，谁也不愿轻易就舍弃了这种温暖。
虽然觉得有点多余，立春还是嘱咐东北虎：“小心点从事，宁可查不到，不要给自己惹麻烦！”
东北虎笑道：“我的妹妹，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好赖我也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了吃不了亏的。不会像你，人把你卖了你还笑呵呵的帮人数钱！”
东北虎又拉着李春的手，试探着问：“我倒是纳闷，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么出头？不会这个人渣也骗了你吧？真要是伤了妹妹的心，哥哥别的干不了，断他一条腿两条腿还是能的！”
李春先横了他一眼，然后又怅然一笑：“那到没有，我在群里不显山不露水，这个人渣跟我连话都没搭过，我只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而已，都是相处了好几年的姐妹，不能冷眼旁观，有些人知道这件事甚而出言讥笑，我不能那么做而已。就好象以前妓院里的姐妹，大家都是一人有难，众人相助，反而姐妹情意深重一样”
东北虎大笑：“你可真敢比方！”
李春也嫣然一笑：“不过就是个比方，我知道，我即便站到街上，也不过200块钱一晚上，所以我就不浪费材料了～！”
网络之中，爱情，忠实，真诚从来都仅仅是被大家嘴上推崇赞美的德行，其实谁也不会当真。大家都像穿着皇帝的新衣一样，其实谁都没穿衣服，但是你还不能说穿，说穿了大家原来都光着屁股毕竟不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