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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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市的地势是山里山，湾里湾，五十年前，A大学选址的时候，第一任校长独具匠心，选在了一处偏僻的市郊。此处背山面海，一条碧水河穿校而过。河这边是教学区，河那边是生活区。出了南门不远，就到了大海，有一个小小的海滩，叫做老龙口，可以供全校师生游泳。当初的师生无不嫌此地离市内太远，出门就是碧水镇，属于远郊，所有的市政设施都不齐备，生活在这里远离都市繁华，理论上可以按下心来搞学问，可实际上生活诸多的不便。市政府因为理工大学是全国重点，格外的照顾，特为开辟了一条公交线路，从市中心到校门口，无形中也方便了附近的村民。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五十年河东，五十年河西。五十年后，D市的房地产钱途甚好，附近的碧水镇早已被地产商看中，打着毗邻大学区的招牌，房价早就超过了8000/平，现在学校周围到处都是高档小区，各个小区里树木森森，潺潺流水，人工的景致也很动人，早就不是当年的模样了。
地皮这么值钱，当初建在市中心的医学院，外语学校，工业学院等大学校在都纷纷外迁。市内一个校区的地皮卖出去那可是上亿的钱，这笔财富得来甚易，哪个校领导不开怀大笑。另外全国高校一片扩招，学生等于金钱，等价关系，可在市中心，地皮寸土寸金，除非向地下或空中发展，要不然学生越来越多，现有的宿舍和教室根本就满足不了日益增长的学生的要求。现时期社会的主要矛盾就是人民群总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求和相对低下的社会生产力之间的矛盾嘛。
人满为患，挤不下了，就逼得学校花样百出。宿舍不够，就集体给学生租用附近的民房，分散在各处。教室不够，就歇人不歇教室，一天从早晨七点半到晚上十点，教室排满了课，中午十一点半到一点半都排了一档。最终还是坚持不下去了，都发配出去了，不是去了江洲牢城就是去了沧州牢城。都沦落了。
这时候反观A大学，不由得不佩服当初的创业者们确实是远见卓识，高瞻远瞩。地方偏僻，现在的发展空间就大，扩招一批，就盖一批教学楼，宿舍楼。沿着碧水河一带，几十栋的宿舍楼。教学区里五六十年代的苏式花岗岩颜色，坚硬无比的旧楼之间，五颜六色的都是各个院系的新教学楼。
大黑楼是学校在北门新盖的研究生大楼。人文学院一直偏居于主楼一隅，和研究生院的办公室混在一起，这次也随研究生院北迁，占了从八楼的十楼的三个楼层。一到七层是研究生教学部，都是公共教室。十层以上是研究生院办公室，还有一些挂靠在学校的一些公司和企业等等。
现在的学校富得流油，这回新盖的办公楼，财大气粗，请了香港一家有名的设计师事务所来做设计，格外新颖，通体乌黑，全身的玻璃外墙体，阳光之下，黑得流油一般，洋气十足。在北门口一竖，南来的北往的都能一眼看见，煞是显眼。
本来此楼有个官称叫作：研究生教育大楼。但学生们因为此楼的颜色乌黑，就戏称为大黑楼，言下是不是有指研究生院太黑之意就不得而知了。又因为大黑楼译成英文是Big Black Building,一来二去，大黑楼又成了3B楼，有嘴巴轻佻的学生就说，幸好是B而不是P，（注：3P，一种A 片中的学术术语）要不然这回研究生院就要丢大人了。久而久之，就像谎言重复了一千遍就成了真理一样，俗称转成了官称，现在研究生院下发的所有文件里面，研究生教育大楼的后面都会跟着一个注脚（即大黑楼），就连发给全校研究生的课表里面都正式标出了大黑楼的字样。这也可以作为群众舆论最后总会战胜的一个例证吧。
当下且说西山8舍在碧水河右岸，在宿舍区的最里面，依山而建，处于西方。大黑楼在北门，处于北方。8舍的人文学院女研究生们想去大黑楼，就是一段万水千山的路途。曾有一位感情受了伤害的前辈在理工大学的BBS 上发感慨：“永远到底有多远？”
一个深受来回奔波之苦的人文学院女研回帖：“有8舍到大黑楼远吗？”此文一出，马上就成了当天BBS 十大头条，回文无数。现在“永远到底有多远？”这句话，简直成了人文学院女研究生从宿舍到大黑楼之间奔波时必要呻吟的一句话。
按照经济学的规律，有需求就有市场，砍头的生意有人做，赔本的买卖无人做。虽然学校三令五申，虽然市政管理处经常出动大批的城管来纠察。宿舍区门口还是聚集起一大批小小的三轮车，司机之外，还能乘坐三人，灵活轻快，从西山到北山，三元起价。学生们亲切地称之为“蹦蹦车”，因为坐在里面，翻山越岭的，难得不颠得蹦起来一两回。
这些非法营运的蹦蹦车，再加上推着小车卖鸡蛋灌饼的，卖煎饼果子的，卖豆浆米浆的，卖羊肉串，麻辣烫，焖子等等小吃的，再加上406路公共汽车的总站也在这里，把宿舍区大门口和学校西门之间的一大片空场经常挤得满满当当，热闹非凡，混乱不堪。在这样一个三不管地带，各种垃圾都一股脑倒进碧水河，学校招生宣传页上的碧水河畔A大学现在都应该改为臭水河畔理工大学了，每年除了冬天三个月，一年三个季节，碧水河都弥漫着浓浓的臭气供全校住宿生们享用。最热的时候河边倒满了消毒的石灰，还是臭不可当。现在正是冬天，气味小些，但是河里还是随处可见各种垃圾，浑浊的河水打着一道道的凌儿悄无生息的缓缓而去。
李春，夏倩男和孙雅兰三个人山一重水一重的走到大黑楼门口，都已经是气喘吁吁了。李春和夏倩男在8楼同一个实验室，孙雅兰今天有课，三人挥手告别之后，李春和夏倩男到传达室领实验室的钥匙，一看登记簿，管工的刘野已经领了钥匙上去了，两人坐电梯来到实验室，门正开着，大黑楼的设计是美轮美奂，建筑装修却大有问题，住进来已经一年多了，味道还是刺鼻，尤其是一晚上密不透风之后，第二天一开门那味道能熏人一个跟头。所以每天开门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门窗，通风透气。
实验室里不仅刘野来了，古大师姐也在。刘野与夏倩男，李春是同一级的研究生，并且与夏倩男和古大师姐相同专业，都是管理科学与工程，都师从于人文学院的少壮派，著名的青年才俊齐志浩教授。
一时之间，实验室里人声鼎沸，大家七嘴八舌，开始了一天的第一次集体讨论，内容不外乎，有没有人去打水？早餐是吃的鸡蛋灌饼还是煎饼果子或者油条豆浆？或者计划大家集资开一个鸡蛋灌饼连锁摊位，肯定大发其财。
最后扯淡结束，大家都分头开始了一天的研究工作。
808实验室就是李春所在的实验室，挂牌是管理科学与工程和人力资源管理实验室。实验室里和公司里面一样，一排排的隔断，分成了一个个的小格子，四台机器一排，一共是24台机器，但是人并不止24个。这24台机器分成三组，齐教授的学生占8台，李春老板的学生，人力资源管理专业占了8台，本来这两个老板的学生不止这些，占全了也不够，但是因为这个实验室的机器比较高级，所以就有人眼红，齐教授为了避嫌，就分出8台给了法学所，但是法学所的学生用计算机的地方少，老板们也不舍得一台机器一个月200的网费，所以法学所的研究生们是两个人或三个人一台机器，所以那两排是自成一国，时常乱成一团。而管理科学与工程专业和人力资源管理专业因为专业上有想通之处，学生们联系也多，都相处得比较好，有时候还一起集体活动，这时候谁也不会想到去叫上法学所的人。所以这虽然是一个实验室，却是两重天地，管理科学与工程和人力资源管理的研究生们都自认为是工科学生，从骨子里瞧不起法学所的舞文弄墨，时常戏称这是一帮刀笔吏，一帮绍兴师爷。法学所的相应也没看上这群混在理工大学里的假装的理科生，实质的文科生，总之谁看谁都不顺眼，所以老死不相往来。
而管理科学与工程和人力资源管理这边呢，也是各有特色。李春的老板赵云奇教授是人文学院开山元老，中科院院士高健峰院士的亲传弟子，院士家风就是风度翩翩，赵教授也是风流儒雅，这帮弟子们相应的也就含蓄稳重一些。齐教授是青年俊彦，意气风发，这帮学生们也是张牙舞爪的居多。还有一个不成文的习俗，赵教授不爱招女生，齐教授不爱招男生。到底是因为女生一般成不了大气让赵教授不好调教还是女生一般都比较刻苦努力让齐教授满意，这其中的原因不得而知，总之，两个教授一人旗下一班力量，赵教授手下全是男生，像李春这样的女生只有一两个，而且都是经人介绍推荐，不得已收了。而齐教授这边却是杨门女将一般，都是女的，就有几个男弟子，也是歪瓜劣枣，不成气候，就像杨门女将里面的孟良焦赞一样，是个搞笑的角色。
刘野就是齐教授最调皮捣蛋的学生，精明能干的一个小伙，就是有时候容易犯聪明人的通病，有些急功近利。最近刚刚因为这个而被老板三招两式收拾得七窍生烟。
话说齐教授有个朋友开了家公司，想搞个网站做宣传，很简单的事情，就找齐教授找两个学生来做这个活计，齐教授就找了刘野，让他来干。刘野这小子不老老实实干活，和几个傻小子偷工减料，敷衍了事，不仅如此，还骗了人家1000块钱的劳务费。他也不敢多要，本来老板是让他义务去做，收多了，他怕老板知道了不饶他。
网站架好了，三天两头的出问题，出了问题该公司的老总就派秘书给齐教授打电话，齐教授不胜其烦，再加上知道了弟子偷偷收钱的事情，当然是气不打一处来。
说起来这齐教授也不是省油的灯，江苏人，和□□是老乡，神童出身，16岁就考上了另外一个东北有名的重点大学，据说因为家里穷，是光着脚进的大学校门。大学期间，才华横溢，备受导师青睐，一口气读到博士，顺带着还把导师的女儿拐来做了老婆。齐师母李春等都见过，现在虽说四十出头了，仍然是唇红齿白，美女一个，众弟子私下评论，师母年轻时绝对是校花级别的美女，不知是怎么被毫无情趣的齐教授拿下的，看来是美女爱才而不爱财的一个传说了。
当年的齐教授还不是教授，只是一个博士毕业生，新婚燕尔，夫妻二人双双赴美，一个读博士后，一个陪读，回来之后，齐教授的岳丈老大人已经从教授升为副校长，齐教授学成归来，反而有些不便在本校发展，本着一种易子而教的原则，齐教授一家三口来到A大学发展。名师，高徒，再加上还有金光灿灿的留学背景，要才能有才能，要背景有背景。不出几年，就副教授而破格在三十六岁晋升教授，进而学而优则仕，现在已经是主管教学工作的副院长了。去年又获得了全国有杰出贡献的青年骨干的称号，据说奖金就有一百万。现在不仅在院里，就是在学校也是炙手可热。大家纷纷传言，这一届院长任期明年就到期，到时必是齐教授继任。但官场变幻波橘云诡，此事未到揭盅的时候，未知虚实。
齐教授现在刚过四十，对学生平时是严厉有加，刘野此番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出这样的小动作，不能不说他是利令而智昏了。不过齐教授也是个妙人，前因后果都知道了，也没有火冒三丈，平时训起学生来动辄把学生训成茄皮儿色的他，这次居然对刘野未置一词。只不过网站一出问题，他就让学生们上天入地，不管刘野在哪儿都要把他搜出来，然后就让他打车去给人收拾网站。齐教授朋友的公司在开发区，去一次开发区，单程的出租车车费就要七十块钱！平时我们被老板们支派出去干活，来回车费都可以报销的，但刘野吃了熊心豹子胆儿也不敢拿出这样的发票到老板那里去报销，这点眼力见儿他还是有的。几次三番下来，刘野骗来的这1000块钱也就所剩无几了。而且照实验室一位潘大师兄的说法，是终于知道谁是大小王了！实验室里大大小小的博士生硕士生看齐教授这一次不露声色就把刘野这个小猢狲收拾得屁滚尿流，无不佩服得五体投地。对刘野也是万分同情，摊上这么一个神通广大，如来佛祖式的老板，想偷懒是没门了。刘野经过这一役，也老实了许多，这一次干脆没有参加预答辩，老老实实的做项目，编程序，写论文，再也不敢在老板面前刺毛撅腚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