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好色时代》梅龙

18、笑破肚皮的演讲 行动前，约

　　行动前，约好的最迟收兵时间为下午4：00。几个潜伏的老人虽然不甘心，不逮住自家孽种心里出不来气。但一想，心急也没用，千万别坏了大局。于是在4：05八个人已全部汇集在大奇石下。几个老人一商议，回旅馆，一边休息，一边决定。第一要务是迅速撤离，返回旅馆。早安顿，早休息，明天早出发。
　　八个人走回旅馆已是七点多钟，几个潜伏的人重重地摔在床上，腰酸腿疼。人们打起精神商量对策。大家讨论认为今天已对山寨有个初步了解，下一步工作重点是埋伏在几个必经的路口和村里主要的田地周围。等到自家娃子出现时，先是哄劝，实在不行就是强行去抓。
　　第二天，大家按此方案在那里埋伏了一天，一无所获。4：00大伙又汇合在大奇石旁，愁眉苦脸。年轻人盯着前面的山寨，两眼喷着仇恨的火舌。
　　有个女孩的哥哥说：“爹，我冲进去跟他们拼了！明着抢。”
　　父亲一把拦住儿子，“孩子，不可义气用事。现在她已不是你妹妹，是冤家。冲进去等于是暴露目标，她们就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我们此番就会白白瞎折腾。”
　　“是啊！忍！忍吧。”
　　“忍，比杀了我都难受啊！自己的妹妹还得偷着去抢，人家还躲着不见，这是哪个世道哇？”他真想放声痛哭，可还不能哭。
　　“有一个重要情况得告大伙，今天我发现在村边路口处有探子，一个路口是老头，贼眉鼠眼的。”
　　“我也发现了，我的路口处有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不停地东张西望。”
　　“撤吧！回去再商量。”
　　“撤！”

　　山寨里的老叔找到了史马家。把来龙去脉一讲，请求他用当今世界最时装的思想武装几个女娃的大脑，做好说服工作。史马问“什么时装？”
　　“就是挺先进的玩意。”
　　“大叔，那叫时髦，时装是穿的衣服，时装是时装。”
　　“噢，时髦，时装是衣服。”
　　“对，您这裤子，褂子，虽然破、虽然土，也叫时装。不过分跟谁比，跟这个社会比您这不叫时装，跟原始社会比叫时装绝对没问题。”
　　“噢，我这也叫时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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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时装，原始社会的先进时装！”老叔自豪地乐了。
　　“你得帮我这个忙啊！娃子。”
　　“你说大叔，这缺德带冒烟的事，叫我怎么帮？我都觉得这太滑稽，这不是让我充当最后一道程序的骗子吗？”
　　“骗，大叔也知道这事不地道，可娃子们好不容易弄个媳妇，咱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鸡飞蛋打吧。戏，怎么着也得接茬唱不是？娃子，叔给你磕头了。”说着就往下跪。
　　“大叔，你这是干什么？您这不是逼我吗？……也罢，就让我试试吧。”
　　“那太好了，娃子，叔求你了，别说实话儿、真理儿就成。一说实话，我担心女娃们醒过味儿来。最好灌点迷魂汤。”
　　“好，我懂，什么时候去？”
　　“越快越好，现在吧。听放出去的探子说，昨天村外见到了陌生人，我担心抢人的过来了。现在就跟我走吧！”说着就往外拉。
　　“大叔，我还没吃早饭呢！吃完了再过去。”
　　“别，你是大忙人，吃完了，再有什么人来找，不是又吹了。到我那吃去吧”
　　“好了，大叔，答应你了就是答应你了。你家的饭我吃不习惯，要不你陪我吃点。”
　　“我吃过了，我等你吧，你赶紧吃。”
　　史马终于见到了四个女孩，四个男孩及其父母们也全在，正在紧张地恭候着他这个本寨见过世面的大人物。他们不仅要让女孩接受这先进的玩意，也需要借此宝贵的机会自己洗洗脑。好好学习学习，机会难得，不是啥时想学都有机会的。其他寨里人恐怕就没这机会。早就听说这个史马是穿高鞋走大道的主，平时人家是从不来他们家的。听说这小子常年在外面跑，早发了。有人说他早晚得搬到县城里去。有的说他在县城已买了房子，说不定还有个小老婆。几个家长还特地叮嘱了自家的儿子，一定要做一下记录。虽然辍学多年，上学时也是班里倒着数的有名有号的人物，但好歹初中也拿下来了。写几个字，记几句话还是可以的。泛黄的本子，旧铅笔头拿出来了，一切都准备好了。将来也好模仿着灌输自己的媳妇。
　　史马说：“准备一杯水。”
　　“水？”
　　“水！”
　　“在这，早准备好了。”
　　这些回答严肃而快捷。像古代县衙门口传令的公差。史马运着气，生怕笑出来。可一看到他们笔直站在那恭敬的样子，不能不笑，可他知道不能笑。于是，使劲憋着嘴，运着气，眼珠子瞪着，目光炯炯着。其他人更是敬畏了，大气不敢出，女孩子们也被这位大人物镇住了，庭院里静极了。
　　这股笑劲儿好不容易憋没了之后，史马终于说话了。
　　“我希望大家能欢迎我。”
　　“欢迎，不欢迎能请你吗？”老叔见这小子摆架子，急坏了。“是不是鼓鼓掌？”于是小院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首先，我感谢大家这么看得起我。尤其是几位漂亮的妹子,不远千里能洗耳恭听我所谓的先进、时髦的玩意。我觉得很荣幸很感动。压力很大、任务不轻。希望我的话尽量能通俗易懂。有什么不懂，讲完之后可以一起探讨，一起学习，一起促进。但讲话之中，我反对别人打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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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打断你，你说什么都对。”
　　“那也不一定，太客气了，好，现在开始。”
　　“尊敬的各位小姐、先生，各位父老乡亲：
　　当今世界，不管是山里，还是山外；不管是上海，还是纽约；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不管是地球，还是月球；不管是男的、女的，还是老的、少的。最时髦按老叔所说最时装的玩意莫过于“爱情”二字。爱情你们懂吗？爱情是什么？”史马瞅了一圈也没人回答。
　　“怎么没反应，谁回答我？”
　　“娃子，你不是提前说好，不让插话吗！我们谁敢插呀！”
　　“我现在让你们插，赶紧插！插！”
　　“爱情，爱情是不是像我们四个家长一样，结了婚，我们两口子私下里说说话，彼此之间那个叫爱情。”
　　“有这方面的东西，但意思、含义远远不止那些。很多啊！不过眼前就有最明显的爱情的例子。你们四个尊敬的、美丽的、可爱的姑娘，所选择的不就是爱情吗？还有你们四个臭小子，也包括在爱情里边。
　　爱情是神圣的，像天上照得你两眼睁不开的太阳一样神圣；爱情是伟大的，像泰山一样伟岸；爱情是洁白的，像冬天山寨里的雪，晶莹剔透；爱情是宝贵的，比你见过的最值钱的东西都贵重得多，比你们口袋里那几百块钱要贵一万倍，一万万倍；爱情是浪漫的，浪漫得像你鼻子眼里呼出的气，一出来就不见了，可你分明还见了个影儿，尤其在冬天的时候，爱情就是口中呼出的白汽；爱情是坚固的，像你脚下的石头，怎么踩也踩不烂；爱情又是柔软的，像吃的豆腐、豆腐脑，一捏就烂。
　　爱情是什么？爱情是钻石，爱情是咸鸭蛋。有一种咸鸭蛋，清不是清，黄不是黄，吃起来如同嚼蜡，光倒胃，咽下去不是，吐出来也不是。这叫混蛋！有些混蛋时间长了就变臭，臭得叫人恶心。有时候爱情就是这臭混蛋。
　　正因为爱情如此美好，所以每个人都攒足全身力气，满世界找，满大街找，漫天遍野找。使劲往脸上贴，不贴不是人生；不贴，哪叫生活。结婚的，你像你们四个家长，刚才不也贴上了吗？你们四对新人，刚才我不是也给你们贴上了吗？现在我要给老叔贴，给我自己贴。我们虽然老了，可也拥有伟大、宝贵、洁白的爱情嘛！也许老叔根本没有爱情的印象，但这并不影响刚才我给他贴上去，因为只要是人，都有权利贴，不贴没意义、没意思、没活头。
　　所以，为了爱情，我们可以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不计后果、不考虑其他任何事物，因为爱情是自私的、排他的。因此，只要拥有了爱情，就可以埋葬事业、牺牲追求、扔掉良知、放弃责任，对自己、对家庭、对社会、对人类的所有责任。家庭灭亡了无所谓，因为你拥有了伟大的爱情；社会文明脱离了正确的方向，日益扭曲，不必去操心，与你没关系，因为你有了自私的爱情。当你霸占了一个美人，不必自则，因为你拥有了爱情，自私的、排他的、伟大的、白雪般的所谓爱情。什么正义感、是非感、统统没用。因为它与爱情没挂靠、没挂钩、没贴题、没沾边。
　　姐妹们，漂亮的姑娘们，可爱的臭小子们，我非常羡慕、非常欣赏、非常嫉妒你们正在为伟大的爱情而战斗！尤其让我发自内心敬佩的是你们几位善良、温柔的女孩。你们让我惭愧、令我汗颜。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高尚、别人无可指责的，因为你们这样全是为了爱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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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而且，尤其，你们在爱情的革命性、彻底性、自私性、排他性方面走在了时代的最前列。您们连含辛茹苦养育你们的父母都不打一声招呼，仍然镇定自若的，以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和大无畏的英雄气概，享受着爱情的甜蜜。忘我的微笑着，这本身就是一种义举，一种大义灭亲，一种革命的、彻底的、纯粹的爱情。”忽然史马哽咽了，说不下去了。他忽然想到了自己还有一个上小学的女儿呢！不知怎么的，史马哭了，失声落泪。老叔想劝两句可没敢，他是下了命令的，不许插话。
　　“我……我……我太……感动了。” 史马甩了几把鼻涕，抹了几把泪，又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