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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闪婚 记者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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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模模糊糊地记得,在初中,或者高中,他们曾经学过一片叫“狂人日记”的课文,是写人吃人的,她一点也不喜欢,但非常出名,整整几个年代的教材上都没有少过它。
她觉得作者真是小题大做,故事里的人至少吃同类时还要烹熟,如果现在有个活人站在她面前,她一定毫不犹豫就能把它生吞了。
静下来的时候,她才想起身后还有一个言下。
他一定也没好到哪去。她下意识地猜测。
不过她希望他还正常着,毕竟有人陪着说话解闷也是件值得欣慰的事情。
虽然她知道自己必须保持体力,但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哎,还活着?”
“嗯。”
回答虽然简短,但白月从声音的力量里听出,他的状况比她好上何止千倍万倍。
她有些不服气。
“现在怎么样了?”她觉得自己是在没话找话。
出乎意料的,他说了一句“不好”。
“怎么?”
“你一直在磨牙。”言下顿了顿,又说,“还口口声声叫‘鸡’”
“怎么可能!”白月惊愕地嚷,不到半分钟又弯起唇笑起来,“不过离未炖的鸡,真是好吃。”
“是吗?”言下愣了一刻,才慢慢开口。
“是她在小餐馆打工时,向老板娘偷学的。其他地方根本吃不着。”白月舔了一下嘴唇,舌头又被烫出一个血泡,然而她已经陶醉在自己的憧憬里,根本没有感觉到痛。“每次我生病时,她都会做给我吃,走红以后,我常常去很贵的星级餐厅,可是却再也找不到那种味道。”
“这样。”他有些漠然地开口。
“她没有为你做过吗?”白月随口问。
“没有。”他的声音更冷淡了。
白月没有再与他搭话。她找到了更好的转移注意力的方式。
她的眼睛直直地瞪着面前不远处的一小盆花,花在她的瞳孔里变成了正在活蹦乱跳的母鸡。
怎么还不拔毛呢,她想。
忽然,她的鼻子用力皱起。
浓密的食物味道像水一样渗进她的每一个毛孔。
她足足愣了有一分钟,才用尽力气发出一声欢乐的喊叫,“闻到没有,你闻到没有?”
“什么?”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
“有吃的。”白月吸了一口气,“有人给我们送吃的来了!”
“幻觉吧。”他微微掀了一下鼻子。
可是没过多久,他也闻到了同样的味道。
他还是只当做自己意识出错了。
然而,他又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他仍然不肯相信,以为自己的耳朵也有了问题。
他睁开眼睛,却看见离未挂在门口的沉默的脸。
他忘记了一切语言。
白月背对着门,看不到什么东西,却已经有所感应地叫出声,“离未,是你吗?”
离未轻轻应了一声,随即端着手中银制的托盘走进来。
她的木底凉鞋将地板撞得咚咚作响。然而这脚步声和她的脚步声一样,都是极轻的,轻得几乎可以忽略。
他有点讶异为何会把那些声音听得如此清楚。
她把托盘放在室内的小圆桌上,揭开砂锅的盖子,盛出两碗汤。
果然炖的是鸡。
先给白月喂,她像难民一样吃了很久。
言下只是动也不动地盯着门口,刚才她才出现的位置。
直到有水流进他的喉咙时,他才回过神,转移视线。
离未正端着汤碗站在他面前,因为热的缘故,她的所有肌肤都被空气熏得通红。
“快点喝,一会该蒸发光了。”她低声催促。
她点了下头,茫然地看着汤碗,却做不出任何反应。
汤汁在积满以后自动顺着喉咙流下去,鸡肉留在嘴里 ,他嚼也没试着嚼一下。
离未低着头,用前所未有的认真眼神望着他。
正午的阳光透过叶缝爬进来,在她通红的皮肤上留下大串将黑未黑的阴影。
断涯房间里有一扇极大的落地窗,窗户很大,几乎占据了整个墙面,常春藤的茎叶密密麻麻地贴在玻璃上,玻璃像背负石块的蚂蚁,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断涯站在窗玻璃旁,仿佛蚂蚁的一根细腿似的,死死支撑着躯壳,却半天都没有动弹一下。
离未见门没有锁,便直接推开,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虽然是正午,屋内的光线却严重不足,她站在里面,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他的影子。
断涯仿佛没有看见她,她与他对立着,却找不到任何话可以说。
半晌以后,她才道,“昨天晚上的事,谢谢你。”
“不用。”他轻轻摇头。“经常这样痛吗?”
“痛是经常痛,但大多数时候都没有昨天那样厉害。”离未思忖了一下,“我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一切正常。”
断涯伸出手掌,贴合在她的额头上。
过了一阵,他收回手,平静地对她说,“你身上的怨念早已超出你能承受的范围。”
“怨念?”
“失去心脏的人将永世也不得超生,他们的怨气形成念力,就是怨念,而最能容纳它们的便是水。”
“就是说,被言下他们杀死的人,每一个怨念都在我身上?”离未开始有些明白了。
断涯沉默地点头,随即又看向她,“所以,不要为那两个人求情。”
“我和你根本没有交情,哪来什么情好求。”她毫不在乎地说道,眼睛被外面透进来的光线照得有些发白。“我只是想来告诉你,你哥他们已经撑不到两天以后了。”
‘我知道。”他苦笑了一下。
“真的不打算救他们吗?”
“不能救。”
“你不像可以无私到放弃手足的人。”离未看着他笑。
“其实我这是自私。”他摇了摇头,“我只是害怕将来鹤族会受到牵连,而我的职责,就是保护好族人。”
“可是其实你并不想他们死。”离未继续看着他。
“没有用。这么多人,我不想让他们死,可他们还是死了。”
“你哥是最后一个,留着比较有纪念意义。”
“既然早已失去,纪念又有什么意义?”他笑着说。
“那你还把那幅画留着做什么?”
断涯一时无语。
“我对祝之仪很有兴趣,她是一个怎样的人?”离未接着问。
断涯沉寂地望了他一阵,才别开目光。
“她是一个可以让人心甘情愿为她做任何事的人。”断涯凭着记忆有些怅惘地说道。
离未直直望着他的眼睛,在心里默默刻画着那个人的样子。
半晌后,她笑道,“现在呢,她是和你一起成了神,还是已经死了?”
“都不是。”他闭上眼,“她消失了。”
离未愣了愣,下意识地想说两句话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然而僵了半天,就是开不了口。
她望着断涯,片刻之后,默不做声地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
断涯甚至没有再敷衍地看她一眼。
新闻:最新消息,连续作案长达一年时间的取心案杀手再次于A市以身犯险,公安部出动特警洒下天罗地网,终于将其擒获。两名犯罪嫌疑人均为中年男子,犯罪原因仍在调查之中。XX社6月1日电。
离未好笑地关掉窗口。
短短一年里,模仿言下和白月的人就已经超过二十个,照这样下去,冒牌取心案杀手杀的人一定比真杀手还要多。
只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残害生命,报应却是给她的。
头又有些痛了。
她喝了一杯绿茶,发了一阵子呆,百无聊赖地打开邮箱。
里面已经有了十多封未读邮件。
出了其中一封是来自出版社以外,其他的全是白川静代和沈亦然发来的。
白川会联系她是因为惦记着她手中还没有捐完的遗产,但沈亦然是个有钱人,离未不明白她的用意又是什么。
刚刚打开沈亦然的邮件,她便惊疑地皱了皱眉毛。
她居然又要结婚了。
如果她只是再次恋爱,那么并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这些年来,她交过的男朋友都可以联合出一家公司。
但是嫁人,这只是第二次。
而且要娶她的是一个年龄只够当她儿子的男人。
她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
男方姓徐,二十八岁,祖籍成都,现为某家报社的记者。
离未轻声念了一遍报社的名字,很陌生,没什么知名度。记者的名字也不出名,她看一眼就忘了。
现在房价这么贵,这个小记者肯定买不起房。离未心想。他和沈亦然结婚以后,大概会住到沈亦然提供的房子里去。
那么这个人的目标到底是沈亦然还是房子?
沈亦然是个大美人,这一点无法否认,可是,大概任何一个普通人都无法接受一个情史如此丰富的中年妇女做自己的妻子。何况对方还是一个这样年轻的男人。
然而如果记者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话,以沈亦然在异性身边周旋三十年的经验,不可能没有看出来才对。
离未轻轻揉着眉心。
她忽然想起,在这三十年里,与沈亦然结交的几乎全是有头有脸的人,小记者跟他们比起来,简直算贫下中农。
那么沈亦然是因为对他好奇了,但是……
离未轻轻摇头,也有点好奇。
然而,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将杯中已经冷却的绿茶喝尽,合上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