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没有离开》槐儿

4、晚会 肖月被吓了

　　“孟平带着我转来转去，就到这了，不欢迎？”磁性的声音震动人的耳膜，胸腔和谐的共振让人产生温柔的错觉。
　　身形修修如竹，朗朗如明月。鼻梁俊挺，刀刻般的脸颊，如中世纪文艺复兴大师手下雕刻出来，毫无感情的古希腊神像。
　　墨玉眼眸中彬彬有礼，他的瞳孔深处却仿若未曾聚焦，不把身周的一切真正放在心上。这个带着淋漓尽致的气场呼啸而来的男孩，内心该是怎样的万分骄傲，才会让他在牛人如云的A大里都目中无人。
　　范小君笑着说哪敢，然后给顾牧之介绍道，“……主管女生部，组织部，外联部，一个二年级的学生……陈翠花，翠花姐？”
　　范小君试探性地喊着翠花，这位不按章做事的主席似乎在神游天外。他不由尴尬地看着顾牧之，有些不知所措。
　　“陈翠花。”顾牧之薄唇轻启，轻轻念着这个名字，不由自主荡漾开笑容。“Little Green Flower.”
　　这是顾牧之二十一年的生命中，第一次动作先于理智。他没有想好改怎样搭讪，也没有想好该怎样跟孟平解释，就迈开步伐冲到雨里。
　　从体育馆直接赶到大学生活动中心，孟平没有他高，小跑才能赶上他。那道跳跃的马尾就在前面不远，撑着伞着急地赶路。脚下的水流被她踩开，绽放出出一朵朵晶莹剔透的水花。
　　两天之内，他竟然见到她三次。每一次都只给他一道背影，在人的心里滑下一道隐隐绰绰的口子，渴望被她注视到，也害怕就这样失去她的踪迹。
　　他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没有。
　　生活在国外，顾牧之不是没有遇到过心仪的女孩，也有过很多次的恋爱的经历。一套得体而昂贵的衣着，再加上一块百达翡丽的手表，就会有女孩主动靠上来。他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恰到好处提点几句，一切故事就会水到渠成。
　　顾牧之从来都不相信第一眼爱情，也觉得悲春伤秋的文字太不真实，现在这一切的反常他只好刻意忽视，毕竟，让一个自己什么都不了解的人掌握自己的心情，实在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他长相本来就俊朗，这一笑如一圈圈晕开的牛奶，香气浓郁中又有几分纯真，看得几个匆忙走过的女孩慢慢顿住，被这样的男/色吸引得无法动弹。
　　“嗯？”翠花终于回过神来，对他伸出手，“你好，欢迎你来A大。”
　　顾牧之有些惊讶，抑制不住的微笑透露出来，礼貌地握住她。十指纤细，指尖晶莹剔透，顺滑细嫩的皮肤下柔弱无骨。
　　“陈小姐记得我？”
　　翠花笑道，“昨天迎新啊，我记得你的声音。是新来的学弟吧，什么学院的？”
　　和刚刚经历过高考，满脸青春焦虑痘的人不同，顾牧之的皮肤细嫩光滑，比普通女孩的还要好上不少，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纪还要小。
　　他的身份特殊，一般学生本来不应该知道的。
　　不过陈翠花是学生干部，又不是商学院这样需要MBA学位的同学，也不会抢掉其他学生的名额。范小君正打算跟她说明顾牧之的身份，却被孟平抢先一步。
　　“这位顾同学是我们商学院新转来的学生，陈同学是文旅学院的吗？有机会可以去商学院参观一下。”
　　翠花受宠若惊，在A大的强势专业中，商学院无疑是一张到哪里都拿的出手的王牌。里面的学生在学校里都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视网膜都长在鼻孔里，天天拿着翻天鼻看人。
　　商学院的年轻辅导员孟平她也略有耳闻，平时都是女生花痴的对象，怎么对自己这么客气？
　　她说，“嗯，我有时间一定去。”
　　孟平微笑着点头，两队人相互告别以后，便开始对顾牧之介绍今天的晚会。
　　孟平只有三十岁不到的年纪，他是院长的专用秘书，能在这个年纪做到这份上，他平时看人待事，比同龄人很有几分老辣。
　　早在顾牧之走出体育馆时他就察觉到了什么。顾牧之虽然神色淡然，但脚步却丝毫不慢。至于顾牧之会为什么而反常，孟平不用问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等他赶到活动中心，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女孩。身材高挑，相貌出众，在众多穿着工作服的学干中鹤立鸡群一般显眼。
　　孟平常年跟在院长身边，对有权势的人心理十分有研究。当男人没钱的时候，总想着自己有钱了就能找到真爱。等到男人有钱了，又觉得所有女人都是冲着他的钱来的。
　　顾牧之这样又权又优势的年轻人，肯定更渴望平等关系下的恋爱，而不喜欢别人盯着自己口袋里的钱而靠近。
　　所以他干脆赌了一把，擅自给顾牧之做了决定。
　　有钱人不都喜欢这一套吗？装扮成平民，看能不能找到诚心以待的女孩。
　　孟平在翠花面前给他捏造身份的时候，顾牧之一直神色淡淡，看着孟平的眼神更加幽深。
　　在中国的官场里，孟平绝对是一个聪明的下属。

　　A大的活动中心无疑是奢华的，两面是临湖的落地窗。在这里办晚会，就像在星辰和湖水之间玩闹一样，很有小女孩喜欢的浪漫气氛。
　　台上的或唱或跳，劲歌热舞，气氛很嗨。由于现场的老师比较多，组织部不敢搬上性感火辣的钢管，部长们商量以后，把健美操元素融入了的街舞，显得帅气又充满了力学的美感。
　　台下有一个圆形下凹的舞池，舞池边上开了一个四米长的吧台，出售各种饮料和零食，翠花嘴角抽搐，学生会这群想钱想疯了的孩子们，给老师开晚会都不忘要捞一笔。
　　学生们一曲完毕，青年教师之间的气氛融洽了一些，却并真正没有High起来。吧台边上的人依然寥寥无几。
　　翠花和其他干事都在后台，看到吧台的情况开玩笑的说，“你们的挣钱大业不怎么顺利啊。”
　　组织部的部长是个古灵精怪的矮个子女生，只有158的身高，穿上高跟以后也不到翠花的下巴，名叫肖月，大家都喜欢叫她小部长。她最出彩的是脸上的一双大眼睛，灵动明亮，显得狡黠又可爱。
　　“等着啦~我的杀手锏还没出来呢。”
　　下一场表演里，音乐骤转，从上一曲的劲舞变到爵士的伤感律动。
　　一个男生带着高筒帽独自站立在舞台中央，伴随着音乐的摇摆而抬头，光影下，长而妩媚的眼线勾魂夺魄。他单手持立地话筒，低沉沙哑的烟嗓把节奏和蓝调结合得天衣无缝。
　　灯光师把台下的光线调得暗淡曼妙，变换角度照在人脸上，教师之间的气氛一下暧昧起来。此时，一群穿着正装的学生从舞池侧门鱼贯而出，顺着音乐的节奏，一步步走到老师身边。
　　散发着青春活力的手伸出，邀师共舞。台下的老师或站或立，手足无措者有之，面红耳赤者有之，欣然接受者亦有之。不一会儿，就有人把舞池里的椅子都给去了，大家在舞池里随着音乐，忘形沉醉。
　　虽然师生有别，不过很多老师都是研究生或者新考上的博士，大家的实际年纪都相差不大，同学们便大着胆子拿他们开一下玩笑。从自身经验来看，翠花知道这种玩笑的风气愈是制止，愈是暗地里滋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们去了。
　　不过，她对台上安静唱歌的男生很有兴趣。
　　“这个人你怎么发现的，以前怎么没有看到过？”
　　肖月戳戳翠花的腰，调笑地说，“怎么，一个高大帅气的助理范小君还不够陈大美人吃？”
　　“范小君那种型的，你喜欢那给你好了，我……”正开口反驳，翠花敏锐地感到一丝不妥——肖月并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岔开了话题。这样顾左右而言他的神态，分明是有秘密。
　　翠花脸色慢慢严肃起来，“这个人你从哪里找来的？”
　　舞台上，高筒帽低吟浅唱，音色含情，高大削瘦的身材把燕尾服穿得风流倜傥，每一个转音都熟练完美，沙哑的词句似乎都在诉说着故事。
　　音色里的风尘气十足，仿佛早已摸爬打滚了多年，这样的声音，再加上现在吧台外加舞池的晚会设计……
　　翠花难以置信，“肖月，你居然把酒吧的主唱请到学校来？”
　　肖月连忙扑上去，小手一把捂住了翠花的嘴，“小声，小声点……我这不是找不到人嘛，刚好Alen又和我认识……”
　　“这可不是闹着好玩的，你知道被发现以后的后果吗？！如果有在场的老师记得他，让他出席其他活动表演的话怎么办？……关于这个Alen的身份，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了，”肖月被吓了一跳，不安地对着手指说，“他本来也不愿意来，是我强迫他的。这么好的声音我也想给大家听听嘛，你看看大家的反应多好……”
　　舞池下的老师们终于放开了身心，跳的跳，扭的扭，还有两个大物的老师一时兴起，伴随着舒缓的节奏跳no body。
　　伸手扶住额头，翠花责骂自己，干嘛要多事问一下呢？不知道该多好，就能和大家一样笑得没心没肺，去舞池里好好放松，去吧台尝尝学生们的调酒手艺，多惬意！
　　现在一切美好的晚会夜晚都成了泡影，如果她把肖月出卖，就是无情无义的上司！如果她帮她瞒下来，就是这次行动的共犯！根本两边都是死路，肖月这家伙！
　　翠花看着舞台上唱歌的男孩，高筒帽的边沿把他的眼睛全遮住了，只有偶然的情况下能看到他上挑的眼线。菱唇开合，上面是粉嫩笔直的琼鼻，看上去非常温和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