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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血腥心愿 我不相信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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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的时候,慕容序舞拍完夜景,回到酒店房间,刚打开灯,眼前便掠过一片阴冷的黑影。
她顿住脚步,一只蝴蝶在她面前盘旋一阵,又优雅地飞回去。
序舞跟在蝴蝶的身后,走到窗边,等待已久的男子漫不经心地回过头。
“你不是说不会再来打扰我了吗?”序舞圆顺的眼睛轻轻一眯。
“我说的话你居然也会信。”赵青辰露出无可奈何的笑意,“那我下次应该直接对你说我是好人。”
“有什么事?”序舞的语调很不客气。
“想找你帮个忙。”赵青辰把手放到唇边,干咳了一声,“白月的灵力已经毁了。”
“她退出演艺圈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那我就不用再解释了。我需要你帮忙取出她的心脏。”
“她没有灵力了,所以给你们带来麻烦了是么?”序舞讥讽地笑。
“不全是,如果异能人的心脏在凡人的身体里停留太久,也会同化成凡人,到时候对我就没有用处了。”
序舞暗自忖度了半晌,然后扬起眉毛,“原来那颗最特别的人心,是属于异能人的?”
赵青辰点点头。
“可是为什么要让我去取。”
“只有你在出生的时候夺走了水君的灵力,这项工作只能交给水君。”
“就因为这个,我就必须去帮你杀人?”
“当然不是。我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来找你,但你必须和我合作,是因为另一件事情。”
序舞的脸上升起一丝戒备。
“去年帮你找肉身的时候,我一不小心施了个咒,如果咒语管用的话,你的肉身不久之后就会灰飞烟灭。”赵青辰笑着说。
“既然我也算半个异能人,白月死了以后,她的任务大概就只能交给我做了吧。”
“是。”
序舞倚着窗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被灯光染红的天景,“这样整天东躲西藏的,也比灰飞烟灭好不了多少。”
“到明年的时候,说不定一切已经结束了。那时如果你想过新的生活,我不会再来打扰你。”
“伤害了那么多生命,还怎么可能被新的生活接纳?”序舞摇摇头。
“连言下都可以,你还顾忌什么?”
“言下?”序舞略感兴趣地歪了歪脑袋,“好久都没见过他了。”
“他现在正和你的妹妹在一起,他们大概不久之后就会订婚。”
序舞扬扬嘴唇,“言下七年的付出终于没有白费。”
“你对离未怀愧了这么多年,总不至于连她的婚礼都不参加吧。”
序舞迟疑地沉默住。
“我听说,有一个国宝级的导演对你很有兴趣,估计不久之后就会向你邀约。”赵青辰在一旁胸有成竹地浅笑道。
“是什么样的剧本?”序舞果然被套进去。
“是由一本小说改编成的,小说作者你一直很喜欢。”
序舞仍然犹豫不决。
“我还听说,你们公司正准备包装你进军乐坛,已经有人和作词者取得了联系。”
“作词的人是谁?”
“是离未。”赵青辰暗自观察着她的脸色。“她最近好像特别想赚钱。”
“很正常。自从她十五岁的时候因为不肯放弃青时而与母亲闹翻以后,她想赚钱的念头就没停过。”
“但是,她为你写歌,价钱开的是二十块一首。”
序舞的表情连同声音一起滞在脸上。
“她也许已经猜出了你的身份。”赵青辰悠然地抚着蝴蝶纤细如胡须的足,“为什么不留着自己的命,试着好好跟她相处一回。”
序舞沉寂良久。
几乎过了半个小时,她才抬起头,直视赵青辰的眼睛。“什么时候动手?”
“今年下第一场雪的时候。”
“好。”
“再见,慕容小姐”赵青辰唇角扬起一丝极其真诚的浅笑。
他同那只扇着巨大翅膀的蝴蝶瞬间消失在她的目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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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和精明的眼睛终于一点一点慢慢合上。
言下用右手将心脏从宋叔的身体里拔出来的时候,宋叔的脸上甚至还带着笑意。
含笑而死的时候,怨念通常都很浅。
言下也像宋叔一样,嘴边挂起一丝僵硬的笑。
他托着还温热的心脏,步履如常地走到白月面前。
白月已经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他的右手不断流着别人的血。左手也在流,是自己的血。
准确来说时左肩。他的左边胳膊已经完全被他自己卸下来了。
刀和手臂都被扔在地上。黑色液体很大一摊。
然而他看都不看一眼。
“快拿去银幡镇。”他把那颗光滑如鹅卵石的心脏递向她。
白月只顾呆若木鸡地愣着,不敢接。
“快点。”他的声音并无不耐,却让白月无端感受到一股乌云压境的闷滞感。
白月只好把空着的那只手伸过去,言下立即将那颗人心拍在她的手上。
他肩头的血仍旧流个不止,白月盯了半晌,终于能够发出一点声音,“你怎么回家?”
“不劳操心。”他转身像拾荒者一样,面无表情地拾起自己的胳膊。
在白月目瞪口呆的目光里,他打开门,无声无息地走了出去。
今天的阳光不是太明显,整片天空都是近似于白的旧蓝色,单调得令人发昏。
言下使出瞬移法术,回到曾经住过的小木屋里。
他找到一把铲子。
樱花林里到处都飘着樱花,看上去很像一大片蝴蝶在跳舞。
他选了一片相对空一些的土地,推开上面的花瓣,用铁铲开始凿坑。
疼痛是那个时候开始的。
每当右手用一下力,左边的伤口便像病人的嘴一样,涌出一大口血。
他干脆去刨血浸过的地方。湿了以后,土质总要疏松一点。
好不容易刨出一条坑,他把手臂扔过去试了一下,随即遗憾地皱住眉,坑短了一点,塞不进去。
可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挖下去了,他把铲子丢到一边,坐着歇了一会。
他的右手从左边衣袋里取出一支烟。烟头已经变黑了,被血水泡得有些发软。
然而他视若无睹地点燃,吸了一口。
烧塑料才有的焦味一路冲上来,呛进他的嘴巴。
他把烟揿灭,拿起铁铲,重新对着地面凿下去。
土地却像钢铁一样,再也挖不动了。
他抬起头,看着风吹过来的方向。
赵青辰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正在默默地向他走近。
地上的花瓣后退三尺。
言下忽然觉得天晕地旋。
他想站起来,腿却毫无预兆地一软。
他重重倒了下去。
*******
睁开眼睛,第一眼见到的居然是离未。
言下躺在床上,而离未窝在他卧室的大椅子里,正借着从窗口透进来的光线翻一本漫画书。
他撑着自己直起身子。
这才发现左臂已经回到肩上了。
还有些不灵活,但是,什么疤痕也没有,没有一点断过的痕迹。
他无声地下了床,走到离未身后,俯下头默默地注视着她。
她的左边手腕上裹了厚厚的一层纱布。
他忍不住去握起它,轻轻用手指摩挲着。
离未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后面有人,吓了一跳,等抬头看见他的脸以后,表情即刻恢复了冷静。
她放下漫画,推开他的手,一语不发地走出房间。
他跟着她来到客厅里。
她打开电视,直直地盯着屏幕墙。
他走到她的身边,拉过她的手腕,“我帮你治一治。”
离未摇摇头,将手抽回去。
“这样容易留疤。”同她一起看了会电视,他又将视线转回她的身上。
离未不理他,仍旧盯着电视。
一直等到广告出来,她才侧过脸,神色寡淡地看着他,“你连一只手臂都不放在心上,还会在乎区区一道疤?”
“不一样。这次是你。”他艰难地看着她的纱布。
“如果你真的这样想,就应该把那条手臂全部埋进去,干嘛还要让赵青辰找到。”
他没有为自己解释。“用了你多少血?”
“不知道,赵青辰拿了个碗在下面接,我也不知道装了几碗。”离未虚弱地摸了下手腕,随即撇嘴,“你这只胳膊是用我的血换回来的,下次再要砍它,先把我的血还回来。”
他轻轻抱住她,“再也不会。”
“宋叔不是一向疼你吗,怎么会让你去做那么奇怪的事。”她在他的怀里皱了下眉。
他沉默不语。
他怎么可能告诉她,宋叔不过是想帮顾青时出气。
杀害顾青时这件事情,知情的除了自己与赵青辰以外,就只有宋叔一个人。那天他整晚没睡,对于那晚的记忆比言下这个当事人还要清楚。
宋叔当然不会举报,也不可能像赵青辰那样威胁他。
然而宋叔把他当做亲生孩子,永远不可能纵容。
想到这里,他不可抑制地叹了口气。
“如果什么时候你的猎物的目标是让你死,记得早点告诉我,我提前准备一下,现在坟墓天天涨价。”
她的声音从他闭合的怀中渗出来,带着有些奇异的憋闷。
“我不会死。”他更加用力地抱紧她,“我不相信这个世界还有谁能比我还要用心地照顾你。”
他终于又听到离未的笑声。多么久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