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暴风雨 他感到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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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夜晚燥热得让人心烦，但讨厌冷气的朱利安依然选择敞开窗子。庭院里浓郁的茉莉香酝酿在湿热的空气中让人沉醉。朱利安慵懒地斜倚在床上，苏兰特靠在床脚的躺椅上。其他的仆人一律被打发走，按照主人吩咐，夜里有新侍从在旁边听命就够了，一向畏惧少主人阴晴不定脾气的下人们自是求之不得。
“这些年你去哪儿了？”
“先是跟妈妈去了都灵，然后进了米兰一所寄宿制的音乐学校，后来在马尔维纳斯【1】的一个小岛上待了三年。”看到对方眼里的迷惑，他用一个问题阻止他继续探究，“你怎么样？”
“我怎么样？就是你看到的样子。”朱利安苦笑着，“父亲去世，母亲更是忙着憎恶那个人而连我也不顾。”
“不过很奇怪，我并不悲痛。对我来说，从很久以前起，父母就仅仅是个符号。”朱利安把枕头拽过来靠在上面，望着天花板，“这场变故带给我的只不过是必须自己处理家族生意的麻烦而已。在父亲的葬礼上，我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母亲走了，我也没觉得孤单。”
“你当然不会孤单。”苏兰特眼神黯淡下去，“我一回到雅典就听到不少关于你的传闻。”
“什么传闻？”
“人们议论着你婚事，好像还分成几派争得不亦乐乎，还有……”
“什么？”朱利安闭上眼睛淡然问。
“有人说你是毫无心肝的浪荡子。”
“毫无心肝。”朱利安合着眼微笑着重复，显得很满意的样子，“说的真不错。”
“那些传闻让你难过吗？”
“没，没有。”苏兰特的脸上微微泛红，几年前的情景浮现在眼前:
……
“你这阴魂不散的可恶家伙，到底要干什么？”穿着学生制服的少年攥着拳头愤愤地咬着下唇，用憎恶的眼神盯着那个强悍得让人害怕的人。
“知道你是为了什么而生吗？”海龙把手放在少年的双肩上俯下身子，罕有地用一本正经的态度问他。
“什么意思？”
“你命中注定就是要侍奉海皇波塞冬大人的。”
“波塞冬？”
“不错，朱利安就是统治海界的波塞冬大人在当世的化身。”
“怎么可能？他不过是个普通的孩子而已。”
“那是因为沉睡在他体内的波塞冬大人的灵魂还没有觉醒。”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说的这些？”
“就凭这个。”海龙一挥手。
“这是什么？”苏兰特惊恐地看着突然飞来包裹着自己身体的金灿灿物体。
“你的鳞衣。”
“鳞衣？”
“鳞衣是由波塞冬大人赐予被他选中战士。换言之，这就是你命中注定要侍奉波塞冬大人的证据。”
“难道因为这个，所以我和朱利安才……”苏兰特露出迷茫的眼神，海龙露出会心而鄙夷的浅笑。
“可我还是不明白。”
“什么？”
“为什么波塞冬大人要选择在这个时代降临人世？”
“这个世界已经肮脏不堪。将世间一切罪恶洗清，建立一个只有心地纯洁的人存在美好的新世界，这就是波塞冬大人降临人世的目的。”他对着陷入沉思的苏兰特补上一句，“这也是作为海皇大人战士的终极目标。”
“去吧。几年以后，在海皇大人伟大意志的感召下，你会重归这里。在此之前，我会在波塞冬大人身边时刻守护他。”
……
想着那些往事，苏兰特微微一笑。
“听到了吗？”静谧过后，朱利安睁开眼睛。
“什么？”
“海的声音。”他向苏兰特摆手示意，“到这儿来。”
“你喜欢海吗？” 朱利安像婴儿寻求庇护般蜷缩着挨近苏兰特。
“喜欢。”
“是吗？”
“少爷，你喜欢海吗？”
“别用那个煞风景的称呼。”
“可是……”
“是朱利安。”
“那么……你喜欢海吗？”苏兰特用了折中的方式避免了称呼。
“我不知道。”他用纤细的手指摆弄着同伴的睡袍衣襟，“大海是我们家族发迹的源泉，也是让我背上梭罗家沉重包袱的罪魁祸首。我不过是个胸无大志平庸的笨蛋，只因为这个倒霉的姓，就要去做我力所不能及的事情。”
“少……哦不，我是说你，你的表现不是很出色吗？”
“哼，那只是表象而已。” 他把头枕在苏兰特身上，“这些年我空虚得要命，又孤独到绝望。”
“怎么会呢？”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打断了朱利安，他受了惊吓紧紧贴着他的伙伴。苏兰特深知他怕打雷的毛病，便像从前一样搂着他，哄孩子一般轻轻抚弄着他的头发，有些无奈地感叹着主人的没长进。突然他感到唇上一抹温热，在幽暗的灯光中，他头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了朱利安的眼睛，和以往不同，那双眼睛中闪耀着火辣辣的热情，仿佛凝视着恋人一般。不知不觉中睡袍被松开，还没回过神来已经被对方压在身下，他本能地抗拒着这怪异的亲密行为，却被命令“不许乱动”。
滚滚的雷声过后，风卷着雨柱倾盆而下，像无数条鞭子，狠命地往抽打着大地，暴虐地冲刷着地上的一切，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在狂风中剧烈摇摆。之前一直笼罩的燥人热气被一扫而光，潲进来的雨点让屋里变得冷飕飕的，哗哗的雨声几乎掩盖了一切响动，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痛苦的低吟……
朱利安温存地环抱着对方，无限惋惜地感叹：“多美的蜜色皮肤。真可惜，为什么你不是女性呢？”怀里的人发出阵阵抽泣，他含泪微笑着亲吻那张挂着泪痕的脸。
“为什么要这样？”苏兰特幽幽地问。
“因为喜欢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不知道，也许从很久以前，也许是从你离开以后。”朱利安长长吐了一口气，“这些年我每天都在想你。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会觉得安心和踏实。”夜已经过了大半，筋疲力尽的两人胡乱睡去。
先醒过来的是苏兰特，他静静地躺在那里回味着昨夜不可思议的经历。就体格上而言苏兰特很轻易就可以把对方推开，但他却无法反抗主人的命令，至少他是这样告诫自己的，有了这重原因，他不敢也不愿反抗。有了这冠冕堂皇的理由，他感到释然了不少。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承认自己对主人也抱有爱恋，更不会承认自己对这种关系也乐在其中。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暴风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