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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流浪远方 妈妈、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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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哥哥:
我走了。昨晚,我做了个梦,梦见一个白胡子老头。他说不要让我再害这个家了。我的病好像好了,我清醒了。我是个罪人,不能再拖累你们了,我死了,你们才能活下去。不要为我难过,你们不值为我难过,真的。我的罪过只有来生再赎了。
海云
×年×月×日
我什么感觉仿佛也没了,空白,还是空白。
之后的几天,我和母亲把她所有的遗物,能烧的全烧在了枯井边,不能烧的掩埋了。被子、鞋、衣服,在熊熊的烈火中渐渐化为乌有,红色的火苗炽烤着我和母亲的脸。我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了,母亲似乎在抽泣。我想她不是在为一个生命的离去而抽泣,而是为了一种根本无法表达的东西,难言的困惑,往昔的回忆,多年的期望,自我的哀怜等等,诸如此类。
我在方丹那又拿了一万。我告诉她,北方我呆够了。我只有离北方远远的,或许才能找回我曾经对人生、对世界寄予的热情和希望。北方的空气,憋得人透不过气来,阳光下的黄土地如同火炉一样炽烤着我本隔着许多层皮肉的心脏。这心脏本来是在这块土地上诞生的,是最适合在这块土地上跳动的,现在它渴望着青山绿水、湿润的空气、陌生的面孔。它需要在滋润中复活。
南下的一切准备已就绪,再过几分钟,火车就要起动了。车道边挤满了南下的人群,人们东张西望着,伸着脖胫的,踮着脚的,皱着眉的,聊天的,来回踱步的。我瞅了一眼母亲,她失神地望着我。她没有出过远门,也不识几个字,她可能在彷徨未来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她曾经跟我不止一次提过,她结婚那阵,父亲带她到北京玩,厕所她都找不到,找到了也不认识上面的字。而有些字是用英文字母标出的,她更不懂。
我也不知道,几千里外的南国生活会是什么样子。但生活给我出了一道巨大的难题,这道题必须在五个月以内解出来。这是一道必须完成的攻关项目,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如果还不能解出来,就是有人再借钱给你,你接受起来意义都并不大。
这道题就是:在完完全全陌生的,无一亲无一友的帮助下,依靠自力更生能够在竞争激烈的繁华大都市站住脚、生存下来,并获得持续的生存能力,且尽可能的获得突破,以增加生存安全系数。不仅如此,这不是一个人的生存,而是两个人的。一个身心受到巨大创伤,腰部病痛依旧,身体羸弱的年轻人和一个饱经苍桑,刚刚白发人送完黑发人,不识几个字的老妈妈。不要说是受过重创的人,就是对于一个身体健壮的人,这都是难以完成的命题。报纸上经常刊载大学生就业越来越难,有的赋闲在家几个月几年的大有人在。是的,我不知道,不知道解答这道题有多艰难,有多少繁杂的步骤,要付出多少焦急、困惑、无助、彷徨、气愤、辛劳、眼泪,甚至血水乃至生命的代价。但除此之外别无选择。五个月,是的,所有的开销加上五个月的生活费用,一万也是很紧张的。我握了握拳头,咬了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