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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埃利萨贝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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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的月光透过白色的窗纱照进来,埃利萨贝塔静静地坐在钢琴前。借着月光,她痴痴地打量着钢琴中映出的自己:那张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喜悦。她知道,这种莫名的喜悦来自于今天偶遇的那个举止有些粗鄙的少年。真是不可思议啊!
作为家里的独女,埃利萨贝塔一向被母亲以淑女的方式来培养。这也难怪,她的母亲出身富家,是意大利北部一个实业家的小女儿,自幼受过良好的教育。后来虽说违抗父命,下嫁一个普通海员而宣称与家族断绝了关系,可是她那溺爱女儿的父亲仍然在她出嫁时一次性给了她一笔相当丰厚的嫁妆。因此,她很幸运地没有成为无数被残酷的生活磨去棱角的富家女中的一个。虽然生活不得不比在娘家时俭省些,但是丈夫挣的钱足够让她过着安逸的主妇生活。直到中年,她依然能保持着少女时代的理想主义。很大程度上,这种理想主义体现在她对女儿的教育方式上。还在娘家时,伊阿内利夫人便接受了系统全面的艺术和音乐教育,尤其精于绘画和钢琴。在埃利萨贝塔刚刚出生的时候,她是很有雄心壮志要把女儿培养成大家闺秀的。为此,她制订了一些列的教育计划,发誓要把自己所受的教育全部传给女儿。
“多可爱的安琪儿啊,我要把她培养成一个才貌出众的淑女。”她在女儿小的时候,曾经雄心勃勃地对丈夫说。可是事实却多少有些残酷,依照小时候的光景来看,埃利萨贝塔既不是美女,也不肯花力气成为才女:她长得应该还算清秀端正,可个子过于娇小,还有点婴儿肥;她应该是有语言天赋,法语和德语的发音都非常地道,但是文法却学得一塌糊涂;她应该是对艺术有不俗的鉴赏力,能对各个时期的艺术作品侃侃而谈,可却画不出一幅像样的作品;她对音乐的领悟能力应该是非常出色,可是却不愿意花一番功夫来练习基本功,因此她的钢琴始终弹得马马虎虎。
伊阿内利夫人的梦想一个接一个地破灭,不过她很会调整自己的心态,也懂得知足常乐的人生哲理。虽然女儿成不了自己理想中的完美女孩,不过和渔村里的其他女孩子比起来,也还算比较出色的。况且,以她的小妇人心性,她不无得意地发现村里最引人注目的少年之一——洛伦佐对自己的女儿颇有好感。在她看来,洛伦佐不仅相貌出众,而且精明能干又踏实稳重,她很乐意看到两人将来能按照青梅竹马的俗套顺畅地走到一起。尽管女儿年纪尚小,她已经在机巧地为两人尽可能多地创造相处的机会。
然而,从埃利萨贝塔方面来说,她对于母亲的用意并没有完全领会。对于洛伦佐,她的感情更多的是一种妹妹对于哥哥的依恋。当洛伦佐在海上的时候,她会默默地为他祈祷平安;有了好东西,总要为他留一份,同样,接受他东西的时候,她也是如妹妹般的心安理得;受到欺负的时候,她也是第一时间想起他。总之,对洛伦佐,埃利萨贝塔的感情来得相当单纯,在众人面前,她从不掩饰亲热的态度,因为在她看来,这种对于兄长的友爱根本没什么可掩饰的。
自从她见到了加隆,一种新的感情不知不觉地在她心中滋生出来:虽然他举止粗野,而且对她傲慢无礼,她却神奇地被吸引,以至于有种想要再见到他的强烈愿望,她自己都说不上为什么。那个少年身上所表现出的一切,与她周围的一切似乎完全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可他身上的某种特质却像磁石一样地深深吸引着她。而本能告诉她,需要掩饰这种感情。她把头发梳顺,对着自己的倒影微微一笑,轻轻许了个愿:“让我再见到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