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梧桐泪》夜阑香

4、第4章 秋岩并

　　秋岩并未多留就起身告辞了。雨桐发现时间已经不早，拿了包急匆匆地上班去了，又对雨嘉叮嘱了几句。黄包车刚拉出胡同口就听见秋岩的声音。
　　“雨桐，雨桐!”秋岩一边喊边挥着手中的一大束向日葵向她跑去。
　　“停车，师傅。”
　　夕阳中，雨桐看着秋岩笑得那样灿烂向自己走来，手中拿着金黄的向日葵，仿佛回到了最初。
　　“雨桐，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向日葵，因为他永远朝着阳光的方向，你喜欢这样的勇敢与坚持，也喜欢它永远灿烂的而笑容。”
　　雨桐心中感动不已，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享受过这样的温馨美好，她都快忘了这种感觉。可是当她慢慢地在她温暖的微笑中沦陷的时候，看到还在等着自己的黄包车，她想起自己要走的路，那在云端的心又摔在了地上，明明触手可得却已不属于自己，心痛。
　　“不，我已经不喜欢向日葵了，秋岩，人是会变的，以后不要再来找我。”雨桐看着秋岩脸上慢慢消失的笑容，颓败的表情，虽心有不忍，也知今日快刀斩乱麻，免得日后后悔。上了黄包车绝尘而去。
　　等到雨桐下班回家，看家里的灯没亮着，轻手轻脚地开了门进去，雨嘉穿着睡衣从房里走了出来。
　　“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没，我没睡着，姐，今天不知道谁在家门口放了书向日葵。”
　　雨桐见角落的花瓶里正插着下午见到的向日葵，“也许是别人落在这里的吧。”
　　“应该不是，姐，等一下。”雨嘉说我就急急地跑回房间拿了封信出来，“你看，这信封上都写着陆雨桐亲启。”
　　雨桐接过信，果然写着自己的名字，心下已然明白，只是不如声色，把信轻轻地握在手里，催促妹妹赶紧去睡。
　　“姐，这是谁啊？我看着这笔记倒有些似秋老师呢。”
　　“快点回去睡吧，别胡思乱想的。”
　　雨嘉撅了撅嘴，然后又朝着雨桐坏笑一下溜进房里去了。雨桐顾不得洗漱就拿了信进房，昏黄的灯光淡淡地笼在信纸上，展开就像昨日的画卷。

　　雨桐：
　　展信见好！一别数年，今日幸得相见，吾得老天眷顾。
　　自从那年一别，音讯隔绝，身在国外，尽力打听汝之消息，无奈终不可得。一经毕业身怀报效国家之热血，亦希望回归故土见得故人。
　　夜澜静处，午夜梦回，当年西窗共读，嫣然之态常忆心头。今日相见，千言万语却无语，望日后能重拾旧谊重伴左右！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秋岩笔
　　九月二十五
　　雨桐拿着信潸然泪下，秋岩还念旧情，但自己却以深陷风尘，再不是当年可以相依相伴的小儿女。自己却不敢告诉他，总留得一份侥幸在心中，希望他的心中记得是那个美好的自己。
　　第二日下午，雨嘉变得回学校了，雨桐为其准备好一应物品，送她上了电车，方才回家准便一番前去上班。
　　没想到今日的舞厅外为了一圈侍卫，如此大的阵仗，必然是有些达官贵人来访。百乐汇乃城中最豪华的娱乐场所，出入之人也大都非富即贵。雨桐便也没太过往心里去。来到化妆间没一会儿领班经理就来强调今晚要大家好好表现，可是来了贵客，但也不指名是谁。其实在这里见到的达官贵人也如过江之鲫，见今晚这阵仗应该是来了非同寻常的人吧。
　　“雨桐，你知道今晚来的是谁吗？”。莺莺靠过来在雨桐边上私语。
　　雨桐看着莺莺那只得意满的神情，知道她肯定已经在那里听来的消息，但自己本身就不关心，就说了句：“不知道啊，我哪里会知道。”
　　莺莺得意地笑笑：“我告诉你吧，今晚来的可是赫连二少和北城首富吴源喜。”
　　莺莺看着雨桐有些惊讶地表情终于得意地笑了笑，拍了拍雨桐的肩膀扭着腰走开了。
　　雨桐虽不关心这些，但这这赫连二少就是赫连容轩的名头可是闻之依旧，南系总司令赫连正的二公子，虽是二房姨太太所生，却颇得其父器重，留洋归来，却鲜少踏足风月场合，见过的人皆赞年少有为，俊朗超逸，城中女子皆向而往之。
　　雨桐今晚登台挑了条松花绿的织锦缎无袖紧身前开叉旗袍，衬得肌肤雪白如玉脂，窈窕身材毕现，往那台上一站已经是明艳照人，从前学的声乐课没想到派上了这种用场。曾经的富家小姐，一夜之间倾家荡产，家破人亡，尝尽生活大起大落的滋味。
　　做军火生意的父亲也是这个城中首屈一指的富豪，雨桐从小娇生惯养，但也被调教的知书达理，这根出自书香世家的母亲不无关系。当年母亲爱上困顿的父亲，家里人极力反对，母亲跟着父亲私奔来到南平，父亲军火生意起家，没想到最后却落得走私军火的罪名，父亲被枪决，家底被抄，母亲终是受不了这打击也撒手人寰。
　　雨桐面对着这个风雨飘零的家，看着妹妹那怯怯的眼光，还有大堆上门的讨债人，终是没办法当起了歌女辛苦度日，只是希望能够看着妹妹平平安安的长大。
　　雨桐清丽婉转的歌声带着股沧桑，令人如痴如醉，一曲终了，响起掌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