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好色时代》梅龙

37、难忘岁月（６）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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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笑：
　　你知道吗？当从你这样坚强的人嘴里说出，你要崩溃了时，我心都要碎了。我不知道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定是巨大的灾难。我是不会坐视你崩溃的。钱花完了尽管告诉我。如果是普通的恋情，普通的男友，我是不会这样做的。我是最了解你的，我曾经跟你说过，你是一块硕大纯美的璞玉。你不该生在那样的家庭，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你一定要坚强起来，战胜命运。你还记得分手时，我在信中写的那句话吗？“退后一步是人生”。今日我们不正在实践着它吗？钱无需担心去还，啥时有啥时算，多出的钱无需还，你补一下身体吧。

　　妹：丹

　　×年×月×日

　　我赶紧数了一下，多出两千。眼泪又不争气地流出来了。还能流泪，这是多么不幸中的万幸啊！看了一眼打包的美味，胃快活了，咕噜咕噜反应了一下。存完钱，我像变魔术一样换了个人。精神了，有力量了，自信了。钱，这个魔鬼啊！
　　夏天到了，我和母亲已陪伴了她秋冬春夏。她的病是犯了好，好了犯，折磨得我们死去活来。有一次，我回了老家办事。回来后，母亲告诉我，又出事了，海云两天没见了。我告诉母亲没有什么事可出了，这个家都到底了，大不了，死。而死了，倒是一个不错的结局。活着如果是行尸走肉，选择死不是坏事。我和母亲又交流了一下，看法是一致的。看开了，也没有什么。
　　我们开始四处找她。楼房的四周，小巷的偏僻角落，郊外的小河沟……。我和母亲背向而行，走出了十来里，又返回来。每一个沟坡，拐角全找了，没有。然后到河的对岸再重复一遍还是没有。
　　第二天接着找，我们开始寻找田野和废弃的枯井。有一口井直径不大，无法看清里面。母亲找来一个杆子，把她头上的发夹，弄坏绑在杆头。我轻轻地扎了几下，似乎碰到了软绵绵的东西，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用杆头部搅了一下，往上使劲一勾，勾上了一小条破碎的花布。我们惊愕地盯着，这熟悉而又阴森的花布。呆坐在地上。我们呼唤了多时，没有回音。
　　我们返回家，取来绳子，借来了铁锹，从铺面上买了几个铁钩，捆在更结实的木棍上。我和母亲趴在地上，伸进胳膊，同时用力往上勾，好重啊！勾上了一半，我们看清了是她，
　　她嘴边还有一片干燥的白沫。尸体呼地掉了下去。我呼喊着：“海……云，海……云。”
　　“孩子，不要喊了。她天数已尽，就让她睡在这吧。”我呆呆地坐在地上，两个人一语不发，沉默着，沉默着。
　　许久，母亲颤微微地说：“你还记得坐山貂吗？”“记得。”我陷入了对那段传奇故事的回忆，想起了民族英雄郑成功下令杀掉他亲生儿子郑经和夫人的悲壮传奇。彼得亲手掐死了儿子的历史真实。我吐了几口气，拿起了铁锹，拼命地往里填，母亲用手往里捧土。
　　填罢，母亲站起身对着那口枯井一字一顿地说：“孩子，这个家对得住你，是你太对不住这个家，你走了，也算赎罪了。”我们回望几眼那口枯井，我搀着母亲消失在红色的晚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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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的感觉大不同了，空荡荡、阴森森的。她的小房间里衣物全在；墙上粘着一个玩具小狗、青春时尚的明星画；几个空药瓶，一个黑色瓶盖零落在桌子上；还有两粒药躺在床下；被子叠得很整齐。我搬开了被子，才发现下面有一张端端正正的白纸，还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