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勰心雕龙》陈柚子

6、6 6 脑袋像

　　6
　　脑袋像被人用乱棒敲击过，头痛欲裂的刘勰扶床坐起，眼睛努力了许久都睁不开，终于将微肿的眼皮撬开了一条缝，这是何处？映入眼帘的是眼熟的床帷，竟是自家，昨日他是如何回家又如何回到自己床上的，自然是一个画面都无从想起。
　　“糟！”已是日上三竿，要赶紧去王府当值。
　　——
　　临川王萧宏是皇帝萧衍的亲弟，深受萧衍宠爱，这位于东郊的临川王府自是别的王爷比不得的，气势恢宏，格局庞大。规模宏大倒是其次，王府中聚集的奇珍异宝可与宫中的御用的媲美。
　　要说这皇帝对萧宏没有忌惮是不可能的，但是萧宏此人对政务丝毫不上心，只喜欢大肆搜刮民财，收藏奇珍异宝以及美女。
　　萧宏其人却与好色的本性不同的长了一副具有阴柔之美的好皮囊。却也是男女通吃。
　　刘勰就算再快，由于他位于南街的家与位于东郊的王府距离之远，他迟到本已注定，到达王府时都已属旷工了。
　　身为临川王记室，重要会议却没有参加，其余门人皆有不满，但萧宏却难得好脾气的饶过了他。
　　“彦和，快坐下来歇一歇，茶都凉了，换一盏吧！”秀美的脸上闪着魅惑的笑，“我们正在商讨如何筹划本王的诞辰宴，皇兄肯定是要邀请的，届时本王可献上珍宝与美人！”
　　“王爷，宴会上可有歌舞助兴！”
　　“自是当然！”
　　“皇上好文，宴会上需设有文辞比试，正好夺冠者可得皇上赏赐，亦是好彩头！”
　　“此想法甚好！有赏！”萧宏心情愉悦的听取各方谏言。
　　三日后的临川王诞辰宴看来又会传为一段佳话。
　　——
　　“听说今日临川王诞辰，特宴请皇亲贵胄到府庆贺，皇上都要去，好想去看看，长长见识呀！”
　　“梦可以做，梦话就不要乱说了！赶紧回家收衣服吧！”
　　——
　　高朋满座都不足以形容这场盛宴。
　　被宴请的宾客纷纷献上贺礼，想巴结的自然是使尽浑身解数来奉承，四处搜刮来的奇珍异宝点缀着各处，每一桌都有美女作陪，眼花缭乱，酒过三巡，皇上才姗姗来迟。
　　“臣等恭迎皇上！”听到通报，所有人都已经跪地恭候，可萧衍一出现映入眼帘的就是连跪着都挺直着腰杆的刘勰，抿了抿薄唇，看了看刘勰便目不斜视地走上了主位。
　　“朕没有错过什么好戏吧？”落座后，男子看向临川王。
　　“皇兄来的正是时候，正准备进行文项比试，既然皇兄来了，就由皇兄来出题吧，自好向皇兄讨个好彩头，也是臣弟脸上有光呀！”本就酒过三巡，原本俊秀的脸上借着微醺的酒力更加光彩焕发。
　　“那正好，朕最近正巧在读《离骚》，就用说一说对《离骚》的文辞看法吧！”说完瞥了一眼离自己最远处角落里的清瘦男子，男子正在推脱身旁美女敬的酒，看到清后心情莫名大好，跟着临川王一起开怀笑了笑。
　　“如此甚好，那这彩头就由臣弟来贡献了，来人，将西河阳郡进献上来的翡翠呈上来！”临川王眉飞色舞，“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宝贝，看看今天谁能拔得头筹！”
　　“比试开始！计时一盏茶！”
　　美女纷纷给宾客们呈上文房四宝，贴心地将纸铺好，墨研开沾好，奉上笔，香汗淋漓。宾客们都对这赏心悦目的风景挪不开眼。
　　有的王孙公子抓耳挠腮，有的宾客眉头紧锁，有的一笑置之玩世不恭，当然也有人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但奋笔疾书，此人正是刘勰。
　　主位者，品着好茶，目光在大堂中逡巡，时不时瞟上一眼角落里一本正经的人儿。
　　“比试时间到！请各位贵宾停笔，收！”
　　美女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这一次美女们更加积极了，因为收上来的纸卷可亲自奉至御前。
　　肤如凝脂的柔荑捧着如雪的纸卷，称得雪白的皮肤仿若在发光，各位贵都看迷了眼。
　　主位上的人也跟着迷了片刻，但很快就被面前的纸卷所吸引。
　　“至如雅咏棠华，或黄或白；骚述秋兰，绿叶紫茎。凡摛表五色，贵在时见，若青黄屡出，则繁而不珍。自近代以来，文贵形似，窥情风景之上，钻貌草木之中。吟咏所发，志惟深远；体物为妙，功在密附。故巧言切状，如印之印泥，不加雕削，而曲写毫芥；故能瞻言而见貌，印字而知时也。”没有长篇大论，但细细读来，却深述其理，阅读中的男子忍不住念了出来，“好一个‘能瞻言而见貌，印字而知时也’！字好，文更好！”纸卷中的楷书起收有序、笔笔分明、流畅自然。
　　连连称好的萧衍将纸卷递给了临川王，萧宏没有多看，亦附和着朗声称赞，“看来这彩头已花落彦和家啦！“
　　听闻后，刘勰赶紧起身，躬身行礼。
　　“快上御前来领赏！”萧宏不怀好意地一笑，说完示意旁人呈上精致木匣，“这彩头可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看呀！”
　　“王爷，虽然我们得不到这好东西，但是好歹也给我们看看长长见识呀！”好事者哗然，附和者一片。
　　“嘿嘿，嘘！这关子我还得等彦和这个获赏人看过之后才能公布。”说完将木匣推到刘勰胸前，猥琐一笑，“快看看！”
　　男子看到这一笑顿觉不妙，但当着皇上的面也不好反驳，只得硬着头皮，骨节分明的手指触上了木匣，木匣上的木雕鱼跃于水面，栩栩如生。
　　掀开木匣盖时，刘勰屏住呼吸，虽然已经做好了十分的心理准备，但是依然被木匣里的东西吓到了，马上将木匣盖上，以至于没有人看清木匣里到底是什么。
　　“彦和！这就是你不够意思了，好东西都拿出来欣赏欣赏呀！”众人埋怨道。
　　“诶！大家不要逼迫彦和了，这个妙物件只可私用，这拿出来大家共用是不可行的！”说完意有所指的拍了拍刘勰的手背，还不着痕迹地摸了一把。
　　“好了，好东西也有不好与人共享之处，彦…刘爱卿，快收起来吧。”说完转身回座。
　　“大家就不要为难彦和了，都回座吧，还有很多精彩的表演呢！”萧宏挥挥手，亦转身回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