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夕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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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千年之后的轩辕与天官走得多潇洒率性，轩辕刚失踪那段时间，真是险险愁死了飞蓬。将军找那个没影的部下，六界八荒，天上地下。他不光看好轩辕前途大好，也颇为钟意他跟天官站在一起。飞蓬不怎么在意天官，也没有多特别想要照顾轩辕，但他喜欢他俩在一起，一个骂，一个笑着挨骂。如今天上竟只剩天官形单影只。
天官心情不好，自然找轩辕上司的麻烦。
后来天官每次找飞蓬的茬，飞蓬毫不示弱地反击，不是因为他喜欢跟天官杠，而是觉得适合默默被天官指着鼻子骂的人不合该是他。
终于，神界外被他找遍，飞蓬重新将目光放回了神界各大禁地。
神界有许多的禁地，有的是因为机要，有的则是不明不白，例如封神陵的顶层，没人知道那里有什么。不过那四周的护罩太强大，谅轩辕也通过不了，即便进去了，估计也是神体完全被压坏去轮回井单程了。所以，飞蓬还是找其余的禁地。
私闯这么多的禁地，早够普通小神死一万遍，飞蓬闯遍，最后却都无功而返，最后也只是为了恶趣味而闯了。
夕瑶便是他在闯神木禁区时遇到的。
神木乃关乎六界荣衰的枢密之地，树若繁茂，则各界繁荣，反之衰败。若树生长过于茂盛，则遮天蔽日，神界都不见一丝光，可谓盛极而衰，此时须得遮住天光，暂缓神木生长。看管神木乃是一项大意不得又异常枯燥的工作，大抵也只有夕瑶从始至终一直坚持。
时间久了，她就是树，树就是她。
那时飞蓬经过，只将她当作壁花无视。夕瑶守在这里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么放肆的人，纵是天帝来，也不敢怠慢她。“为何而来？”
飞蓬听见声音，便停止前进，他微微一顿：“你会说话。”
这要是别的神，早是怒不可遏——将军，就算你那么想，也不能说出来，好折夕瑶的面子。
“原来汝也听得懂语言，而非乱吠。”这不，夕瑶也毫不留情反击了。将军被这话噎得哑口无言，做神果然要厚道，否则转眼遭报。
“汝为何而来？”夕瑶又问一遍。
“此地良辰美景若不走一遭，岂非憾事？”
夕瑶一听这话，面上虽无表情，心底早已不悦。这地方她都待了千亿年，早不知是不是美，再说，为神寿与天齐，总有一天他会正大光明来此地的机会，反倒是惹怒主神被夺了神籍得不偿失。
为她早已看腻的这个景色，竟然如此冒险，怎不惹夕瑶不悦。
“神界是个不许逾越的地方，若永远规矩便是永远高高在上，汝有何不满？”这话与其是对飞蓬的提醒，还不如说是讽刺他心有不足、不知好歹。
但是，将军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肆无忌惮，倒是随机应变地胡诌：“飞蓬知罪，只是我又不是树，不可能总守在一个地方。纵然是，树有你这样的美人守着，自然是没有半分不满的。”
风水轮流转，飞蓬又把夕瑶噎到了。过了好一会，夕瑶才想起骂：“哪里来的登徒浪子，胡言乱语。”
“我登徒子，亦是被你这天仙诱惑带坏。”
后来将军是潇洒脱身了，他哪里知道自己究竟造下什么孽。很多很多年后，飞蓬终还是如夕瑶担心的那样被除了神籍，然而她的心早被他带走，于是她不惜私藏神木果实，依自己的容貌造出雪见来完成她卑微的念想。
莫非飞蓬真的不知，赞一个寂寞的女人美，就算一听那是消遣，她也会义无反顾地动心？
夕瑶没有挽留飞蓬，她只是未从邂逅的那一瞬间回过神，思绪总定格在飞蓬无双的面容下，一副一本正经模样说的那些不正经的话。
“我……”夕瑶拂过侧脸，那里是面纱，因而她也不知自己的模样。
“我真的……美？”
飞蓬说话口气都太认真，让人不知所措。
结果那一天神界的神木上开满了最艳的花，一簇一簇蔚然成荫，花瓣层层叠叠自是如锦灿烂，吐纳芬芳，清风一动，英华飞走，宛若九天外彩虹被剪，碎片纷飞。那景色，教人如何不惊叹、不动心。
神木万年枯无的灰色生活，今朝一夕花开，所以这样惊心动魄。也不知是神木被夕瑶的纯情给惊艳，还是她就是树，一阵风吹皱她心底一池春水。
这情真不知是劫是福。
千年以后，夕瑶除却一身繁华累赘纵身一跃，是这千年前的起因。
飞蓬无心，夕瑶有情，却戳不破。如果说夕瑶的这一次动心是傻，傻得无可救药，傻到了极致，那么物极必反，她其余的地方就全是机智了。
所有牵挂飞蓬的神，要么与其示好，被伏羲暗害一番；要么因爱生恨，天天找他麻烦；极端者伏羲，作恶无数只是为了飞蓬记他恨他。
夕瑶肯定是集结了无数先人智慧经验结晶，每次见面必然阴他一回。飞蓬哪里肯示弱，必定讨回，于是他肯定回来。待人好大概真的很难，互相伤害果然简单。夕瑶对飞蓬的手段可谓推陈出新，连伏羲都分辨不出这两人关系是不是很好，索性只是放任他们了。
与其说这两人都是一肚子坏水，还不如说默契绝佳。
据后来流传下来的可靠消息说，照看神木非常不易，即使日夜不眠不休守护，夕瑶费尽心血布置法术，花苞仍旧会掉落。
据说，与魔军交战凶险异常，稍一不慎得一小伤，回来也会莫名其妙恶化，轻则十天半月不能动武，重则性命堪忧。
天地神木是个好地方，这里的环境清幽不说，飞蓬偶尔一次竟发现，这棵树上竟有天帝也观察不到的地方。
飞蓬知天帝时时刻刻都在监听着自己，每次一听到什么，也一定会借题发挥，让他难做一次借以为乐。这天神将闲来无事在神木某处发呆，遇到水碧四处打转找不到上司，似乎有急切的事情要报告，飞蓬一心软，放她入自己的地盘。
“急什么？”
“魔界四散的兵力也开始收拢。”
魔界一向四分五裂，这也是飞蓬不追究撤兵神魔之井的主要原因。魔界强归强，然而每一兵每一卒都强，谁来当头也不合适，再强也是群乌合之众。但是……
“我曾想过，魔界若真出一位首领一统大业，恐是惊世骇俗，如此魔界可与神界分庭抗礼。现在看来，这个魔出现了。”
水碧莫名心头一凉。“较之将军如何？”
飞蓬抬眼一观四周，心下一定做了决定，回答道：“能平混乱的魔界，能力在我之上！”
水碧大骇，不禁退后一步：“那较之天帝？”
“在老痞子之下。”飞蓬注视着水碧：“你可知为何？”
“水碧不知。”
“因为他不若天帝那般毒。”
说罢绝袂离去，在他心底，已经做好了天帝再为此找他麻烦的准备。然而再回大殿，则完完全全出乎飞蓬的意料：伏羲玩玩全全没有提及魔界的话题。
这痞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若不是他想放长线掉大鱼，那就是他对他与水碧的对话一无所知！
神木真的这么神奇，竟然还有他监视不到的地方？
千百年来，谁不知六界就是伏羲做主，若真有伏羲也到不了的地方，那不说那里是什么净土，纵然是奇险，对飞蓬也是难能可贵的自由地，能痛快呼吸的地方！
但就看看这一块自由究竟是谁，出于什么目的开辟出来。此后飞蓬逢空暇时间便在神木这一段路上守株待兔，只为一睹谁有这么大本事，竟能开出一段伏羲也察觉不到的空间。
有这样的实力，就算不是神魔，恐怕亦相去不远，最怕是非神非魔，却卷入一段神魔斗争。数度来往神木，终让飞蓬等到。
这天仍是飞蓬独自，静坐神木一隅，空间一丝涟漪，一股浊气扑面而来，飞蓬心下一定，神木上已有数瓣花瓣被振起，霎那间已经包围闯入者。
“Hold on——”
就算是将军，第一次听鬼佬话也未给面子，还没看清人影就先出手攻击，果然也非善类。那人影看见飞来的花瓣砸向自己，先是一愣，而后诧异世界上还有这么大的花，然后才想到自己命危在旦夕，然后反手拔出腰间的剑反击，这反应也不知是快是慢。
一声巨响，来人一招已经击散所有的花瓣，却也被冲击震得去了半条命。飞蓬一直在远处观察，一招下来已经了解这人深浅。然而这样的反应与这样的实力，难道真的就是他能避开天帝耳目？
与其说是失望，还不如说是疑惑不解。
“哪个不要脸的偷袭老子？！”
“进人家门却不敲门，你很要脸吗？”
云雾散去，飞蓬一脸冷峻回问，就让闯入者语塞，见飞蓬在此他更是心虚，一时间面色复杂，恐惧心虚皆有，神情变化倒也滑稽。“呃，我……这个……”
不靠谱。
这就是飞蓬的第一个评价。
“反正你也没有为难我的意思嘛。”
侥幸。
“对了，你是哪位？”
“不才，看大门的。”
飞蓬确实是看守南天门的守将，也是天界第一强的将军，这一句话让来人吓得不轻。“看大门的都这么厉害？！对不起我不该不敲门进来的，我去敲门重进来！！”
“敲神界大门，就是要打到我。”
“那我岂不是一辈子也进不来？！”
“正是。凡人，你本不该踏进此处，报上你的名来！”
那个人经过一番思想挣扎，最后认命：“罗丹·马库斯……”
老马库斯后来没有挣扎了，然而小马库斯却风中凌乱。千年之后的某一天，这个记忆在谁的导演下终于到了尤金手中，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百感交集。
原来这个故事这么久以前就开始。
“怪不得一向怕死的尼布头也不回，原来一切的源头是臭老爹你……”
他知只有一人能让尼布鲁海楚不问生死，不计较得失，送自己上绝路义无反顾。而这个人，却又与飞蓬开启了怎样的纠葛恩怨，他却很久以后才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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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将军既不知道VMK，也不知道六界之外是多混乱的重奏界，马库斯的姓名对他而言更是古怪至极，但将军就是涵养好，不动声色。他就是有的是时间，有的是闲情，等来者自爆家门。
神将是神闲气定，人类可不是。神界是何等的清气充沛，凡人一入顿觉五内俱焚，胸口似大石压顶，脑中混沌耳鸣不绝，神耗得起，人可耗不起。“我才说名字，你还什么都没问出，应该不会想这么快杀人灭口的，对吧……？”
“嗯，我确是有话问你，你肯老实说明吗？”
“如果我现在讨价还价，是不是有点不自量力？”
飞蓬答得斩钉截铁：“是。”
神将这么铁面无私，流氓爹却更狂一分：“那我就不自量力地讨价还价了。”
这一狂，没有本钱又没好处，独独让飞蓬多看他一眼。好一个凡人！没有过人之处，却敢与天争锋，就不知究竟为何而争，结果又将是怎样的凄凉。
“谁告诉你，我问话一定要活着的你？”
瞬间神将眼中闪过寒光，痞爹一迟疑，已经太迟，人已经化成了灰。
死得好快，都来不及记住他的模样。
“罢了，到阿罗那边问话。”
飞蓬静默半晌，为这有勇无谋地狂妄暂且默哀，然后打算走一遭地府一探究竟。刚欲动身，战鼓乍响！魔族好快的动作，这就打上了南天门。
“那个魔……来挑衅神界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夕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