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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血液 我能够独自 ...

  •   言下守在床边,眼见着离未的呼吸已经归为平静,才松了口气,起身走向阳台。
      这里已经被血侵占得没有一寸立脚之地了,言下施法将血污除去,才缓缓走到断涯身旁。
      断涯的手指在阳光下动了动。
      此时太阳已经从乌云里露出脸来,光线闪烁,他的身体在闪烁光线下白得像吸血鬼。
      言下蹲下身子,俯视着他,“你的血真多。”
      “最后一点了。”脸贴着地面的断涯气若游丝地回答,“如果你再在我背后加上两刀,我马上就可以消失。”
      言下不动声色地将他拎起,让他坐在自己前面。
      他的腰已经没有一点力量支撑,很快又向前倒去。
      言下用法术定住他,随后展开双手,手心向上合拢。
      掌心浮出幽冷的绿光,那些光线很快就盖住太阳的光茫,将四周的空气都染成了绿色。
      他将双掌稍微用力地推向断涯后背。
      绿色光线像灯一样,将断涯的后半身与他的脸同时照得透明。
      直到断涯的咳嗽声响起,他才微敛鼻息,收回双掌。
      断涯轻咳着,还要再往前栽倒,不过他及时伸出一只手,将自己撑住了。
      他睁开眼睛,抹去眼睛上的血迹,有些迟缓地开口,“你这是在浪费自己的能量。”
      “反正不久之后就能恢复。”
      “谢谢。”他终于艰难地说。
      言下坦然地摇头,“你不用这样,我只是害怕如果你死了,离未会把责任揽到她自己身上。”
      断涯笑着站起来,走到尚未被毁坏的铁艺栏杆前,若有所思地望着下方那片小得飘渺的黑影,“如果真的为她考虑,就不要再做对她不利的事情。这次离未就是因为神智太过虚弱,才被人操纵了身体。”
      言下也直起身,面色平静地向楼下看去,“顾青时已经死了,现在只要白月不出意外,天下间就没有能让她伤心的事。”
      断涯无奈地笑。
      言下思忖片刻,又将脸转向他,“希望你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离未。”
      “这是自然。”断涯点点头,“说实话,看见活下来的是你,我觉得很欣慰。”
      “这话真奇怪,我们不是做过对这么多年吗?”言下这样问,脸上却没有惊异的表情。
      “你都记起来了?”断涯反而有些愕然。
      “只是一点点,所以很不清楚,想要问你。”
      “你想知道什么?”
      “你为什么会和我成为仇人?”
      断涯略微揉了一下额头,“现在你都已经转世了,没有必要去推究那些前世的恩怨。”
      “那么离未呢,我只记得自己曾经认识她了,可以告诉我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断涯微笑片刻,摇头。
      “你根本就不打算让这些事情被人知道。你想占为己有。”言下语调低沉地说。
      断涯并没有反驳。
      “你不知道,这些事情对我有多重要。”
      断涯只是注视着他,脸上带着略微淡漠的浅笑。
      “你真自私。”在对视了好几秒钟之后,言下抽离目光。
      “如果是你,你也不会和人分享的。”断涯也将视线转向远方冰冷僵硬地楼群。
      “我能独占的东西,就只有这么多了。”
      他的眼角微微一动,事不关己一般地说。

      四周都是黑突突的,睁开眼睛也看不见什么东西,无意识地以为自己还没有睁。
      离未醒来很久以后,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感受到疼,才相信自己是真的醒了。
      她打开床边台灯,找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如今已经是5月13日凌晨两点。
      她为自己竟然接连睡了十多天而觉得不可思议,然而她想了半天,也没有记起十几天前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她揉着脑袋出去,发现断涯的卧室的门是敞开的,没有关灯。
      断涯睡在大片柔和的光线里,两只胳膊都随意垂在薄被外面,其中的一边手上,握着一个精致小巧的瓷瓶。
      离未不知道是出于一时的玩心还是长久以来的百无聊赖,居然无知无觉地来到他的床前,伸出手打算取走瓶子。
      轻微的动静将断涯惊醒,他皱着眉警醒地看过来时,忽然溃堤一般笑了。
      “醒了?”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抚了一下她的额头。
      她顺势把他拉起来。
      借着灯光,她反复打量着断涯的脸。
      断涯以为,她又把他当成了顾青时。然而没过多久,离未就问道,“这几天没吃东西吧。”
      断涯不明所以地点头。
      离未伸手捏捏他的脸颊,“看看你的样子,瘦得跟僵尸一样。”
      断涯怔了怔,然后笑笑。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然而门铃声已经从外面传过来。
      她立即起身,朝客厅走去。他跟在她的后面。
      敲门的居然是白川静代。
      她没有化妆,面孔看上去比上次见到的老上一倍不止。
      见到离未,她一个字也没有说,冰冷的双手像鸽爪一样,紧紧抓住了离未松松垮垮的睡衣。

      慕容恩至躺在床上,眼睛直直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雪白的床单将他脖颈以下的身体全都覆住了,靠近胸口的地方有一摊红色,看起来很像血。
      离未掀开被子,看见他的胸前有一个黑洞在突兀地躺着。
      伤口上的血液仿佛被冻住了,并没有四处流。
      离未将父亲的眼皮合上,转过身看着静代,“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刚才,我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就”白川静代似乎已经恐惧到了极限,说出来的字有些模糊不清,好几个音都没发准。
      “报警了吗?”
      “没有。”她茫然地望着离未的眼睛。
      离未快速按下110,报出自己所在地址。
      断涯仔细地审视着那个沾着血污的窟窿,“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
      “要做也没机会,这么短的时间。”离未淡淡望了静代一眼。
      “不是我!”静代马上叫起来。
      “有没有说你。”离未毫无波澜地说,“有糖吗?”
      前一句话让静代稍稍放松了一些,然而后面三个字却让她又绷紧了脸。
      她惶恐地望着离未,像一条即将被宰的鱼,眼睛里发射出不安的戒备感。
      断涯从出门时随便套在外面的衣兜里拿出几粒奶糖,头也不回地递过去。
      是她最喜欢的品种。离未笑了笑,剥开两颗,同时放进嘴里。
      “这伤口真难看。”离未边嚼着糖边这样开口,“也不知道凶手用的是什么武器。”
      “指甲。”断涯用被子重新盖住慕容恩至的身体,“听说只有用手剖开肉身,趁热取出心脏,才能保证心脏不在被取出的那一瞬间猝死。
      “原来你哥已经开始行动了。”
      “为什么不是顾言下?”
      “他见不得血腥。”
      断涯想起当日在铺满鲜血的阳台上,言下安之若素的样子,不由摇了摇头,“土寻的异能是同类中最仁慈的,金帝根本不会让他做这种事。”
      离未皱起眉头,看了他一会儿,又将视线转向白川。
      她已经目光涣散地僵在那里,离未唤着她的名字,好久以后她才听见。
      “慕容先生以前送过什么值钱的东西给你吗?”离未看着她问。
      白川如同幽魂一般轻飘飘地摇头。
      “那么他有没有做出什么财产分配?”
      百川仍旧摇头。
      “你这人,怎么一点打算也没有?”离未恨铁不成钢地拧著眉。
      白川与慕容恩至的关系是不受法律保护的,慕容恩至一死,他的所有财物只会归与白川无关的人所有。
      “现在你只有靠着这套公寓活下去了。”离未沉声道。
      “房子是以慕容先生的名义买的。”白川哭丧着脸。“他的一切,都是你的了。”
      “我并不需要。”离未见她的眼睛里有一丝生机闪过,便接着说道,“不过我考虑一下捐给什么慈善机构,你最好尽快搬走。”
      白川迟钝而不敢置信地凝望着她,“我和你的父亲”
      “包养你的是我父亲,又不是我。”
      白川干涩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全部光彩,“我该怎么办?”
      “你比我年龄都大,不愁没有能力养活自己。”
      “我什么都不会,在中国也没有一个熟人,还能找到什么工作吗?”
      “能。”
      “什么?”
      离未又剥开两粒糖,丢进嘴里,然后继续看着面前女子的双眸,“去做□□。”
      白川愣愣地看着她,忽然嘴巴一咧,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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