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备战（下） 波尔克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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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尔克堡。
科洛丹几乎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城堡的。
自从迈特在灰狼荒原失踪以来，他每天都在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但是他又害怕随之而来的消息。在他攻下波尔克堡后，今年的第一场雪就已经下了，灰狼荒原更靠近北方，入冬只会更早。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安和焦灼折磨着他的内心。他甚至会有片刻希望洛克思他们永远不要给他带来消息——即便只有一线之机，心里存个盼头总还是好的。
然而该来的一切还是会来的。
他独自走出城堡，尽管下着大雪，城堡里仍旧忙碌地进行着修缮工作。来来往往的士兵看到科洛丹都会给他行礼，科洛丹却是少有地没有回礼，只是快步地走向城门。
离门越进，他越感到寒冷，身上披着的大氅就好像是漏风了一样，寒气在他身上四处乱窜，就连胃中也是一阵翻搅。
科洛丹命人打开城门，随着厚重果然看到洛克思独自一人站在城外。
洛克思满身的风雪，站在门外，身边是那匹陪着他从灰狼荒原，科洛丹可以想象这一人一马是如何从居灵顿形吊影只地疾驰而来，为了给他传来他或许不愿意听到的消息。
一别不过一个月不到，但发生的事情却像是过了好几年。
洛克思立刻单膝跪在地上，向科洛丹行礼：“吾王！”
科洛丹：“我尚未正式封爵，不必多礼，起来吧。”
洛克思起身，两人顿时相望无语。风雪很大，两人就这么站在飘飞的雪花中，雪片落在肩上，发上，钻入厚重冬衣的缝隙，给人带来刺骨的寒意。
片刻后，科洛丹率先结束对视，低下头。他很高大，在性上的被动并不代表他有丝毫的女气，相反他全身充满了阳刚之气，即便裹着厚重的大氅也仍旧英武挺拔。凛冽的寒风吹得他脸颊通红，留长了一些的浅金色发丝被狂乱的风撕扯着，这严冬的苦寒似乎是如此的令人无法承受，让他握紧了双拳，比任何一次握着武器的时候都要用力，充满力量感的指节泛着青白。
然而他的脊背依旧笔直，甚至比他生命中的其他任何时刻都要笔直，他站在那，像是一座塔，又像是一座碑。
片刻后他又抬起头，唇角被冻得有些微不可见哆嗦，他说道：“我知道了，进来吧，太冷了。”
洛克思的眼眶反而红润了，他粗着嗓子说：“抱歉。”
科洛丹摆摆手：“这不是你的错，快进来吧，辛苦你了。”他走上前拍了拍洛克思的肩膀，为他掸去肩上的积雪，扶着他的肩膀带着他走向城堡方向。
…………
安东尼不无担心地问道：“他刚才是怎么了？”就连他也能看出来刚才科洛丹瞬间的失态。
泽罗睨了他一眼，开口道：“显然你和你哥哥的关系更亲密。”
安东尼撇撇嘴，看向里亚尔，问道：“你知道吗？”
里亚尔晦莫若深地摇摇头。
安东尼刚想放弃这个话题，里亚尔却又忍不住来了句：“你哥哥不是曾经提到过他有个同性恋人吗？”
安东尼恍然大悟：“所以呢。”
里亚尔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是他仍旧忍不住泄露了一点不该泄露的信息：“不过你哥哥的这个情人身份不简单。”
安东尼疑惑地问：“什么身份？”
里亚尔对嘴巴做了个封起来的动作。
安东尼一直想问：“你怎么连这些事都知道得那么清楚？”
泽罗评价道：“博学王不仅致力于研究历史，也致力于研究野史。”
里亚尔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门被推开了，科洛丹神色如常地进了房间，身后带了一名风尘仆仆的男子。
安东尼刚想开口问这是不是迈特，却被里亚尔用眼神制止。
科洛丹向众人介绍：“这位是洛克思，我最早的部下之一。”
接着，他又向洛克思介绍房间里的众人：“这位是桑达梅隆男爵；这位是里亚尔－伊顿佐尔，是博学王的继承人；这位是泽罗，伊斯翡尔的大魔法师。”
洛克思依次向众人行礼，一边好奇着房间中另一名少年的身份。
科洛丹着重介绍了一下安东尼：“这是安东尼，我的另一个弟弟，他一直在伊斯翡尔学习，最近才回来，现在也是大魔法师。”
洛克思在片刻的震惊后迅速地单膝跪下行了个骑士礼，惊得安东尼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回礼，顺便让洛克奇快起来。
科洛丹最后介绍了下房间里存在感最弱的人：“这位是乔，原本是龙衍城城守部队的士兵，现在是我的临时副官。”
洛克思和乔两人打了个招呼。
科洛丹让乔出去找个扶手椅来给洛克思坐，泽罗开口提醒道：“还有，别忘记茶。”
安东尼搭了个便车：“还有我给你的茶叶。”
洛克思瞬间就发现了伊斯翡尔的魔法师很有个性的事实。
乔很快就端着几杯茶水回来了，顺便带回了安东尼念念不忘的那些茶叶。
科洛丹说道：“继续开会吧，洛克思你还有其他消息吗？”
安东尼注意到了“其他”这个字，但是不敢细问。
洛克思道：“是的，我带了居灵顿联军的最新消息。”他迟疑了一下。
科洛丹示意他继续说。
洛克思：“在您的特使带来了最新的消息后，居灵顿的联军已经决定向您效忠了，但是其中的过程比较曲折。”
科洛丹问道：“发生了什么？”
“波尔克伯爵派去北边的人手并不少，他们的指挥官无法接受波尔克伯爵被审判的事实，于是发生了一次小的暴动。”
科洛丹皱眉道：“有发生伤亡吗？”
洛克思点点头：“死了些士兵，还有几名未加防备的贵族。有一名卡尔顿男爵，是最先率领士兵平乱的，不过可惜最后英勇牺牲了。”
卡尔顿男爵？斯坦利的哥哥？
科洛丹瞬间的错愕后便镇定了下来，吩咐道：“你等下把阵亡的贵族和士兵名单交给乔，乔，你拿着这封名单以我的名义给他们的家族发致哀辞。”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卡尔顿男爵的那份先留着，我要亲自写。”
卡尔顿家族可以说是最先站在他这一边的贵族，斯坦利现在已经如同他的朋友一般，他得亲自表达哀悼之情。
科洛丹问道：“你同居灵顿联军之间有什么联系方式吗？”
“我带了只信鸽。”
科洛丹：“那就得靠这只信鸽把开战布告带给他们了。”
洛克思不无振奋地说：“杰克、瓦加德他们在居灵顿早就等不及了！”
里亚尔出言提醒道：“那么冷的天，信鸽能飞得过去么？”
洛克思沉默了。装着信鸽的小鸟笼一直被他贴身护着来给信鸽保暖，他倒真没想到来的时候有他供暖，回去信鸽该怎么办的问题……
泽罗戳戳安东尼的肩膀：“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安东尼点点头：“我可以禁锢一些火元素在这只鸽子周围，这样它就不会觉得冷了。”
洛克思警惕地问道：“不会被烧死么？”魔法对于他总有着一种神秘感。
安东尼满脸被冒犯的神情。
科洛丹清了清嗓子，说道：“就这么办吧，明天你就把信鸽送出去。现在天色不早了，你们先去休息休息，晚上我安排晚宴给你洗尘。”
众人纷纷起身离开房间。安东尼故意拖拖拉拉走在最后，顶着泽罗刀锋一样的目光，踌躇着问科洛丹：“要不今晚我和你睡一间房？我们可以聊聊天。”虽然科洛丹已经变得正常了，但是他仍旧觉得很介意。
科洛丹温柔地笑了，说道：“不用。”
泽罗放下心转身离开了房间。
安东尼进退两难，有些尴尬，科洛丹却走过来拍了拍他地肩膀，说道：“好好和他在一起吧，哥哥希望你幸福。”
安东尼：“……”他觉得此时科洛丹的双眼甚至比平时更明亮，让他看着有些心疼。
…………
灰狼荒原。
迈特不知道自己睡了有多久，总之他是被一个野蛮人用雪水泼醒的。
那名全身散发光芒的男子与他们同处一室，迈特觉得很奇怪，这人明明穿的只是普通的长跑，这光芒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男子笑了，用他略显柔腻的嗓音说道：“醒了啊，小老鼠们。”
迈特大喇喇伸了个懒腰，笑着说：“拜你所赐，睡了个好觉。”
男子笑着说：“你们的确需要好好休息，才能面对我给你们的试炼。”
银的动作极快，瞬间夺过帐篷中的长弓和箭矢，两箭飞出射中了两名野蛮人，用弓箭指向那名男子，冷声道：“你应该把我们的武器放得远一些。”
迈特也趁机拾起了被随意放在他身边的长剑，摆出战斗姿态。
男子但笑不语。
很快银和迈特就发现自己全身动弹不得。
男子笃定说道：“带上你们的武器，我带你们去看看我的实验成果。”
迈特与银对视一眼，他们能动了，两人无奈之下就只能跟着男子出了帐篷。
帐篷外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营地，以及数不清的野蛮人、骷髅、活尸。迈特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关押了人类的牢笼。
他讽刺地说：“这些就是你的实验品？”
男子丝毫不以为忤，答道：“你很快就会知道我真正的成果，那是比这些骨头和肉块要成功得多，也美丽得多的伟大造物。”
迈特和银的确很快就在一个极宽广的地穴中见到了他口中的“美丽的造物”。昏暗的魔能灯下依稀可见一具全身插着软管的可怖□□——迈特分不清那究竟是什么生物，看起来似乎是个人，但是却比普通人高出将近一半，全身的肌腱夸张到可怕，呈现一种红紫色，皮肤一场粗糙，布满了令人感到恶心的小疙瘩，但是却仍旧可以看到皮肤下暴起的血管。
银毫不客气地点评：“真是极差的审美。”
男子笑道：“我接受你的批评，游侠，毕竟精灵族那么爱美，不过你是人类，怎么又成了游侠？”
银答道：“你想做游侠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奇迹之海。”
男子哈哈大笑，说道：“你以为远行游侠又能拿我怎样？行啦行啦，咱们开始正题吧。”
迈特皱着眉头，这男人不仅声音不阴不阳，长相也有些不男不女，但是笑起来的样子却让人觉得很可怕。
男子继续道：“我给你们的挑战是——战胜它。”
迈特、银：“……”
男子念了句咒语，地穴中的魔能灯顿时大亮，待迈特适应了光线，银已经在使用弓箭攻击了，箭矢如线般以极快的速度射向仍旧躺在地上的巨大怪物。
男子似乎对他的“作弊”行为不以为意。
那些软管正一根接一根地抽离怪物的躯体。迈特当机立断，提起长剑就冲了上去。然而当他的长剑正要砍向怪物的脖子的时候，却被一只巨手挥飞，重重撞在地穴的石壁上。
迈特晕头转向，努力集中视线，看到怪物已经人立而起，所有的软管都已经被挣脱，怪物伸手拨开了胸前的一簇箭——他的胸口甚至连血迹都没留下——将箭矢扔到一边，愤怒地发出一声咆哮。
地穴为之震颤。
银一箭射中了怪物的左眼——那是这怪物身上唯一没有皮肤覆盖的部位。
男子评价道：“好箭法。”
不过令迈特骇然的是，怪物自己用手拔出了箭矢，带出血液般的黑色液体。
怪物被彻底激怒了，转身要向银冲去。
迈特随手捡起手边的一大块石块，使足了力气朝怪物的脑袋掷去，大吼道：“嘿！丑八怪！看这边！”
怪物却像什么都没感觉到，径直冲向银。
银转身就跑。
男子人不知在哪里，声音却异常清晰：“看，我的造物怎么样？它不知道什么是恐惧，也没有疼痛，它心中只有恨，只有杀戮的欲望。”
迈特大骂一声：“变态！”一边骂，一边从侧面向怪物和银的方向跑去。
男子的笑声阴柔得可怕：“哈哈，我给他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毁灭使者。”
迈特没时间理他，他插了个直线，看准了时机用足了力气将剑砍向怪物的脚踝处。
他的黑铁长剑瞬间就断了。
这一击没能伤到怪物，却让怪物绊了一跤。银在远处高喊：“好样的！”他用这个时机布下了一个流沙陷阱。
迈特心疼地看了看手里断剑。
怪物很快爬了起来，这次他的注意力转向了迈特。银在远处高喊：“朝我这边跑！”
迈特拔腿猛奔。
幸好流沙陷阱奏效了。怪物陷入了流沙中，挣扎着要起来，眼看就要被他撑着地面站起来了，银的第二波攻击却来了。轰然一声巨响，爆裂箭在怪物的胸口炸开，露出黑红而血肉模糊的内部，银大声道：“快，刺他的心脏！”
迈特当机立断，冲向陷阱中的怪物，一个飞扑将手中的前臂长短的断剑推入怪物的心脏。
男子愉悦的声音响起：“好配合，不过……”
怪物仍旧将迈特挥开，迈特再度重重撞在墙上。
“未中要害。”男子继续说道。
瞬息间，第二第三支爆裂箭就疾速飞来，射中了怪物的头部。两声巨响后，血肉爆开，怪物嘶吼着倒地，痉挛了许久，才渐渐没了动静。
迈特抚着胸口，边咳边站起来——他快痛死了。银却没有那么狼狈，好整以暇地对那名再度出现的发光体男子说：“你的造物也不过如此。”
男子笑着说：“那只是试验体，我用了五十个活体人类，才成功造出了这么一具次等品。“
迈特愤怒了：“你拿居灵顿的镇民做这么邪恶的实验？”
男子答道：“是啊，你该听听他们的惨叫。不过当一切过去之后，他们就再也感觉不到痛苦了。”
银问道：“你的实验完毕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男子回答说：“当然不行，你们将成为我新的造物的蓝本。”
迈特：“什么？”
“是啊，你们俩，”他看向银，“你战斗力强，敏捷性高，”又看向迈特，“你体格强壮，抗击打能力强，真是完美的载体，我相信你们会比这些普通居民改造而来的要完美百倍，你们将是我最强大的毁灭使者。”
迈特摆出战斗姿态：“绝不让你如愿！”
男子笑意甜腻得让人恶心：“你总是那么心急。”
熟悉的昏睡感再度向迈特袭来，他很快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他再度有意识的时候，眼皮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是他听到一个声音在叫他，是银：“迈特！迈特！我有办法出去。”
迈特心中燃气了希望，他想睁开眼睛，但是办不到，
银又说道：“但是我没办法带你走。”
希望又破灭了，睡意拖着他的意识，渐渐沉入深海。
“我一定会来救你的。”银许诺道。
迈特迷糊中，回答道：“不来也没事，可惜……”
“可惜什么……？”银还想问，迈特却完全睡死了。
银接受过精灵族的游侠训练，□□的抗魔性比一般人类要强。他又看了会熟睡的迈特，决然背过身，施展独属于游侠的能力。
片刻后，他出现在距离帐篷有些距离的山头，俯瞰着整个巨大的野蛮人营地，陷入了沉思。
——去奇迹之海寻求游侠部队的帮助？不，不妥。
他想起了他之所以离开奇迹之海的原因，精灵们永远不会相信他这个外人。顺带也想起了他的精灵配偶莱尔扉斯，自己赌气出走了那么久，不知他现在如何。
现在不是想念配偶的时候，他将目光投向南方，想起了迈特提过无数遍的故乡龙衍城，和他的那个恋人。
不过首先，他得找回他的那匹马……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备战（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