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勰心雕龙》陈柚子

5、5

　　刘勰压低声音，“皇上这是？”正欲行礼，亦被男子阻止。
　　“朕微服出访，刘爱卿切勿声张！”男子眼有笑意，略略颔首，“遇上刘爱卿…朕还是称呼你为彦和吧！遇上彦和，正好陪朕…咳…我逛逛吧！”说完不由分说的拉着面前男子的手肘迈开了修长的腿。
　　热闹的大街上走着两个沉默的人，一个怡然自得一个略显尴尬，略显尴尬的当然是刘勰，尴尬的是虽做过一段时间的奉朝请，但是和皇上这样真实又近距离的相处还是头一遭，朝堂上的皇上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天威不可冒犯，这大街上的皇上缺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刘勰认为这是自己的错觉。
　　“彦和，听说这\'胡姬酒肆\'颇负盛名，咱们今天就去体验体验？”虽然是问句却全然是不可否定的语气，果不其然，刘勰的手肘又被有力而温热的大手拽住往前走了。
　　“客官！要进店看看嘛？我们这儿有最好的胡食和最美的胡姬，当然酒肆怎么缺得了最醇香的胡酒呢？”小二热情的笑脸让路过的人都不禁停下脚步想一探究竟。
　　两人迈入酒肆门槛后发现别有洞天，刚刚在门外觉得这颇负盛名的“胡姬酒肆”是浪得虚名，也外面实在是…可以称得上简陋，要不是有一方布幡在飘摇以及卖力的小二，人们肯定会错过这里。
　　店内有三层，一楼大厅很高，台子上有位十分貌美的胡姬正伴着胡乐翩翩起舞，台下的布局井井有条，看官们看得入迷却不逾矩。二楼是可以看到大厅的雅间，可以看大厅的表演亦可以垂下帷幕请专门的胡姬进行助兴娱乐。至于三楼鲜少有人走动，具体作用刘勰就不得而知了。
　　“彦和以前可来过？”挑了二楼雅间落座后男子颔首看向对面的清秀人儿。
　　“不曾。”才回答完便觉不妥，有失礼数，正欲开口。
　　“哈哈，我也只是有所耳闻，今日咱们一起见识见识！”男子扬了扬剑眉，全然不在意对方的失礼，朗声道。
　　“小店的胡食可是建康出名的地道，因为老板就是地地道道的胡人，两位客官可想要什么吃食？”小二依然热情却不拘谨，衣饰整洁，举止得体。
　　萧衍眼带笑意地看了看大厅里桌台上的食物，一时竟不知该点些什么。
　　“你们的招牌胡食是哪些？”见男子踟蹰，刘勰抢先开口了。
　　“胡羹、胡饭、胡炮羊肉是小店的招牌餐食，还有三勒浆类酒更是美味珍馐中的极品！”小二说得唾沫横飞，得意洋洋，脸上的褶子都体现出了他深深地引以为豪。
　　“好，那就都上上来吧！”萧衍这一次很快就做出来决定，说完还看了看刘勰，像是征求同意。
　　男子受宠若惊的点了点头。
　　胡食很快就上了上来，这小二看上去干脆利落又有礼，可是这餐盘有点…粗犷，甚至有裂口，刘勰本想让小二换一换，没想到萧衍混不在意的已经信手拈来，吃了起来，“看来这厨子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呀！”
　　刘勰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萧衍所指，弯了弯嘴角，薄唇微抿。
　　“既然吃的是胡食，喝的是胡酒，怎能少得了酒胡？”萧衍看了看大厅台上的胡姬，眼底的笑意都要漫出来了，刘勰还从来没有见过眼前的男子这样惬意的笑过。
　　“皇上，臣不胜酒力亦不会行酒令，恐不能尽兴。”
　　“彦和无须惊慌，这胡酒的行酒令比汉人的可简单多了，称为酒胡。”说完转头喊来小二，小二出了雅间不一会拿了一个木偶，边角圆润，一看就是出自上乘打磨师傅之手。
　　“酒胡不需要酒令，只需这酒胡子放在桌上转上一转，头朝向谁，谁就得唱酒。”萧衍微眯起双眼看向对面的男子，明显看到了男子眼底的惊讶。
　　刘勰明显不知道酒胡的玩法，这完全靠运气的玩法，莫名地让他有不好的预感。
　　“皇上……”
　　“彦和，开始吧！”说完，不等刘勰反应过来，男子手中的木偶已经从强有力的手指的掌控中脱离，在酒桌上飞速旋转了起来。
　　刘勰的双眼紧紧盯着旋转得只剩下影子的木偶。
　　萧衍看到对面人的反应后不着痕迹地掩唇笑了起来。“喝吧！”还不等木偶停下，男子已经将斟满的酒杯递到了刘勰的面前。
　　“可是还未停下！”刘勰皱着眉，嘟囔道。
　　“结果我已经知道了。”最后一个字说完，木偶的头果然晃晃悠悠地停在了刘勰那个方向。
　　男子睁大双眼，不敢置信，又看了看木偶看了看萧衍。
　　萧衍终于大笑了起来，还真是可爱呀。
　　刘勰不知所措的反应，让萧衍怎么都看不够。
　　在不知不觉间，刘勰真的喝多了，本就不胜酒力，可偏偏木偶真的好巧不巧几乎每次都转在他这一方。
　　萧衍只是喝了几杯，桌上的胡食倒是吃了不少。
　　可怜刘勰，君令不可抗，胡食到底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最后只能趴在桌上装睡了，其实已经昏昏沉沉，仅剩的一丝理智还强撑着意智，他孤家寡人一个，是没人可以送他回家的。正自怨自怜时，刘勰竟然被一双强劲的手搀了起来，试图挣扎了下，竟然无法挣脱，只能由着那人摆布了。
　　本来勉强可以惦脚走几步，可刘勰惊呼了出来，因为他的身体腾空了，被人抱了起来。
　　不待他睁眼看清，已经身在一驾步撵上了，在摇摇晃晃中，他竟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