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成说：永结》化外之国

45、第〇四五章 意如游丝 周正扭了扭

　　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也是正常的，周正怎么想到有人改名会连姓氏一起改？她赶紧自报家门，然后把手里的通知递给对方，确认无误后又随便聊了两句参赛的事儿就各自回班了。
　　一整晚都没能好好上晚自习，周正写不下作业就拿着书，脑袋埋在书后面，眼睛直直的盯着页面，却不知道脑子里怎么都是那些“流)氓画面”。那些图画就在她眼前飘呀飘，冷不防的就会放大某个位置的细节，害的周正突然就脸红，要是再多联想那么几秒又会直接移花接木到周密身上——他还像小时候那次似的□□着身体笑眯眯的看着她，白皙的皮肤，那儿却一柱擎天……周正瞬间全身发烫，心跳过速，脑袋上都能冒烟了，这简直是太变态了！怎么会想到周密？！

　　想来也是，他才是罪恶的根源！要不是藏那些书，自己又怎么会看到这么让人瞎眼的东西！?周正要疯了，捂着脑袋偷偷撞了两下墙。
　　好容易挨到了晚自习下课，她早早收拾好东西跑去找尤喜儿。
　　她们俩一边随着学生大流往外走一边在边上嘀咕，尤喜儿看她恹恹的样子问道，“你怎么了？“
　　周正颓废的说，“唉，我浪费了一晚上，老走神。“
　　尤喜儿问，“那是为什么？又跟周密斗法没斗过是不是？！“
　　周正点点头又摇摇头，她也就跟尤喜儿最亲近了，这么私密的话题不好问别人，只好扯着她的耳朵极其小心翼翼的问，“我不小心看了一本书，书上有个男的和女的抱在一起，还……露着……内什么……“
　　尤喜儿惊愕的站住，眼睛瞪圆，周正还以为她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结果她却说，“这书在哪？快给我看看！”

　　“……我没有!不是我的!”周正猛的红了脸。
　　“那是谁的?”尤喜儿追问。
　　周正刚要说是周密的,可一想,家丑不可外,自己知道周密是坏小子就行了,反正打小儿他的流氓事儿也都是天知地知,此刻让尤喜儿知道了他们俩在家看黄￥书肯定笑死,于是赶紧窘迫的摇头,“别人的!反正没有!你看它干嘛。”

　　尤喜儿一愣,继而摇头晃脑的说,“我不看怎么给你答疑解惑?!”
　　她这猴急样儿哪像给周正解惑啊,明明是急着要一饱眼福。
　　这家伙就是装蒜嘛,平日里懂的跟专家似的,现在还看什么书,周正羞窘的捏着手指,“不看你明明也知道啊!”
　　“好吧,那你到底想问什么?”尤喜儿假惺惺的捋着下巴。
　　“……就是男生的……还有……他们抱一起……”周正磨磨唧唧的小声说。

　　“感情好就抱在一起啊!”
　　“那他们还脱光了呢!”
　　“脱光了凉快!”
　　“那他们……男的……那个样儿……”
　　“哪个样儿?”尤喜儿摇头晃脑。
　　“你!你不够意思!什么都知道也不共享!”周正鼓了股嘴巴,作势要走,她真是问不出口。

　　跟在后面的尤喜儿翻了翻眼睛,跟周正谈性别划分实在不是容易事儿。
　　现在每个商业街都有那么一撮集中的店铺,在墙上大幅贴着情趣用品广告,还有哪个中学生都不知道这些事儿的?何况周正都高三了啊,真不明白周正连学习成绩都能变的那么好了,怎么在这方面顶点儿不开窍!
　　不过尤喜儿虽然了解的多,但也是事从偶然,她那点“基础知识”都是前几年鲁莽闯父母卧室,不小心撞见正“办事儿”的他们又不得不被尴尬的母亲系统教育一番的来的。要真让她头头是道的讲出个条理来,她怎么能?

　　行为再二,毕竟也是个女孩子,即使周正在此道儿上无知的令人发指,她也懒得指出来。再说自从周密从北京回来,他基本上把周正24小时、360度圈禁保护,尤喜儿能和她单独相处讨论闺中秘事的机会基本都没有,连她单恋、暗恋、伤恋的那段日子都是一个人挨着,最亲的闺蜜不仅没有“人身自由”又是这么个粗线条的白痴,还谈什么知识共享?
　　想起来她也有点委屈,又怕周正真生气,只好半揶揄的问她,“周正!你生物课只学了雌雄同体了是不是?”

　　周正一愣,“雌雄同体?”
　　“是啊,要不然你怎么连精%卵结合的常识都不知道。”
　　周正到真知道点儿,可生物老师只在植物上讲的多,动物的没提什么啊!何况……这种无趣的科目,她十有八九在桌子底下偷偷画画,也没怎么听不是吗?
　　尤喜儿看她犯呆,气馁的问,“得了,先说你知道自己怎么来的么?”
　　这个可不含糊,周正毫不犹豫的回答,“我妈从邮筒捡的。”
　　尤喜儿一拍脑门,想踩死她的心都有,可转念一想她妈当年也是这么说的。这教育结果害死人啊,她同病相怜撇着嘴回应,“恩,我也是邮筒来的。”

　　周正煞有介事点点头,“咱俩小区是一个邮局送件,可见批号相同。”
　　尤喜儿赶紧指着屁股说,“我的批号在这,你快核对一下!”
　　说完,两个姑娘弯着腰哈哈大笑。

　　其实周正也知道这是家长的敷衍玩笑,她见过白敏熹小腹上的一条横向切口伤疤,曾问那是什么,白敏熹被问的突然,想了想才微微笑着说,“那是你出生的门口。”
　　所以周正打小就知道自己是妈妈肚子里来的,但怎么跑到肚子里白敏熹不肯说,周清煜抱着她笑呵呵的打圆场说是从肚脐儿进去的。
　　当时的周正好奇心不重,得到了答案也就没再问。

　　十几年后教育的重任又落到尤喜儿身上,总结了半天才磕磕绊绊的解释出一条,“这个,只有受@精卵才能创造生命,这个……男人那儿……就像一个注射器,必要的时候可以配合女的生孩子……”
　　“那不必要的时候呢?”周正听的一愣一愣的。
　　“不必要……不必要你就离它远点!远点!沾上就怀孕。”
　　啊!周正略通了一窍。
　　难怪小黄%书上画的那么夸张,大概是指导生育问题,不过这“注射器”也粗了点。

　　费劲的尤喜儿出了一身汗,至于周正又问注射器最终注射在哪以及会通过什么渠道传播的受精卵的问题,尤喜儿全都含混带过,讲的不明不白,以至于周正只好结合周清煜的说法给出了答案——注射器最终是对准女生肚脐儿的。
　　(周正十八岁了,她才是生长在特殊象牙塔里的孩子,自作聪明的得到这个答案真是不容易,好在她二十八岁的时候,周密对儿子周乔布斯启蒙教育矫正的第一条就是横眉立目的指着周正的肚脐儿说,“这儿太小,你进不去也出不来!”)

　　她们俩走的慢,到校外的时候总共也没说多少,眼看都过了一条马路,周正还要再问,尤喜儿正头疼,四处找了半天,眼睛一亮,赶紧指着前面的身影说,“周密等你呢!”
　　周密对她们俩扬了扬眉。
　　尤喜儿赶紧把周正一推,对周密说,“我把人送到这不管了,我走啦!”
　　周密随口问尤喜儿,“反正一路,不一起走?”
　　明知道他不是真心的,尤喜儿撇着嘴摆摆手,说有人等,就独自跑了。
　　等他们俩走远,尤喜儿才转过来沿着路边往回走,边走边心想,“普天超这个大混蛋,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好多天都不理我,晚上明明都一起走的,现在好了,自己跟老光棍独行侠似的,还得躲着那姐弟俩……她抬头眺望,两人已经拐弯,尤喜儿孩子心性大起,周正刚还喋喋不休的研究男女大防,倒要瞧瞧她跟周密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她赶紧小步追了过去,直到路的尽头,停在松树绿化带旁,悄悄探头看着另一侧的人影儿,只见远处的周密高挺的身影紧紧挨着小呆瓜周正,两人面对面,周密低着头跟她轻轻说着什么,说完又伸手捏她的脸,周正扭了扭身子刚跑了两步,又被周密一把拽回来,依稀能听到他朗朗的笑声,然后,周密的手就再也没有松开,紧紧牵着她的,一直拐过路口上了新河路就再也看不见。

　　过了好一阵儿,停在原地尤喜儿才算回过神来,这——这算什么?
　　这是周家俩孩子特有的相处方式吗?周密是寄养在周家的这她知道,也知道这两人自小亲密,虽然她曾多次和周正开过关于周密的玩笑,但她真才从没有一次在心里这样想过啊!
　　正是因为周正单纯本性才让尤喜儿觉得这两个没有血缘的姐弟的感情是纯真的,可那位她并不了解的——心中满是城府的周密,怎么能相信他刚刚那熟稔至极又本性自然的动作只是表达姐弟亲情?

　　见过周密对周正的太多爱护,那些所有都能以姐弟情深解释的行为突然在刚才被打破了,他那居高而温婉垂眸的样子,几乎要拽她到怀里的亲密,还有他们最终牵着的手……像深水炸弹,在她心底最深处炸的惊愕飞扬。难怪周密从上了高中就跟周正有那个不许公众认姐弟的约定,开始还以为他大男子主义不屑让人知道是别人的弟弟,哪想到藏了这么周折的心思。
　　当了众人皆知的姐弟怎么还能如情人般比肩?
　　尤喜儿呆了。
　　又过了很久,安静的街道上,尤喜儿还在原地慢腾腾的转着圈儿,终于有人靠近了。他骑着山地车停到尤喜儿跟前,轻轻咳嗽了一声。
　　尤喜儿抬头,讷讷的抿着嘴,普天超。

　　“街上都没人了,你一个人瞎转什么呢?!”普天超态度很冲。
　　“你管我,你不是说自己走自己的吗?”尤喜儿挺委屈。
　　“你这个瞎球儿!”
　　“你才是瞎球!!”尤喜儿气的跳脚。
　　“你不瞎是什么?你每天磨磨蹭蹭的,不到十点不进楼区!你知不知道跟你后面又不能骂你很烦人!?”
　　“你才磨蹭!你才……”喊了一半,尤喜儿有点错愕,他说的这意思是……难道这半个多月他都在后面默默跟着么?

　　“那……那你……跟着我干什么。”尤喜儿咬着下嘴唇偷偷的在背后绕着书包带绞手指。
　　“你说呢!”普天超气恼的反问。
　　尤喜儿抿着嘴不说话,低着头,脸上却盎出喜不自禁的笑意。
　　“你还没说话呢,到底在这转什么圈!?我跟过来就瞧你半天了。”
　　被他这么一问,尤喜儿又想起周密和周正的惊世骇俗来了,这么惊人的秘密,她真想跟普天超说说,可又不知道会不会把他吓着……何况,普天超还曾经一直喜欢周正不是么,尤喜儿不敢张嘴。

　　普天超瞪了她一会儿,看她没说估计也没什么事儿,他指了指车前面的横梁,“上来。”
　　真是受宠若惊,尤喜儿指了指自己,“我吗?这斜的怎么坐……”
　　“你坐不坐?!”普天超没好气儿的问。
　　“坐,坐。”尤喜儿赶紧蹦蹦跳跳的转到他旁边,歪着身体坐在横梁上。

　　车间距狭窄,普天超两手扶着车把的时候就像将尤喜儿整个人圈在怀里似的。尤喜儿贴着普天超的胸膛,异样的温热,稍有颠簸就能顶到他的下巴。她从未和普天超这么亲密过,哪怕坐的硌得慌也不觉得,心里蜜糖般的甜。
　　到了工行单位小区门外,普天超支着腿停下车,尤喜儿还舍不得动,好在普天超居然没催她,看着她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下来。
　　尤喜儿刚要走,普天超突然说,“我问你点事儿。”
　　尤喜儿赶紧热情的贴过来,“你说。”
　　普天超认真的看了她几秒,“以后能少跟周密说话吗?”

　　啊?尤喜儿莫名其妙点点头,又不解的问,“他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不想看见你在学校里跟他说话。”
　　尤喜儿猛的想起刚才的事儿,心里一下明白了,周密在他眼前巴巴的抢了周正,想必有了心结,自然看周密不顺眼了。
　　唉,刚甜的热乎劲还没过,忽然又心酸了,她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是因为周正呀?”
　　普天超不悦,“跟她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没关系,你不喜欢她吗?”尤喜儿嘟囔。
　　这句话让普天超瞬间怒了,“谁说我喜欢她了?!谁说了?!你能不能少点这乱七八糟的心思!?”

　　说完他调转车头就跑了,尤喜儿又气又委屈,真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什么了,哪有她这样单恋的,这都几年了,眼看着高中都要毕业了,上了大学还不知道各自天涯到何处,如今看来一点希望都没有,就说周密对周正不伦不类的表现那也是柔情蜜意啊,偏偏普天超铁板一块儿,捂不热也搬不动。
　　这时,她到羡慕起了周正,尤其是想到周密这么多年来在她眼皮底下做的一件又一件对周正无比体贴、疼宠的事儿——先不管怎么说,这两人,在尤喜儿看来真是幸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