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罪之名》陪花闲扯淡

2、闯祸的体质

　　夜深了，池子边有点冷，我缩着肩膀跑进一家小酒馆，里面人不多，但乌烟瘴气，满耳的粗言秽语，大都是抱怨不好混和对上位天使的不满。我一进门就受到所有人目光的集体扫射，搞得浑身不舒服。

　　坐在吧台上，我对一脸不耐的服务员说，“来杯朗姆可乐。”

　　那个服务员长得非常不友善，一听我这话就更不友善了，他的口气很冲，“没听过。”

　　我没太在意他的态度，随手翻起一边的羊皮书，“那龙舌兰日出呢？”

　　“没有。”

　　“血腥玛丽？”这本书显然很符合这个酒馆以及服务员的风格，里面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裸体和潦草的墨水字迹，边角很破，很多人坐在这里都翻起了它。

　　“没有。”

　　“玛格丽特？”

　　话音刚落，一只粗大的手按住书页，我正在翻，于是那一页的裸体美女当场被分尸，他把书按在桌面上，表情狰狞，“小鬼，你是不是来捣乱的？”

　　他把撕开的那一页伸到我眼前，“你把它撕烂了。”

　　我摊手耸肩，“是你造成的。”

　　他眯起眼睛，揪住我的领口，“赔钱。”

　　我被他气笑了，“喂，你讲不讲道理。”

　　“道理？”他也笑，声音像磨铁一样沙哑难听，他吹了个口哨，对酒馆里哈哈大笑的看众说，“这八成是从四天来的小屁孩儿。”他拍拍我的脸，“嘿，小孩儿，你出来妈妈知道吗，要不要叔叔送你回家啊？”

　　我这回笑得更大了，对面那张十分市侩的脸被一片鲜血染红，他呆呆地看着我，又摸了摸头顶，手上一片猩红。我把碎掉的酒瓶“咣当——”扔在吧台上，凑近他的脸，“注意服务态度。”

　　随手拾了一根断裂的铁棍，我把这个临时武器横在胸前，偏头对已经站不稳的服务员说，“我本来不想惹事的，但你说了我不想听的话。”

　　他晃了几下，气急败坏地对酒馆里为数不多但同样看起来很不友善的人怒吼，“给我教训这个小子！”

　　“喂喂喂，我可没有招惹你们。”我认真地对他们说，顺便一棍子把那个蠢货打趴了。

　　但是我发现，对一群已经被怨愤和生活压榨得毫无人性的弱者是讲不清什么立场的，他们的乐趣似乎只有在厮打中才能找到，因为我看见当那个服务员的血流下来时他们看向我的目光又兴奋又厌恶，这让我很没底。即使是以前的我打这几个大汉都不算容易，这个身体看起来年幼且瘦弱，是否能应付呢？

　　我用铁棍比较尖利的一端抵住墙，然后一步一步朝前走，棍子与墙接触的一端不断发出火花和尖锐的摩擦声响，墙上一条白线随着我的前进而被拉长，这群乌合之众被我视死如归的玩命气场吓唬住，并不贸然上前，却也没有后退多少。我的冷汗直冒，告诉自己要冷静。

　　这样的对峙大概持续了十分钟，他们好像发现我无论体格还是力气都不及他们，就开始跃跃欲试，在我周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把我逼得靠在墙上。我冷冷地扫视着这一张张与凡人无异的脸，想不到天堂也有这么污秽的地方和这么肮脏的灵魂。我告诉自己，我是杀手，然后把铁棍狠狠地甩出去，趁着混乱从长凳上借力扑出窗外。

　　但是我没想到这个窗子外面这么高，赶忙在空中调整姿势，也免不了甩得骨头“喳喳”想，下面几个姑娘看我拍下来都惊呆了，“你为什么不飞啊？”

　　我一笑，说，“我在锻炼身体。”然后站起来，对着窗口几张蠢脸竖起中指，他们不知道骂了些什么，然后转身离开了窗口，我全身戒备，一瘸一拐地开跑。

　　这具身体的素质太差，跑了两条街就跑不动了，我嘴里满是金属味，胸腔里响鼓风机一“样吃啦吃啦”响，觉得自己快歇菜了。我紧紧贴着墙，把影子藏在阴影里，杂乱的脚步越来越近，我捂住嘴巴，用能把自己憋死的力道控制呼吸的幅度。

　　这时又有脚步声从我的后方传来，轻轻地，慢慢地，我心里一凉，没敢转头，默默蓄势，只要靠近我三步之内绝对能把他踢残。

　　脚步停下了。

　　我头皮一麻，感觉不止一道视线割在后脑勺。

　　温热的呼吸吐在颈上，我一哆嗦，完全没发现他怎么靠近的，这时腰上一紧，我被转过来，不远处有三道黑影静静地站着，楼我的是一个大概一米八五的男人，逆着光看不清脸，只知道轮廓很漂亮，他高兴地抱了我一下，“撒廖尔，原来你在这里，帛曳说你不见了……”

　　他没再说下去，因为有一群看起来很不友好的人转了过来，一看我有了同伴，纷纷停住，我离开男人怀抱，拍拍他的肩，“交给你了。”然后转身就撤。他一把拽住我，对着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有说话的黑影笑道，“诃息看来是说对了，这孩子生来就是闯祸的体质，连在第一天玩两天都能惹一堆麻烦。”